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初雪
前一天薑蜜已經想好了要帶小寶出來一起玩,但是第二天早上薑蜜叫他的時候,他的小腦袋搖得像撥浪鼓。
小寶擺弄著手裡的汽車模型,腦袋也不抬,哼哼唧唧說:“冇什麼好玩的......我,我不想去了。”
“真不去了?”
“哎呀,他們幾個太煩了,我才不和他們玩,"小寶說完又猛地抬頭,睜大眼睛叮囑,“千萬彆和他們說我煩他們啊。”
薑蜜一頭霧水,一個人出了門。
方城也算是個旅遊城市,叫得上名字的景點也有幾個,雖然薑已經不知道去了多少次,但還是認認真真做了行程安排。
但是她冇有預估到今年寒假的人流量,熱門的景點全都人滿為患。
薑蜜被阿演哥三人圍在中間,兩隻胳膊被拉著,幾乎是被半架著擠出了擁擠的人流。
附近的幾條街都是景區,民國時期的建築自帶一種曆史的厚重感,偏偏沿街排布得滿滿當當的小吃車和各種小攤讓人冇法遙想當年,非要想的話,也隻能想想要吃點什麼。
薑蜜嘴裡咬著一串糖葫蘆,遍布整條街的人腦袋也冇打擾了她出來玩的好心情。
她興衝衝擠在一個賣自製飾品的小攤位前,一排排亮晶晶的飾品和可愛的玩偶看得她眼睛發亮。
何炎手裡也拿一串糖葫蘆,半蹲下來湊到薑蜜旁邊,饒有興致地和她挑選那些小飾品。
陳演兩手插在兜裡,站在兩人身後,看著湊在一起的兩個腦袋,正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說什麼,間或有笑聲傳過來。
“這個好看嗎?”薑蜜回過頭來,手裡拿著一個鑰匙鏈,一個木質的橘色小狗掛在鑰匙環上搖頭晃腦。
陳演的視線隻在那個鑰匙鏈上一閃而過,就落在薑蜜笑得格外好看的臉上,剛想點點頭,卻看見何炎已經掃碼付完了款,手裡拿著個一模一樣的鑰匙鏈。
“醜死了。”陳演伸手想把薑蜜手裡的鑰匙鏈拿過來。
薑蜜避過他的手,捧著那隻小呆狗左看右看,嘟囔道:“哪醜了,多可愛啊?”
何炎咧嘴一笑,看一眼陳演,眼神裡帶著點得意,把自己手裡的同款掛在薑蜜身上的小背包拉鏈上,又伸手拿走薑蜜手裡那個。
“一點都不醜,我喜歡,咱倆一人一個。”何炎道。
陳演表情不是很好看,還不等他說什麼,喬文遠上前一步,在攤位上摘下一個同款的鑰匙鏈。
“確實挺可愛的,我也來一個吧。”喬文遠微笑說完,回頭看向陳演,嘴角的笑容看起來莫名有點可惡,“阿演,你要嗎?”
陳演頓了下,從鼻子裡擠出一聲“嗯”來。
喬文遠笑笑,也不多說什麼,又買了兩個一樣的,遞給陳演一個。
好好的情侶掛件變成了人手一個的旅遊紀念品,何炎怎麼能不氣。
他有氣冇地出,忍不住懟陳演道:“你不是嫌醜嗎,醜怎麼還要?”
“管得夠寬,你是城管嗎。”陳演抬起眼皮掃了一眼。
“你??”
薑蜜眼見著氣氛不對勁,趕緊拽住阿炎哥的袖子,指了下不遠處排隊的攤位,“阿炎哥,我想喝那個,你去幫我買好不好?”
過了幾分鐘,薑看著阿哥排隊的背影,歎口氣,語氣老氣橫秋感歎道:“阿演哥,有時候你這個毒舌也要克製一點呀。”
陳演看向薑蜜的表情帶著點不可置信,“你冇聽見他先說我的嗎,你現在來怪我?”
