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一夜十次郎
第四章一夜十次郎
楊墨跟著青衣小姑娘來到前廳,隻見廳間有張小桌,楊掌櫃夫婦正在那坐著,桌上放著3個小菜,四個粗碗,看樣子是在等自己來了好開飯,楊墨心中不由地一暖。卻聽小姑娘氣呼呼的說:”坐下,吃飯。”
楊墨偷偷地瞅了一眼小姑娘,心想自己冇得罪他吧,怎麼看起來小姑娘對自己意見蠻大的。卻也不能問,隻好趕緊的坐下。楊掌櫃笑著對楊墨說:“坐下坐下,咱們家的規矩人不齊不能吃飯,除非有事。現在給你介紹,這是小女楊琳。”說完指指青衣小姑娘。,“以後咱們就是一家人都隨便點,對了以後喊你墨子吧,你們好好相處。對了,墨子你多大了。”
“十八了吧。”楊墨想也冇想就回答道。
“你十八,我還二十了呢。”楊琳一聽楊墨說自己十八就來氣,看楊墨的樣子最多也就和自己一般大,這小子居然睜眼說瞎話。仰仗貴夫婦對視一看樂了,楊掌櫃笑著說:“墨子再想想。”
“記不得了。”楊墨使勁的回想,卻發現自己除了個名字以外什麼都想不起來,“隻記得名字了。”
“那這樣吧,我看你和琳琳差不多大,也就十歲左右,就按十歲算吧。以後咱們一家人,給你起個小名,叫虎子。聽著親”楊掌櫃笑著說。
“不行,隻能是九歲,我才十歲了。”楊琳氣呼呼地說。
“琳琳,彆鬨。老板娘王氏一把拉過楊林抱在懷了一臉的無奈。
“哼哼。”楊琳一扭頭不理會王氏。楊墨一臉的尷尬,要說這楊琳怎麼處處針對楊墨,可一點不假,卻是有原因的。楊天家裡就這麼一個女兒,這一直是夫婦倆的一塊心病,因為這家業傳下的話必須得有個兒子。可自打王氏生了楊琳之後肚子就一直冇有起色。神也求過,醫生也看過,都冇有用。老來楊墨的義父丁老爺子多次提過要楊掌櫃去領養個兒子的想法。但是楊掌櫃因為妻子女兒的緣故都推脫來推脫去。弄的到現在一家三口一聽到丁老爺子來喊就怕,雖然仰仗貴夫婦,冇有和楊琳說過此事,楊林卻聽彆人說了一點,這心裡麵對“外來人員”就更加的抗拒,今天忽然家裡出現了一個小子,這不會是老爹老娘領養過來的吧。小丫頭思緒完全亂了。隻狠狠附到王氏的耳邊說:“娘,這不是你們領養的兒子吧。”
“不是啊,你爹跟我說他暈倒在咱家門口,準備招了做夥計的。”王氏看看楊琳那著急的樣子幽幽地小聲說,“不過要是領養過來也不錯奧!”
“敢!要是領養他看我不天天抽他。”楊林一下急了,一把從王氏身上跳下說。楊琳的聲音有點大。把楊墨嚇了一跳。王氏一看趕緊拉著楊琳坐下說:“吃飯吃飯。”王氏又想到死去的婆婆,老太太最盼望能有個孫子,可憐的是老太太連孫女都冇來及看一眼就走了。雖然自己也不願領養,但是有時夢中夢到老太太的時候,總讓她無比的為難。王氏拿起碗給眾人盛飯,楊墨呆呆地坐在那一動不動。對著楊掌櫃還好,麵對王氏和楊琳總是太拘束。尤其是小丫頭,似乎對自己有意見似地,那小眼睛狠狠地盯著自己,一看就不好相處。自己隻能小心加小心。不一會兒,王氏把飯給盛了上來,四人就在這彆扭的氣氛下開始吃飯。楊氏夫婦講著生意上的事情,楊琳時不時的狠狠盯自己一眼。弄的楊墨也有點手足無措。越是這樣,楊琳看著楊墨越不順眼,這小子畏畏縮縮的肯定不是好東西。小楊琳就這樣給楊墨下了“判決書”。楊琳腦瓜一轉,見楊墨把飯已經吃完,一把搶過楊墨的碗說:“我給你盛。”
“不用。”楊墨剛想說自己去,自己楊墨惡狠狠地盯著自己,後半句就冇說出來。楊琳拿著自己和楊墨的碗盛了兩碗,悄悄地從身上摸出一個小紙包從裡麵倒出一點白色的粉末倒在楊墨的碗裡。才轉過身去,把飯地給楊墨。楊墨有點拘束,冇有注意到楊琳的動作。楊氏夫婦正討論著生意的事情更冇有注意到楊琳的小動作。不大一會,四人吃飽,王氏收拾桌子,楊墨想幫忙,王氏不讓說:“虎子你身體還弱,休息去吧。”楊墨看看楊琳,想了想就答應了。王氏又說:“你也不知道在外邊流浪了多長時間,身上肯定臟的很,我在院裡燒了一鍋水,你等下自己洗下吧,木桶在院裡,你自己弄就好。”
“謝謝,老板娘。”楊墨都有點不知道說什麼好了的感覺。楊墨一轉身向後院走去,他怕再不走,眼淚就得留下來。受人恩惠的不安讓他更加無措。不過這個不安還冇有消失新的不安就又出現了。他隻感覺肚子一陣陣的難受,已經有點控製不住的感覺。隻好回頭來到楊掌櫃的身邊輕問:“掌櫃的,廁所在哪啊?”
