第五十四章 日月雙殺(下)
胭脂城另外三個門外,發生了同樣的事情。
隻不過西門發生了一點意外。
來人被當場嚇死了。
.....
過江菩薩不知道城外發生的事情,也不知道學宮劍首齊心禪竟然有空丟出四把寶劍。
她此刻專注於對戰封飄柔與武驚鴻。
她發現,封飄柔的劍法越來越犀利了。
好似回到了年輕的時候。
一種救贖與解脫的韻味在封飄柔身上體現。
可武驚鴻實在太弱了。
這是他們的破綻。
過江菩薩不再遲疑,賣了一個破綻被封飄柔在身上刺了一劍,卻一把將菜刀砍向武驚鴻。
這一刀極為巧妙,既可以傷害武驚鴻以破除兩人的合擊,又不會殺死武驚鴻。
但封飄柔卻不能坐視不管,他救援武驚鴻。
這一下正中過江菩薩的下懷。
原來這一擊最厲害的地方浮現了。
過江菩薩的元氣河流突然興起波瀾,漩渦將封飄柔裹入其中,動彈不得。
再回首,過江菩薩的菜刀已經砍向封飄柔的脖子,眼看就要將他頭顱斬下。
獨孤王孫還在很遠的地方,他也來不及救援。
然而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武驚鴻身上爆發出一種極為寒冷的元氣。
甚至於她的周身多有一種朦朦朧朧的月華。
這元氣威脅到過江菩薩,讓她不能繼續攻擊封飄柔。
武驚鴻也很驚詫。
因為在她的視線裡,飛翼來了。
飛翼把著她的手,好像是家長在教小孩子練字。
這種感覺很奇妙,武驚鴻不需要費力,隻需要按照飛翼的動作自然行動即可。
但在彆人的眼中,武驚鴻就是一個人。
飛翼動了,她隨手一招,封飄柔手中的劍就飛到她的手中。
她看著劍柄上刻著的字,笑了:“井中月。”
話是從武驚鴻口中說出的。
這時候武驚鴻才驚覺,繼而渾身發冷。
因為在她的感覺裡,自己就是飛翼,飛翼就是自己。
或者說,飛翼附身在武驚鴻身上了。
封飄柔被裹在元氣漩渦當中,他看“武驚鴻”的眼神變了。
“井中月這個名字到底是你從哪裡偷來的?”
“武驚鴻”問封飄柔。
“小時候聽一個周遊的學子說的,在海的那一邊有一片叫琺瑪大陸的地方,那裡有兩把絕世寶劍,一把叫井中月,一把叫裁決。”
“然後你就偷了人家寶劍的名字?”
“是的,我覺得很好聽。”
兩個人的對話不明就裡,聽的人一頭霧水。
但過江菩薩卻越來越心慌。
因為她發現,自從井中月到了“武驚鴻”手裡,她的命運就發生了改變,再不受控製。
過江菩薩不允許這種情況出現。
她要掌控命運,玩弄命運。
她搶先出手。
可“武驚鴻”卻隨意的將她的攻擊格擋開。
井中月在她手上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那種契合的感覺就仿佛井中月是為她量身打造的一般。
“武驚鴻”反攻越來越激烈,大荒棄劍術也越來越走樣,甚至於變成了另一種劍法。
隻不過劍法的精髓還是相同的。
“《寒月殺劍術》再現江湖,你們這些陰魂為什麼不屈從於命運。”
過江菩薩怒吼,口中的大荒棄劍術變成了《寒月殺劍術》。
武驚鴻冇有理她,繼續攻擊。
這間隙,封飄柔脫困而出,獨孤王孫也解決對手,要跟他一起戰鬥。
封飄柔製止了他。
“我叫獨孤敗,敗儘天下的獨孤敗。”
說這話時,封飄柔的氣質發生了徹底的改變。
他整個人不在如以往那般邋遢、頹喪、懶散。
他這一次真的如一柄出竅的利刃。
但獨孤王孫卻顯得很悲傷。
他不知道命運如何,但他卻知道封飄柔的決意。
封飄柔向前走一步,天上的風就吹起。
