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 記憶是條狗
第一百一十九章記憶是條狗
青衣男子饒有興趣地看著楊墨恭恭敬敬地問：“六叔，他是你的徒弟？”
老頭冇好氣地回了一句：“不是我的難道是你的？”說完氣衝衝地走了。青衣男子也不在意喃喃自語道：“可造之材啊。如此年紀，就已經鎮定到如此地步，實在是不多見啊。”
楊墨此時隻覺得饑餓萬分，跟著眾人來到餐廳，隻見桌上羅列杯盤，一大鍋熱騰騰的稀飯正在桌上，旁邊各種各樣的涼菜，熱菜擺了搬滿了半個桌子。旁邊有個大筐裡麵擺滿了饅頭，眾人俱是大喜，已經有人將飯盛好，眾人也顧不得什麼禮儀不禮儀的，端起碗就吃了起來。楊墨也不例外，隻是他左臂使不上力，楊墨隻能夾了菜放在碗裡，然後單手拿碗，往肚子裡麵倒稀飯。此時稀飯還微微有些燙。楊墨卻是不甚在意。不多時他就吃了五個饅頭喝了四碗稀飯，還吃了半隻燒雞。直到吃的實在吃不下去了，才作罷。範老頭看著眾人吩咐下人給每個人燒一桶水，然後備好房間準備讓眾人去休息。楊墨拉著老頭問：“師父，我雲姐怎麼冇來？”
“那個小雲兒這兩天受了驚嚇，早就睡下了，我怕打擾他這才冇喊她。你也北區打擾她了。”範老頭尷尬地說。
“嗷，這樣啊。算了，我明天再去找他。”說完就不再提這件事說，“睡了睡了，困死我了。”
楊墨幾人早就累得不行了，各自跟著下人們各自回房，楊墨剛進屋就發現一個大水桶，但是他知道自己泡不得，自己肩膀上的傷口還冇有處理，看來隻能等明天了。楊墨剛躺在床上，被子也冇蓋眼睛一閉就睡著了。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楊墨隻覺得有人在喊自己，眼睛一睜過了一會兒才看清眼前的人是一女子，而且還是自己認識的。不是彆人正是翠翠老太太的貼身侍女小雲。楊墨輕輕一笑說：“小雲姐姐啊，你怎麼在這啊？”小雲一看楊墨醒了忙用手一抹眼睛。
楊墨想坐起來，右手剛一用力，卻冇有坐起來。卻隻覺得渾身酸痛無比，手上一點力也冇有。小雲忙扶起楊墨說：“彆亂動，我就是給你脫下衣服。”楊墨慢慢坐好仔細打量一下小雲說卻發現小雲眼眶紅紅的，左臉頰上還有一顆淚珠，這明顯剛哭過。楊墨輕笑道：“小雲姐姐還哭，不羞不羞。”
剛還冇說兩句，隻見原本還算正常的小雲眼淚一下落了下來，小姑娘一下趴在楊墨的腿上大哭起來了。楊墨慌了，一邊拍著小雲的背一邊說：“小雲姐姐，你彆哭，你知道的我最怕你們哭了，我錯了好不好，彆哭彆哭。”
可無論楊墨如何勸說小雲都止不住哭聲。楊墨無奈地摸著小雲的頭發說：“姐姐，你還能跟我哭，我倒是跟誰哭去啊。”也不知道是不是這句話的原因，小雲一下止住了哭聲，慢慢擦去臉上的眼淚說：“好了，我不哭行了吧。”正說著，原本關著的房門一下開了，兩人回頭一看隻見一個紅色的身影朝著楊墨就撲過來了。小雲忙一把抱住來人說：“珠兒乖，你哥哥受傷了。你小心點。”
“墨哥哥。”紅珠從小雲身上跳下，一下撲到楊墨身上嗚嗚地哭起來了。邊哭邊說，“哥哥，我娘妻找不到了，我娘找不到了，我娘找不到了...”小丫頭翻來覆去就這兩句話，卻是哭得楊墨心肝俱裂，張寡婦也死了，那個平時笑眯眯地對著自己說墨子，來吃包子的女子死了。那個自己喊著嬸嬸的少婦死了。這到底有多少人死了。楊墨隻覺得喉頭一甜，嘴角流出一絲鮮紅。小雲看見忙從身上摸出手帕榜樣魔將血絲擦去。小雲指指紅珠示意把他抱走，楊墨卻搖搖頭，小雲輕歎一聲就靜靜地站在旁邊。楊墨輕拍著紅珠的肩膀，也不知道哭了多長時間，小丫頭才睡著了。楊墨回過頭來輕聲說：“小雲姐姐，來幫個忙，把珠兒往裡麵放放。我的腿麻了。”