“廁所是什麼啊?”楊掌櫃的有點疑惑。
“就是就是方便的地方。”楊墨用手捂住肚子說。
“就在你房間的旁邊,有棵樹的地方。我讓琳兒領你去。”
“不用不用.”說完直奔茅房而去。隻恨自己少兩隻腳,一入後院一看果然自己那間房間的旁邊有個小房間,簡陋的很,旁邊還有棵老槐樹樹。楊墨跑進去,把門一關,脫下褲子,隻聽一聲悶響,一股臭味就散發了了出來。
“小心,裡麵黑。”楊掌櫃不放心地喊了一句。
“知道了。”楊墨在茅廁裡有氣無力地回了一句。
大約過了一個時辰楊掌櫃收拾完賬目,王氏也把飯菜餐具收拾好。兩人收拾得當,王氏說:”洗洗腳睡吧,明天還得送酒呢。哎,琳兒呢,今天怎麼冇人了?”
“你還盼著她來鬨你啊。”掌櫃的扭扭發酸的脖子白了王氏一眼。
“也是,嗬嗬。”兩人拿了一盞油燈,進了後院便向房間走去。王氏環視一看發現木桶還在原來的地方,掀開大鍋一看,發現水一點冇少。便向著楊墨的房間喊:“虎子,睡了嗎?”
“冇呢!”楊墨正在茅廁,聽聞老板娘喊自己,趕忙回答。
“你冇事吧?”
“冇事冇事。您放心老板娘。”
“叫什麼老板娘,喊嬸嬸就好。”王氏一聽彆人韓老板娘,就渾身不舒服。自己十五歲時嫁給楊天,到今年才二十六,難道就真的老了嗎。萬事心想。
“不好吧。”
“有什麼不好的,彆見外。早點睡啊。”王氏盛了半盆熱水便回去了。夫婦二人洗過澡以後就睡覺去了。
卻說楊墨,肚子裡免翻江倒海一般,好不容易消停了,剛出茅房一會兒時間不到,就馬上又鬨起來,這才多大會兒,自己都來來回回六趟了。當他再一次從茅房出來正好碰到夜半出來方便的楊掌櫃。楊墨一愣,楊掌櫃的也愣了,問了一句:“虎子你怎麼還在茅房啊。”
楊墨真是糗死了!這一天掌櫃的救了自己命不說,還給了自己一份工作,可自己的身體就是不爭氣,這個時候出問題,但是也隻能老實地回答:“掌櫃的,我好像拉肚子了。”
“拉肚子?”楊掌櫃吃了一驚,心想這拉肚子夏天發生的比較多,怎麼這大冬天的也拉肚子,“你不是從吃了晚飯到現在一直這樣吧?”
“恩。對不起。”楊墨死的心都有了。楊墨趕緊給楊掌櫃讓地方,這大半夜的起來的多半都是上茅房的。
“明天咱們去慶餘堂看下,彆擔心。”
“謝謝掌櫃的。”
楊掌櫃進了剛把自己的事情解決完,一推門才發現楊墨已經在外邊等的站不住了,楊墨一見楊掌櫃出來,立馬衝進茅房繼續他“未完成的事業”。
“虎子冇問題吧你。”
“冇事,掌櫃的放心,您先回去睡覺吧。”楊墨說的堅決,楊掌櫃也冇辦法,楊掌櫃慢慢走回房間。心中略微有點擔心。
“怎麼了。”不料王氏也醒了。
“虎子好像拉肚子了。”
“不是吧,病了。”
“恩,好像還挺嚴重。”
“這可不好辦,弄回來個夥計還是個病秧子。”王氏歎了口氣。
“不對不對。”楊掌櫃的一驚。
“什麼不對?”
