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前世今生
武驚鴻冇有掙紮，隻是安靜的待在陣法當中，等待著相裡青下一步的動作。
李玄機心中著急，想要解救她，拚著命向前衝鋒。
下一刻，李玄機被陣法中隨意甩出的一道元氣打翻在地，瞬間撲街。
白乙劍跟青虹劍漂浮在半空中，交相呼應。
白乙劍上屬於武驚鴻的元氣漸漸與青虹劍融合。
武驚鴻與武元霜之間的氣息也隨著兩柄劍之間的聯係而發生某種交換。
轟隆隆的雷聲響起。
雖然身處室內，卻依然可以感受到天雷無匹的力量。
相裡青將腕口咬破，鮮血如注，飛向陣法當中。
陣法吸收血液，更加鮮紅，妖異。
他們腳下的地麵在升起，頭上的屋頂化作水汽消散。
眾人在地麵的托舉之下飛到半空。
她們一直以來所身處的塔的全貌也終於可以看清。
這是一座極雄偉的寶塔，牆體上用極大的篆字刻著“法力無邊，海裂閃崩”的字樣。
夕陽照在塔上，天光雲影美不勝收。
但頭上的一小塊，卻是陰沉的天雷，好似在極美的夕陽之中投入一個陰影，兩者矛盾卻又和諧統一。
相裡青看著將落未落的天雷，額頭見汗。
可見對於這浩浩天威，她也是恐懼的。
更不要說，她剛才損失體內大半的鮮血。
她不斷變換著和手印，四鬼、蠍子妖、蜈蚣妖他們屍身跟生前的元氣統統融入陣法當中。
在他們之後，那些被殺死的人也在某種力量的牽引之下，投入陣法，化作陣法轉動的養料。
終於當一切準備都結束，相裡青喘了一口濁氣。
這殘忍的陣法，耗儘她幾乎全部的力量。
她倒下了。
身旁的武元霜毫無反應，像一個精致、完美的玩偶，就算身邊人為她付出一切，也不會有一絲變化。
相裡青笑了。
笑得淚水縱橫。
那些死去的妖魔都是她曾經的朋友。
她們曾經在一起引吭高歌，曾經一起嘯傲山林，曾經在一起麵對強敵。
她還記得，蠍子妖這個憨貨還有一個夢想。
娶她回家。
一起回山裡當大王。
再生一窩崽子。
可現在他們都死了。
為了武元霜。
不，不是為了武元霜。
而是為了她的前世。
為了那個白蛇修煉成人的女子。
那個絕世妖仙。
相裡青努力的讓自己振作，她為這一天已經等了十年了。
“你到底想乾什麼？”
武驚鴻的聲音傳來，有些虛弱。
被困在陣法當中的她自然不是毫發無傷。
陣法中散發出的妖異力量侵蝕著她的丹田。
也幸虧她早已將丹田煉化為梵天宇宙，否則恐怕早就香消玉殞了。
“告訴你也無妨，”相裡青還是冇有坐起身，顯然剛才的一番操作讓她耗儘全力，這片刻的休息還不能讓她恢複。
“我當年被人害死，附身為蛇，繼而成妖，自然過得辛苦。”
相裡青眼神由銳利變得哀傷，似乎是回憶起那段被禁錮在蛇體內的痛苦經曆。
“後來，我認識了我的姐姐，她說自己叫白貞，家住青城山，是一隻修煉有成的蛇妖。”
“她教我修煉，幫我再次變成人，她還給我起了一名字，叫青魚。原因是她喜歡吃紅燒魚。”
相裡青回憶著往日點滴，語氣溫柔。
“可後來，有人要拆散我們，他還引來了天劫。”
“姐姐為了我，死在天劫之下。所以我拚著兵解，奪回自己沉睡的軀體，將往日我姐姐麾下那些妖魔都召喚回來。”
“我們要複活姐姐。天可憐見，為了這個複活法陣，他們一個個慨然赴死。也幸虧蒼天垂簾，飛仙門考核，晉國內亂竟然一起發生，讓我能湊齊這麼多武道天才，一網打儘，為我姐姐複活提供養料。”
相裡青說到這裡，武驚鴻終於明白了。
原來從最一開始，相裡青的目標就是武元霜，或者說是白貞的轉世。
但武驚鴻有一點不清楚，那就是自己有什麼獨特的，能夠讓相裡青留到最後才對自己動手。
她問出了這個問題。
相裡青抬頭看了一眼天雷，緩緩說道：“妖仙兵解成人，算是順天而行，天劫一般為九道。但人如果想要變成妖，就是逆天，要受七七四十九道天劫。”
“這天劫我姐姐受不了，但跟她這一世是親姐妹的你卻可以，恰好這白乙劍有跟你有些淵源，這些天我讓它潛伏在你身邊，抽取你的元氣，為得就是混淆視聽，將天雷引到你身上。”
轟隆。
一聲炸響，雷雲似乎更低了。
壓迫著武驚鴻，隨便跳出一道電光都能瞬間將她轟殺。
相裡青好歹毒，竟然要瞞天過海，讓天劫誤以為武驚鴻是白蛇轉世。
相裡青終於續足了元氣，騰的從地上站起。
她拿起青虹劍，劍指蒼天。
“前世今生，往來輪回，歸來，歸來，歸來。”
相裡青大喝，無形中一道罡風吹來。
仿佛打開世間一切的迷惘。
破開空間、時間，宿世、輪回。
一夢石化作的陣法，道家亞祖留下的偉力，真的能夠喚起人的前世嗎？
陣法中無數光芒灑在武元霜的身上。
後者瞬間被這力量抬起。
半空中的她恍若神女。
相裡青的淚水又流下來。
她癡癡的看著半空中女子。
她的十年時光，那些慨然赴死妖魔的生命，這一刻都值了。
但她卻從來冇有想過，那些無辜的人的生命是多麼的寶貴。
武驚鴻閉上眼睛。
手指輕輕一動。
白乙劍突然失控，一下子插入相裡青的胸口。
將她刺穿。
相裡青愣了，她用不可思議的眼神看著白乙劍，看著陣法中被困的武驚鴻。
後者竟然在這個時候，還能控製白乙劍。
並且在她最虛弱的時候，將她擊殺。
相裡青倒在地上，血流一地。
冇有她的掌控，陣法有些失控，但卻依然完成了儀式。
武元霜輕輕落在地上，睜開眼睛。
她的眼神投射到血泊之中的相裡青，很哀傷。
但相裡青更哀傷。
因為她驚恐的發現，這眼神、這神態、這氣息根本不是白貞的。
她失敗了？
不，她成功了。
這陣法絕無瑕疵。
隻是，她從一開始就找錯了人。
武元霜身上的氣息很像白貞，甚至連長相都有一點相似。
但她卻不是。
從一開始就是錯的。
相裡青明白了，也晚了。
彌留之際，她看到五鬼、蠍子妖、蜈蚣妖、金鈸上人他們的靈魂，對著她笑。
他們冇有後悔，冇有埋怨，隻有一種超脫。
相裡青閉上了眼睛。
陣法破碎，武驚鴻跳了下來，撿起地上的白乙劍跟青虹劍。
緊接著時空轉換，無稽崖內被相裡青設置的幻術破滅。
他們已經回到外部世界。
其他的考生屍骨無存。
隻有她和李玄機還活著。
不遠處還有尚存一息的印天逸。
武元霜想要上前去抱起相裡青，可後者卻用儘最後一絲力氣蠻橫的將她推開。
“你不是她。”
相裡青隻說了四個字，卻將武元霜丟在最冷庫的冰窖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