“我不是那個意思......”薑蜜一個頭兩個大。
“你敢說你不是在向著他?”陳演的語氣頗有點咄咄逼人。
“我不是,我冇有………………”
“哼。”陳演看她一眼,眼神像是在說“你最好冇有”。
薑再也不敢管他們男生之間的事了。
薑蜜覺得他們四個像開火車,一上午就在“逛吃逛吃......”中渡過了。
中午是在景區附近的一家美式快餐吃的,夾得很高的漢堡,一盤盤的薯條和雞塊,薑蜜吃起來覺得和肯德基冇多大區彆,隻是換了個裝修和擺盤價格就翻了幾倍,偏偏因為地理位置,愣是人滿為患。
餐廳裡人聲嘈雜,吃完薑蜜去了洗手間,陳演三人去門口等她。
三人身上穿的是昨天剛在商場買的羽絨服,為了節省時間,當時是在同一家店裡隨便買了三件,款式雖然略有不同,但是同個品牌看起來總有些相似。
相似的款式在三個人身上穿出了不一樣的感覺,各有特色,卻都足夠好看。
他們三個在門口駐足難免惹人矚目,兩個看起來像是高中生模樣的女生走過來,臉紅撲撲地遞過手機:“能幫我們拍張照片嗎?”
兩個女生眼睛在三個人中間一時間都不知道看誰了,突然想起了小時候學過的那句“亂花漸欲迷人眼”,話也不知道是衝著誰說的,心裡懷疑這是哪個公司準備出道的練習生團建,甭管哪個能幫忙都是賺了。
手機遞在半空卻冇人接,氣氛?尬得要死。
陳演兩手插在羽絨服兜裡,像是局外人。
何炎還在措辭怎麼拒絕,喬文遠卻微笑著看他一眼,“何炎,你不是玩過一陣攝影嗎,幫她們一下吧。”
何炎想說拿手機拍個照有手就行,跟懂不懂攝影有什麼關係,餘光卻看見兩個高中生因為尷尬而通紅的臉,一瞬間想起另一個愛臉紅的女孩,話在嘴邊頓了下,難得耐著性子接過了手機。
“在哪拍?”何炎問。
兩個女生如蒙大赦,指了指身後的小洋樓門口。
薑蜜出來的時候發現阿哥不見了,左右張望了下,文遠哥指了指前麵,她才看見阿哥正在幫兩個女生拍照。
“阿炎的異性緣好像總是這麼好。”文遠哥的話音飄蕩在空中,好像隻是隨口的一句。
薑蜜卻想起前兩次見到阿哥在後台被圍住要簽名的場景。
第一次時她冇懷任何期望,他的手指指向她的時候,竟然有種夾雜著荒誕的驚喜感。
第二次時她擠在人群裡向他招手,卻因為冇有得到回應而失落。
薑蜜正想著,阿哥已經拍完照片,把手機還給兩個女生,轉身時看見她,兩人視線相對,他揚手招了招,笑容燦爛。
兩人中間隔著熙熙攘攘的行人,兩次招手也隔了一個多月的時間。
雖然隔著時間和空間,薑蜜卻突然覺得釋然,那些錯覺、誤會、疏遠、傷害還有被傷害,好像都一點點變得淺淡,像水麵的漣漪,慢慢冇了痕跡。
美蜜也舉起手,用力地向他招手。
她感到慶幸,無論中間發生了什麼,她冇有失去阿哥這個讓她珍視的朋友。
喬文遠和陳演越過美蜜對視了一眼,冇人說話,卻都在對方眼裡看見了勢在必得。
下午他們按照薑蜜的計劃又走了一個景點,仍舊是人擠人,分不清是看景點還是在看人,薑蜜卻仍舊樂嗬,笑嘻嘻地背她昨天晚上才在網上查的景點解說詞。
阿哥和文遠哥都很捧場,聽得認真,阿演哥卻抬手把她羽絨服的帽子扣到她頭上。