“怎麼會拉肚子,不會是琳兒吧!”楊掌櫃越想越不對。
“琳兒!”王氏也吃了一驚。可一想卻發現更是懷疑起來。兩人對視一下趕緊起來。卻說為什麼兩人懷疑起楊琳,這裡有個小故事。原來小楊琳從小被夫婦二人視作掌上明珠,從小嬌生慣養,舍不得打舍不得罵。後來又一次不知怎麼把楊掌櫃氣急了,然後罵了楊琳兩句,楊琳更是不讓人,居然後來在老爹的碗裡放了巴豆。弄的那次楊掌櫃三天起不來床,後來丁老爺子實在看不過去了,直接把楊琳接過去好好地調教了半個月,這才收斂了不少。要說楊林最怕的人,丁老爺子當之無愧的排在第一。當年楊氏夫婦來到葉城,窮困潦倒,恰巧又得了病,幸好老爺子宅心仁厚,救了楊展櫃一命,後來掌櫃的就拜了丁老先生丁豐作義父。其實也巧,丁老爺子的大公子在那個時候得病去世。而楊掌櫃病好以後居然長的跟丁大公子長的一模一樣。這讓丁老先生倍感親切。後來資助他開了現在的這家酒店。後來楊琳漸大,夫婦二人卻冇一個管得了她,丁老先生看著著急,直接就把管教楊琳的事情攬了過來。到現在,弄的楊琳一看丁老爺子就想跑。楊掌櫃一想今天小楊琳的反常表現,尤其想起楊琳給楊墨盛過飯,幾乎就確定是這小丫頭搞的鬼了。楊展櫃一拍桌子立馬站起來,王氏一拉他說:“你乾嘛。”
“我...我去喊岐山,這小丫頭下手一般都比較狠。”楊掌櫃無奈的說。
“我去看下琳兒,問問她是不是她下的手。”
兩人分頭行動。再說楊墨,就這一會兒的功夫,又進進出出好幾次。兩人剛出門,往茅房那一看,確實嚇著倆人了,隻見楊墨正搖搖晃晃地從茅房裡麵出來,楊掌櫃正要喊他,隻見楊墨向前一栽,徑自暈了過去。
“虎子虎子,小家夥,醒醒。”楊掌櫃嚇了一跳,趕緊跑過去將楊墨抱起,搖搖楊墨,喊他也冇反應。夫婦二人才發覺事情的嚴重性。兩人將楊墨抱進自己的房間,楊天趕緊小跑出去去請隔壁的慶餘堂的丁掌櫃丁岐山,丁岐山是丁老爺子的二公子,繼承老爹的家業成了慶餘堂的掌櫃啊,丁老爺子還有個三子,叫丁羽,不過丁三公子脾氣不喜學醫,與兩位哥哥也不和睦,後來自成一家在葉城西開了個皮貨店。丁三公子非常討厭楊掌櫃。楊掌櫃楊天因為丁老爺子的關係,也儘量讓著丁三公子。不過丁二公子卻和他十分相熟。丁二公子平生第一愛好就是喝酒,楊掌櫃又和他大哥長的十分相像,心中自然十分親近。加上楊掌櫃的釀的張弓酒非常的好喝。這一來而去關係就處的非常好。尤其是楊掌櫃認了丁老爺子作了義父之後。後來兩家還定下了娃娃親。丁岐山比楊掌櫃大三個月,兒子卻比楊琳小一歲。丁岐山自打楊氏酒館開張以後就時不時地來蹭酒喝。這天丁岐山正在睡覺,隻聽外邊傳來拍門的聲音,依稀是是自己義弟楊天的聲音的聲音,丁夫人劉氏也醒了拉起丁岐山說:“是親家啊,快點起來,肯定有事。”丁岐山趕緊起身穿衣,外邊的夥計跑了過來在外邊說:“老爺,楊掌櫃的在外邊叫您出診呢。看樣子挺急的。”
“知道了,把我的出診箱拿來,馬上出去。”不一會兒,丁掌櫃的穿戴整齊,推開門,接過夥計遞來的出診箱,打不出來,楊掌櫃的正在外邊等的著急,楊掌櫃把楊墨的情況簡單一說,倆人快步來到來到楊氏酒館,進去看楊墨,王氏來到楊掌櫃耳邊說:“小丫頭承認了,是她下的藥。”
“這氣死我了。”楊掌櫃氣的直跺腳。
“琳琳下的手吧。”丁岐山嘿嘿一笑。
“看你的病。哪那麼多廢話。”楊掌櫃的臉一紅。
“嘿嘿。我兒媳婦就是厲害,哈哈。”丁岐山把手往楊墨手上一搭,臉色卻慢慢的凝重起來。又弄開楊墨的嘴看看,撥開眼皮看了又看。楊掌櫃的心急地看著這一切,見丁岐山半天不說話,愈發急了起來問道:“怎麼樣了。”
“不好辦啊。”丁岐山把手一收,幫楊墨蓋了蓋被子。
“不就是點巴豆嗎,哪有這麼嚴重!”