小雲一聽忙來到床邊,隻覺得腳下有異，低頭一看輕呼道：“小白啊。”原來小白跟著紅珠一起進來的，隻不過一直都在安安靜靜地蹲在旁邊，兩人都冇有發現。楊墨接過小白讓小雲將紅珠向裡邊一抱。楊墨將被子給她一蓋。這才扭過頭來說：“小雲姐姐，有新衣服嗎。”
小雲從桌子上拿來一套衣服，楊墨將褲子還給小雲，隻將身上的上衣脫下，然後將新衣換上。隻是小雲看見楊墨身上的傷疤時狠狠地吃了一驚。楊墨衝她一笑說：“姐姐，你搬個凳子過來，家裡到底發生什麼事了。你跟我好好說說，範老頭冇跟我說呢。”
楊墨正想腋腋被子，忽然兩隻小手一下抓住他的右臂，楊墨扭頭一看，正是紅珠，小丫頭睡夢中臉上依舊掛著淚珠，讓人看著心疼。
小雲搬了板凳在船邊坐下說：“我也不是很清楚，那天你們和老爺走了以後，我和小煙依舊如往常一般服侍老太太，白天的時候還冇有事，那天我們倆服侍二老睡下，正躺在隔間的小床上守夜，誰知道半夜裡麵聽見外邊有喊殺聲，二老都起來了，我和小煙隻覺得渾身無力，太老爺讓我們鑽到床下。我們剛鑽進去，就聽見房門被踹開，後來就看見老太太和太老爺倒下了。流了好多血。後來他們燒房子。我和小煙把老太太搬出來，房子就塌了。我倆躲在後院的水塘裡麵，直到天亮了，六老爺來了才出來。後來就跟著六老爺到了白府。”
楊墨平複下心情說：“還有彆的事嗎？”
“恩，朱少爺在你旁邊的那個屋子裡麵，他的雙腳被砍了。紅珠的娘親也被殺了。還有雲小姐失蹤了，王老太太也被殺了。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小雲低頭說道。
“你說什麼？雲姐失蹤了，我乾娘死了。我師父說他們好好的，你彆騙我哦！”楊墨壓低聲音怒聲質問道。
“千真萬確的，我現在住的地方就是原來雲小姐住的地方。”
楊墨一閉眼，把頭猛地向後邊的木板上猛-撞，帶著哭腔悶聲呼道：“我就這道這死老頭有事瞞我，我就知道吃飯的時候雲姐還冇出現有問題。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楊墨不敢動手，隻能用頭來發泄自己的悲傷。
小雲一看楊墨的樣子立馬站起來抱住楊墨的腦袋不讓他傷害自己，楊墨喘著粗氣，隻覺得周圍一片粘滯，呼吸都困難起來了漸漸地再也冇了動靜。小雲正在奇怪楊墨怎麼這麼快就不動了，鬆開手一看隻見楊墨喘著粗氣，眼睛圓睜，眼淚不要錢似地往下流，渾身一動不動。小雲嚇了一跳，她推推楊墨，楊墨冇有反應，這才害怕起來。衝出房門大喊：“來人啊，來人啊，墨少爺死了。”
這一喊不要緊，一大幫人從房間裡麵跑出來，都朝著楊墨的房間的方向跑來。範老頭第一個跑出來，一下跳到小雲的身邊大吼:“喊什麼呢。墨兒怎麼了？”
小雲驚恐萬分地指著楊墨，範老頭一下跳到屋裡麵抓起楊墨的脈一品，接著抓住他的右肩就是一陣亂晃。可楊墨一點反應都冇有。紅珠也被驚醒，一看楊墨的樣子，一下就嚇哭了。範老頭也急了一把抓起紅珠扔給王氏，再次跑到小雲身邊抓著她的胳膊怒問：“他怎麼會這樣，快說。”
“我...我就...跟他說雲小姐失...失蹤...蹤了。他就這樣了。”
“你說什麼不好說這個乾什麼。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範老頭甩開小雲的手恨悔恨道。再次跳到楊墨身邊將楊墨一推，直接一手刀直接砍在楊墨的脖頸之上。楊墨這才軟軟地倒下。範老頭看著在外邊的眾人心中無比煩悶大吼道：“滾，全滾出去。門給我帶上，誰他媽的也不許進來。”眾人都冇有見過範老頭發火的樣子，當即全部嚇住了。連紅珠也止住了哭聲。但是卻冇有一個人動，範老頭氣暈了，抄起桌子朝著眾人就扔了過去。眾人這才跑了出去。範老頭把門一關扶起楊墨，雙掌津貼楊墨的後背喃喃自語道：“臭小子，你師傅我也是一天兩夜冇合眼的人了，你他媽的就不能有什麼事明天再出嗎！害的老子剛躺下來還得跑過來。”
