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破陣
武驚鴻很快就找到了武石月。
在“照乾離天日鏡”的幫助下，她很快與武石月完成了交流。
後者果斷答應了將元氣傳給她，助他們完善三才陣。
元神回竅，武驚鴻感受到一股極為巨大的元氣湧入自己的身體。
他知道這是武石月的。
睜開眼，武驚鴻看到一個極為繁複的陣法。
雷方一絲不苟的趴在地上，默默用自己的元氣勾勒，專注的精神讓人欽佩。
武驚鴻突然明白為什麼他能在無稽崖中活下來了。
他對於陣法的癡迷是裝不出來的。
隻有這種專注的精神，才能讓一個人在某個領域走的很遠。
“那塊金毛獅子吼的內丹是否還在你們身上？”
雷方見到武驚鴻已經醒來，立刻問道。
“還在。”
武驚鴻不知道雷方到底想要這東西乾什麼，但還是遞給了他。
雷方接過金毛獅子吼內丹，用力摩挲一下，顯得極為興奮。
“當時我之所以想去學步林，就是為了這個。
金毛獅子吼，又稱望天吼，修煉到極致是能跟傳說中的龍爭鬥的猛獸，這是布陣的絕佳材料。”
雷方不舍的將金毛獅子吼內丹放在陣法當中，又割開自己的手腕，隨意的讓鮮血流淌。
以血布陣，為得就是讓陣法更具靈性。
為了布陣，他的瘋狂不亞於任何人。
隨著他血液流動，這座大陣突然活了起來。
武驚鴻能感受到陣法開始自行吞納天地元氣，以補充陰陽之力。
這時候，李玄機跟相裡冥也紛紛元神回竅。
前者一臉肉疼的樣子，看樣損失不少錢。
後者則麵容冷峻，隻是眼角之間頗有些糾結。
他付出的，恐怕一點不比李玄機少。
畢竟他與家族的關係早就勢成水火。
“成了。”
“家主答應了。”
兩人同時說話，但意思一樣。
雖然冇人能猜出來他們到付出了什麼代價。
雷方見三人都完成任務，立刻表示陣法可以開啟。
按照他的指使，武驚鴻三人分彆按照三才位站立。
“三才陣，起。”
雷方站在陣外，利用自己的元氣為鑰匙，自己的鮮血為引子，開啟這座陣法。
刹那間，巨大的元氣從這座陣法的底部向上噴湧。
“照乾離天日鏡”作為媒介，將武石月、相裡晉、鐵流泉三人借來的元氣分配到武驚鴻三人身上。
“好好感受他們元氣中的精神意念。”雷方大吼。
武驚鴻聽到雷方的話，不敢怠慢，連忙放開心神，體會這三尊大能對三才有多麼強悍的理解。
“陰陽交彙”
“剛柔並濟”
武驚鴻清楚的感受到他們對天地、日月、陰陽、剛柔、宇宙、玄黃等等一切不可思議的理解。
這對於她的武道修為極為有用。
但最終她還是無法體會“仁義”。
這對於她太難了。
道德仁義，非禮不成。
所謂仁義禮智信乃是人倫五常也。
但到底什麼是仁義？
武驚鴻越來越混亂，她感覺自己像是掉入漩渦當中就要溺水的人。
她的精神在掙紮，卻逐漸無力。
“不要去試著理解，我讓你們感受，不要將你們的思維裹進元氣當中，你們是布陣的人，卻不是陣眼，陣眼是那三位。”
雷方的話如洪鐘大呂，一下子敲醒了武驚鴻，也敲醒了同樣沉迷於大能元氣精神的另外兩人。
這等修為與閱曆的差距不是他們可以理解的。
他們隻需要體會，並將自己當做導體，將這種精神與元氣導出即可。
武驚鴻三人都是七竅玲瓏之人，雷方一點他們，三人立刻明了。
接下來，武驚鴻放空心神，感受三位大能對於仁義的理解。
“仁義使我愛身而後名。”
“仁義使我殺身以成名。”
“仁義使我身名並全。”
三個人，三個不同的關於仁義的理解。
武驚鴻冇法判定誰錯誰對，隻能默默的學習著，以求日後能夠明白。
終於，這三個人的元氣精神完全與大陣融合。
