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學步林中的挑釁
武驚鴻跟李玄機忙著給金毛獅子吼剝皮拆骨。
這畜生的身上竟然渾身是寶,把李玄機樂得嘴角扯到耳邊,險些飛出臉去。
“這可是好東西,這牙齒送到武器行,值百金以上,是鍛造匕首的好材料。”
“這肉吃了能彌補虧損的血氣,你前兩天燉的紅燒肉不錯,按照那個方法做,肯定比豚肉更好吃。”
“這尾巴,直接切下來,送給修道的人,他們喜歡這東西,雖然不知道乾啥用。”
李玄機越介紹越興奮,竟不知從何處弄來一個大袋子,一點點扣著他認為有用處、值錢的好東西。
“這才是最值錢的。”突然,李玄機眯起眼睛,愈發猥瑣的將手伸向金毛獅子吼的胯下:“滋陰補腎,天材地寶,我的天,這要是吃了,我的大寶劍不得起飛呀。”
武驚鴻不太懂他想乾什麼,但他猥瑣至極的表現讓武驚鴻覺得十分不好。
趙二喵更直接,衝上來直接朝李玄機狂噴口水。
兩人一馬鬨得不可開交。
反而是那被射中腿的少年,疼的臉部肌肉不住顫抖,更兼被嚇得麵無血色,卻無人搭理他。
“你們剛才差點殺了我。”他又大吼。
對麵的兩個財迷毫無反應,隻商量著回去後如何分賬。
“你們兩個過分了,剛才我險些命喪你們二人之手,當心我回去後告訴我爹。我家是信都城雷家,我是雷方。”少年愈加憤怒,竟然準備抬出他的家世。
“雷方是吧,我知道你,慣常抱戲子、養外宅那個。是我們救了你,如果剛才不是我那一箭,你已經被金毛獅子吼生吞活剝了。”李玄機冷哼。
倒不是他囂張,而是這些少年的確廢柴,冇那本事就偏要進學步林來。
特彆是雷方,是信都城出了名紈絝子弟。
不,他不是紈絝子弟,他是紈絝家族。
他們家一門三代都是吃喝嫖賭的高手,他祖爺爺更是死在了花樓當中,信都城傳為奇談。
武驚鴻倒是無所謂這人是誰。
前路茫茫,何關他人。
倒是學步林中的變化讓她心憂不已。
按照《玄囂雜記》中的記載,學步林內的妖獸被諸子的力量控製著,決計不可能隨意殺人害命,這其中必然隱藏著什麼蹊蹺。
就在武驚鴻思量的時候,不遠處的相裡家少年卻帶著人怒氣衝衝的過來了。
“武驚鴻,滾開,這金毛獅子吼是我們費儘力氣弄來的。不要給臉不要臉。”相裡家的少年語氣不善,連帶著雷方也強硬起來。
“這就是害的你姑姑被關起來的那個妖女?一個小小的庶女,竟然爬到主母的頭上。看樣這武家的家教也就那麼回事。”
雷方撇撇嘴,一臉嫌棄,似乎覺得自己的身份愈加優越起來。
武驚鴻以前並不認識他們,但這並不妨礙她討厭他們。
對待這種人,武驚鴻的辦法一向很簡單。
躲。
或者打。
武驚鴻思索了一下,選擇了後者。
她發現自己逐漸被李玄機跟封飄柔傳染了——莽就完事了。
她輕輕一抬手,大量的天地元氣隨著大雲掌運轉而壓縮。
到現在,隨著武驚鴻的修為日益提升,這種程度的對手已經根本不能稱之為威脅。
然而,相裡家的少年卻出乎意料的剛。
武驚鴻這一掌下去,明眼人已經看出不能惹了,他居然還敢反打。
“誰給你的勇氣?是相裡冥嗎。”
武驚鴻忍不住嘲諷一句,手上更加不留情麵。
大爭之世,殺人越貨何其多也。
便是在晉國,朝堂之上,君王麵前,也是一言不合就動手。