“這人和人是不一樣的,小家夥身體弱的很,加上濕寒入體。若是現在不治恐怕連明天也過不了。”丁岐山慢慢地說。
“怎麼會這樣!”王氏一聽馬上就慌了。這居然就死人了。
“彆著急,現在給他用酒精擦身體,我再給他針灸活血,大約有五成把握能治好。”
“那就快動手啊。”王氏催道。
“我得把衣服全給他脫了,弟妹你真的要看我給他紮針嗎?”丁岐山無奈地說。
“呸。”王氏臉一紅。轉身出去了。
“動手吧。天弟,你去你們酒窖裡麵找些烈酒,越烈越好。我先給他準備下針具,快點。”
“好,你等著,我馬上就去拿。”轉身去酒窖取酒去。不大一會兒。烈酒被取來。兩人分工合作,楊掌櫃的給楊墨用酒擦身體,丁岐山負責紮針。兩人在屋內忙碌。再說王氏離開自己的房間,來到楊琳的房間推門進去,卻發現小丫頭不見了。王氏放下油燈,趕緊出來找,隻見楊琳正穿著單衣躲在自己臥房的窗戶下流淚呢。王氏搖搖頭,走過去拉著楊琳回到房中。
“娘,我真的冇想他會死,我就是想教訓下他,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嗚嗚嗚,”楊琳剛回到房間就大哭起來。
“傻丫頭啊。”王氏的眼淚也刷地掉了下來。她輕輕拍著楊琳的頭。心中不住祈禱楊墨一定要好起來。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了。不知什麼時候,天光已經大亮。楊天和丁岐山已經把能做的都做了。倆人坐在桌旁看著楊墨。隻盼他下一刻就醒過來。王氏進來一看,默默地歎了口氣,轉身出去在店門口掛上暫停休業的牌子,自己心不在焉地做了飯,做好以後,給楊掌櫃和丁岐山端了過去。兩人也冇什麼胃口。直到到了中午楊墨才醒了過來。丁楊二人才將心放回肚子裡麵。楊掌櫃忙問:“虎子,你感覺怎麼楊啊,還難受嗎?”
楊墨一想,依稀記得自己好像又暈倒了,掌櫃的和自己認識兩天就救了自己兩次。等以後自己身體好了以後,肯定得好好報答掌櫃的才行。楊墨忍不住流下淚來,好多了,謝謝掌櫃的,楊墨用手撐住身體,就要給楊天磕頭。丁楊二人一看趕緊按住他說:“彆動,好好休息。”楊掌櫃讓王氏照顧楊墨吃點飯。倆人才出去。丁岐山勾著楊掌櫃的背說:“這小子隻要能醒就冇事,你們讓他多休息下,這樣才不會留下病根。”
“恩知道了,你回去吧,到現在還冇睡覺,到家休息去吧。”楊掌櫃的帶著三分疲倦說。
“哎,這小丫頭以後要是嫁給我家長生,以後還不知道怎麼鬨呢,對了,天弟,你上次被小丫頭下藥,一夜去了幾次啊。八次,九次,還是十次啊。”丁岐山一回頭朝楊掌櫃的忽然一問。
“滾。”楊掌櫃一腳踢過去。丁岐山早有了防備,輕輕向後一躍,大笑說:“十次郎兄弟,回去好好管教下小丫頭吧!哈哈。”
遠處傳來丁岐山那開心的笑聲,天空中的雲也慢慢的移動,太陽的笑臉也漸漸地漏了出來,天也開始放晴,隻剩下楊掌櫃一人在街頭生氣。
王氏看著楊墨是滿腹的愧疚,自己女兒差點就殺了眼前的少年。王氏細心地給楊墨喂飯,等楊墨吃飽了吩咐她睡覺。獨自來到楊琳的房間,看著蒙著頭的女兒忽然用一種期盼的眼神看自己,口中原本責備的話卻怎麼也說不出口。來到女兒麵錢說:“彆擔心了,已經好了。”小丫頭眼淚刷刷掉了下來。
“彆哭了,以後有機會就給他道個歉吧。”
“恩。”
王氏回到自己臥房,楊墨又做夢了,他又看到了那幾個熟悉卻叫不出名字的麵孔,眼淚刷刷地流下。王氏看著夢中流淚的楊墨。心中泛起一陣陣的憐愛。天慢慢黑了下去。又晚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