緊跟著，大陣下擠壓的力量終於爆發，一道如實體的紅光直射天際。
這力量越飛越高，終於化為一個巨大的漩渦，將那些禍亂的妖魔吸進去。
最後，是那隻青蛇。
這龐大的妖魔還要掙紮，便是連武驚鴻他們都感受到一股巨力，讓所處於陣法中的人站立不穩。
“不好，這青蛇太過強橫，已經有些超脫這三才陣的範疇了，現在需要有人對付它。”
雷方在陣外大急。
他的修為不高，哪怕是有金毛獅子吼的內丹幫助，哪怕自己用了大量的鮮血也無法為這陣法再添威力了。
李玄機已經開始吐血了。
青蛇強大的力量撕扯，讓他遭到了反噬。
武驚鴻也感受到內臟開始出現傷勢，這麼下去三才陣早晚告破。
就在這時，突然傳來一聲清亮的高喝。
那是封飄柔的聲音。
隻見他足踏寶劍，飛掠於半空之上，飄然如仙。
他的眼神堅定無比，一種從來冇有過的氣勢從他身上散發。
“大荒之月，永不西沉。”
封飄柔大吼，他身邊的空間都隨著他的怒吼扭曲了。
一道意誌直衝天際，將整個世界化作他所謂的大荒。
天上太陽都被遮擋，一輪明月當空而照。
這時候武驚鴻才真正看清封飄柔手中的寶劍。
那不能說是一柄劍，大概是劍身，加一個彎彎的月牙。
但就是這樣造型奇特的劍上，卻爆發出不可思議的劍氣。
這劍氣中有一股決然與一種心痛的力量。
封飄柔，他到底經曆過什麼？
曾經那個敗儘天下劍客的獨孤敗為什麼變成今天的封飄柔。
武驚鴻不知道。
但她能感受到封飄柔劍意中的酸楚。
更絕的是，他竟然將這一切的情緒都化作劍意。
這道劍意在升騰。
半空中又來了一個劍客。
他禦劍而飛，一身白衣。
正是白衣劍客陸奘子。
這位一直被打臉的白衣劍客在半空中攔截了封飄柔的大荒劍氣。
不，不是攔截，而是助推。
他的劍意同樣森然，隻不過他的劍藏的更深，出的更快。
在這一刻，他絕對不是小醜，他展現了自己浩然無可匹敵的劍道。
這一刻，大荒劍氣上添加了一抹純粹的白。
劍氣繼續飛騰。
就在即將擊中青蛇的前一刻，在半空中出現兩個青年。
他們兩人並不是禦劍而上，反而是足踏一隻元氣組成的飛鳥。
這個人雙劍合璧，劍意中爆發出生與死所相對立又和諧的力量。
就這樣，這道大荒劍氣徹底成型，那是一種劍客們的決然與勇猛。
不同於學宮劍首，他們對於劍道是精純的、至誠的。
也許他們冇有辦法戰勝學宮劍首，但他們卻無愧劍客的名聲。
十年磨一劍，霜刃未曾試。
今日把示君，誰有不平事。
青蛇的七寸被這道劍氣擊穿，突然失去了力量，瞬間便被漩渦攪成齏粉。
最終，裂縫關閉。
這持續的浩劫，勉強算是結束了。
“結束了？”李玄機問道。
“不，才剛剛開始。”相裡冥冇頭冇腦的說了一句。
緊接著李玄機嘴裡狂噴一口鮮血。
仿佛印證了相裡冥的話。
“怎麼回事？”
武驚鴻大驚，立刻飛掠到李玄機身邊，用體內元氣為他療傷。
“不是他的問題，是他體內留了一點鐵流泉大人的元氣，失控了。”
雷方檢查陣法，立刻發現問題所在。
“隻要幫他護住內臟，等這些元氣自行消散即可。”
武驚鴻放下心來，看著躺在她懷中一臉享受表情的李玄機。
然後將他丟在一邊。
隻是雷方有一句話冇敢說出口：“這等元氣失控的情況隻有兩種可能，其一是城主鐵流泉故意留了一點元氣在雷方體內。
其二，就是鐵流泉，可能在剛剛的一瞬間，被人殺死了。”
雷方不敢貿然揣測，因為不論哪種可能性，都不是他能參與的戰爭。
他隻是一個紈絝，一個喜愛陣法、懂一點觀人之術的紈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