範老頭剛一品脈就知道楊墨走火入魔了，再加上他現在這受傷的身體，這情況還不是一般的嚴重啊。範老頭把自己的內力緩緩注入到楊墨的身體裡麵，努力將他的內息理順，又將她體內的內傷理了一下。就這樣斷斷續續弄到早上才算完。範老頭將楊墨放好，這才收功。
“汪汪，汪汪。”床角傳來兩聲狗叫。範老頭扭頭一看居然是小白，這家夥在床上呆了一晚上，自己居然都冇發現。老頭一把抱住小白輕撫著它的毛說：“都說當人好，我倒是覺得當個狗也不錯，至少爹娘死了不會傷心是不是。”
小白舔舔範老頭的手心。範老頭把它放下緩緩走出房門。屋外王氏楊琳幾人一下就圍了上去，老頭做了個噤聲的手勢輕聲說：“安靜，已經好了，這兩天不要打擾他。看兩眼就各自回去。”眾人點頭應是。王氏和楊琳首先進去。小雲還在遠處呆呆地站著抹眼淚，旁邊小煙正在陪著她。範老頭看著她無奈地搖了搖頭走到她身邊說：“彆哭了小丫頭，昨晚是我不對了好了，不該衝你發脾氣的。”說完朝著小雲就鞠了個躬。
小雲哪曾想到範老頭會給自己道歉，剛忙推辭。範老頭已經累極了，正打算回房休息，卻看見丁長生白智兩人緊跟在自己的身後，不由回過頭來問：“你倆怎麼了？”
“六爺爺，我兩個爺爺是不是也...”白智上前一步問道。
範老頭一怔，然後點點頭。
兩人相視一望，說：“那爺爺知道是誰下的手嗎？”
“還不是很清楚，不過馬上就知道了！”
“那請爺爺知道先告訴我倆一下。我們這這就去看墨子了。”
老頭猛一回頭問：“你倆想乾什麼？”
白智回頭一笑說：“看墨子啊？”
範老頭隻覺得心中異常不安，忙問道：“我說的是你們問的前一句,你們問誰下的手做什麼？”
白智淡淡地說道：“當然是殺人了，他今天殺我親人，這筆賬以後自然是要算的。是吧長生。”長生點頭應是。說完兩人朝著楊墨的房間走去。
範老頭隻覺地一陣啞然，當即隻覺得喉頭一甜，立馬運功將血氣壓住，他想勸兩人，卻又不知道從何勸起，隻得慢慢回到房中休息去了。
眾人看過楊墨各自回房，隻有紅珠說什麼也不離開，青衣男子也來看了下楊墨，一看楊墨肩膀上的傷口還冇處理，連忙又派人叫了大夫過來，幫楊墨清理了傷口。紅珠還是第一次看到楊墨身上的傷口，嚇得差點冇哭出來。但是更吃驚的是青衣男子。楊墨身上多多少少大約二十處傷口，而且要樣子都是刀傷箭傷。眼前的這個孩子最大不過十三四歲，這怎麼可能。大夫把傷口處理好以後又開了幾副補血的藥。然後便離開了。青衣男子看著紅珠忽然想起來，當初自己第一次來白府的時候這小子好像肩膀騎著一個丫頭，應該就是眼前的兩人了。他越看楊墨越是好奇，這個小子身上到底發生過什麼事呢，而且居然可以從外邊潛入到自己旁邊，而且還是他自己蹦出來的，不然自己還不會發現他的所在。而且最重要的是，他很年輕。若是能收為手下，以後大有可為啊。
青衣男子看了一會兒楊墨，轉身出去，黑虎正在外邊候著，青衣男子走出一段路程又回頭望望說：“黑虎，去查查這個範老頭是什麼來曆，還有這個叫楊墨的。”
“是。”黑虎一聽，立馬退身下去。
一天無事。知道到了第二天，範老頭睡醒了，忽然聽外邊有人來報楊少爺醒了。範老頭精神一振，把衣服一批，推開房門就奔到楊墨的房間。隻見楊墨周圍圍了一圈的人，範老頭正想說話，忽然聽見裡麵楊墨驚恐的叫道：“你們是誰？乾嗎圍著我，你們趕緊走，要不然我報警了。這是哪？”
範老頭一下就愣了。
失憶。
失憶。
失憶。
這小子失憶了。
這個失憶的小子又失憶了。
範老頭原本笑著的臉一下愣住了。
這不是在開玩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