各國的君王又有哪個不是威震天下的宗師,智慧如妖的人物,否則何以彈壓這一眾虎視眈眈的大臣。
諸子一言滅國的事情有過。權臣謀朝篡位的事情有過。
說白了,這世道是拳頭大就是真理,能耐大就能通吃。
強國為什麼納朝貢,就是因為兵強馬壯。
諸子為什麼受敬仰,就是因為智可覆國。
武驚鴻自然也受了這種大爭之世的戾氣影響。
兩個字,一橫一豎,站著的那個人才有資格說話。
倒在地下的少年們鼻青臉腫,武驚鴻冷哼一聲,指揮著李玄機,帶著戰利品遠走。
隻有雷方站起身,用近乎怒吼的方式說道:“武驚鴻,除非你在這裡滅我口,否則我雷方定然不會給你好果子吃。”
“嗯?威脅。”
武驚鴻站住腳步,回頭,突然一記無畏印打出。
這一下直奔那個叫雷方少年的丹田。
“既然你敢威脅我,那我現在就廢了你。”
雷方愣了。
肉眼可見的一道極強的元氣朝他自己攻擊過來。
他的反應速度根本不可能躲開。
雷家雖然在信都城名聲不好,但也絕不是庇護不了自己家子弟的破落戶。
他從來冇有想過,自己隨便的一句威脅會立刻被人還回來。
對方果斷的有些讓人害怕。
便是一般的男子也冇有這般強悍的魄力。
“慢著。”一聲嬌叱。
無畏印在雷剛的身前被趕來的武元霜擋下了。
隻是接下這一擊的她同樣不好受。
武元霜愣了。
她冇有想到武驚鴻也到了學步林曆練。
更讓她不能接受的是,武驚鴻的一擊她幾乎無法承受。
雖然是因為救人緊急,她冇有那麼多時間積蓄足夠的元氣。
但這樣的攻擊未免超出她的想象。
武驚鴻到底經曆了什麼變化。
武元霜越想越是心驚,但她的嘴上卻不會服輸,還是保持著高高在上、冷若冰霜的長女風範。
“武驚鴻,夠了。是誰給你的膽子,隨意在外麵傷人。庶女便是庶女,性情乖張怎麼也教不回來。”
說罷,她又看向武驚鴻身邊的李玄機,冷哼一聲:“孤男寡女卻往這學步林中來,也不怕彆人說閒話,須知男女授受不親的道理。”
武驚鴻望向自己的姐姐,發現她與以前變化很大。
曾經的她十分大方,雖然也是一個高高在上的冰美人狀態,卻多是不輸於男子氣概的驕傲。
但如今呢,一股陰厲之氣,給人的感覺越發像相裡氏了。
就連說話的語氣都如出一轍。
武驚鴻突然明白了。
這才是隱藏在她皮囊下的本性吧,往日裡她高高在上,自然可以保持大方的氣勢,到如今相裡氏被抓,這種氣勢如泡沫被戳破了。
虛弱之下便是張牙舞爪。
武驚鴻有些微歎,當日武元霜跪在門口求她的時候,她就知道事情早晚會走到這一步。
但武驚鴻的誌向到底不同,也不要那些假道學的做派。
以德報德,以怨報怨。
他日便是武元霜走到了她的對立麵又如何,一樣對付而已。
“姐姐倒是管的很寬,那為何卻也跟著一幫小子來這林子?再說我傷人又如何,大爭之世自己冇本事就不要多說話。”
武驚鴻上前一步,直視姐姐。
這眼神犀利無比,多年來武元霜第一次見到。
這更加刺激了她。
這個從來都是做小伏低的妹妹突然翻身,讓她很不適應。
但最終她冇有發作。
她的身邊隻有一個腿被射傷的雷方,一個被打的鼻青臉腫的相裡真。還有一群更不堪的世家子弟。
她所能限製武驚鴻的東西徹底冇有了。
不。
這時候她想起了一個人。
蛇瞳、青衣、雌雄莫辨,但卻永遠那麼自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