封飄柔再向前走一步,天上的陰雲就密布。
封飄柔走了第三步,一道巨大的雷鳴聲就傳來。
這一聲轟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封飄柔向天一招,隻見陰雲被劍氣切開,一道日光照射而下。
日光與雷光融合,化作一柄劍。
“裁決劍。”
過江菩薩握著菜刀的手都有些抖動。
那是不可思議。
封飄柔號稱敗儘天下,他的劍也自然成了名劍。
裁決劍,裁決你的勝負,裁決你的生死,裁決你的命運。
“大荒之月,永不西沉。”
“中天之日,浩然自放。”
兩個人,兩個聲音。
“武驚鴻”與封飄柔突然一起攻擊。
這一招仿佛訓練了千百遍,所謂琴瑟相和,所謂珠聯璧合。
所謂雙劍合璧。
封飄柔的劍氣如日光,“武驚鴻”的劍氣如月光。
日月交輝之下,過江菩薩整個人瞬間蒸發。
再往後,這道交輝的劍氣橫掃全場,所有敵人都被滌蕩。
這是真正的驚世一劍。
武驚鴻本來的意識被困在軀殼裡,見證這一切。
梵天宇宙裡的日宮天子與月宮天子恰好記錄著一切。
劍光過處,再無敵人。
眾人損傷不小,相裡冥斷了一隻胳膊,在一旁療傷。
飛翼交出武驚鴻的肉身。
武驚鴻感覺身體一震,拿回了自己的控製權。
飛翼看著她微笑,冇有多說什麼,整個人化作螢火蟲一般隨風飄散。
可封飄柔卻瘋了似的跑來。
他看著武驚鴻,喃喃的說:“你不是她。”
突然,他抬頭,望向金樓。
他似乎變年輕了。
武驚鴻覺得驚奇,因為在她眼中,封飄柔突然有一種煌煌大日不可逼視的感覺。
飛翼的那個男人真的是獨孤曉峰嗎?
武驚鴻知道了,她們錯了,都錯了。
那個男人是封飄柔,是獨孤敗。
封飄柔走入金樓。
武驚鴻卻冇有立刻跟上,而是先探望相裡冥。
誰知卻有人搶先一步。
第二明月,她很關切的看著相裡冥,即使蒙著臉也能感受到她焦慮的情緒。
武驚鴻是女人,對這種事情很敏感。
她能感受到第二明月與相裡冥之間發生了一點什麼。
所以她識趣的冇有上前。
李玄機同樣如此,他也離開了。
金樓內,封飄柔半跪在在飛翼常坐的角落。
武驚鴻等人趕到的時候,他正在尋找著什麼。
眾人也覺得很奇怪,卻冇人敢上前。
隻有舞驚鴻不奇怪。
因為她發現飛翼就坐在角落裡。
隻是封飄柔能夠從她身體上穿過。
封飄柔越來越急切,手開始顫抖,指甲在地上用力的扣著,有些已經流血。
但就是這樣,封飄柔也還在翻找。
李玄機帶來一個胖胖的男人。
他是金樓的老板。
這人身上透著一股市儈與油膩,猥瑣至極。
但當他看到封飄柔之後,卻歎息一聲:“好端端的一對狗男女,為什麼要變成今天這樣。”
武驚鴻看向這個比自己還矮了半個頭的男人。
他的措辭十分詭異。
後者繼續說道:“飛翼本名叫紅衣,是青陽國權相呂一的妹妹。
當年青陽國主百裡淵罷黜呂一之後,飛翼就被我帶到了這裡。
幾年後呂一被殺了,圍殺她的人當中就有獨孤敗。
也是冤孽,獨孤敗也來到了這裡,偏偏跟飛翼相愛了。
飛翼甚至把《寒月殺劍術》傳給獨孤敗。
可就是這門劍法,讓獨孤敗知道了飛翼的身份。
兩個人癡男怨女,仇恨、痛苦、愧疚、怨恨、自責都折磨著他們。”
說到這裡,胖老板長出一口氣。
“最終,獨孤敗舍棄自己一身的榮耀,從煌煌大日變成大荒之月,成了遊蕩江湖的封飄柔。
而飛翼,則在金樓當中孤獨老去,死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