陳演移了下位置,站到風來的方向,和薑蜜麵對麵,抬手在她扣著帽子的腦袋上敲了下,“少說點話,吃一肚子西北風。”
阿演哥敲她頭的力道不算大,手很快就移開了,薑蜜卻覺得那一瞬間的感覺停留了幾秒才散去。
下午四點的時候薑蜜帶他們去今天最後一個行程,去坐雙層的觀光巴士,坐一圈可以轉半個方城。
這趟巴士是近兩年才開通的,薑蜜也冇有坐過,原本約好了要和江川哥一起試試,後麵江川哥出國了,約定也就一直隻能是約定。
薑蜜興衝衝地去,等到了地方卻有點傻眼,隊伍排得繞廣場一圈,在頭的地方看不見尾。
阿演哥幾個顯然都不是會浪費時間排隊的人,何況隻是為了坐一次觀光巴士而已,今天的天氣又有點冷。
薑蜜已經對坐觀光巴士不抱什麼期望了,但是他們坐五公裡的車過來,她昨晚連票都提前買好了,現在隻能無功而返,她還是難掩失落。
薑蜜覺得自己這個導遊當得不稱職,大冷天帶他們走了冤枉路,見他們往街邊的咖啡店走,也冇好意思多問,隻跟著他們進去。
薑蜜和阿演哥,阿哥在桌邊坐下,文遠哥去吧台點餐,一會兒文遠哥回來,手裡卻隻拿了一杯咖啡。
咖啡杯在她麵前的桌上放下,發出“哢噠”一聲響,薑蜜有點愣,不知道為什麼隻有一杯。
阿演哥和阿炎哥卻冇有絲毫奇怪,兩人站起身。
阿演哥又伸手在她頭頂輕輕敲了下,“彆把手機玩冇電了,等快排到了給你打電話。”
咖啡店的門打開,隱約能聽見外麵的風聲,轉瞬門又合上了,耳邊隻剩下咖啡店很輕的背景音樂。
薑蜜坐在臨窗的位置,越過玻璃窗看見阿演哥他們沿著長長的隊伍,一直往後走,越走越遠,走向看不見的隊尾,然後消失在了人群裡。
...
陳演遠遠看見薑蜜跑過來,一手拎著幾杯咖啡,另一手拎著個紙袋,臉被凍得有點發紅,帽子也冇有帶好。
“這麼冷你跑出來乾什麼?”陳演冇忍住,語氣有點衝。
薑蜜卻冇像往常那樣委屈巴巴地瞪他,把幾杯咖啡依次遞給他們,“喝點熱的,暖和一點。”
“這是我老家哎,我都習慣這個氣溫了,倒是你們才會覺得冷吧。”
薑蜜嘴上說著,從紙袋裡掏出個剛買的熱貼,見文遠哥手裡拿著咖啡,示意他彆動。
喬文遠還冇反應過來,薑蜜已經撕開了手裡的熱貼,怕拉開拉鏈散了熱氣,薑蜜的手從文遠哥寬大的羽絨服下擺裡伸進去,熱貼被按在了文遠哥小腹的位置。
喬文遠的手在半空,收緊一點好像就能把人抱進懷裡。
陳演和何炎瞬間臉色都變了,想說薑蜜兩句,又覺得下一個會是自己,遲疑間眼看著她又撕開一個熱貼,走向離得更近的何炎。
何炎臉有點熱,不知道是羽絨服太厚,還是手裡咖啡太熱。
臉紅心跳之際,喬文遠卻把手裡的咖啡塞進蜜手裡,拿過她手裡的熱貼,微笑道:“我幫他們就行。”
薑蜜拿著文遠哥的咖啡,站在旁邊指揮:“給阿哥多貼兩個,你看他臉色這麼差,肯定是凍著了。”
1J"....."
他們從四點多一直排隊到六點多,兩個多小時的時間,站到最後腳都凍得冇了知覺。
但是當巴士開起來的那一瞬,薑蜜還是覺得這兩個多小時的等待很值得。
敞篷的巴士其實有點冷,薑蜜卻興衝衝地傾身向外張望著,以至於坐在她旁邊的陳演愣是拽著她換了位置,讓她坐到自己和喬文遠之間,實在是怕她太興奮掉出去。
薑蜜確實很興奮,好像來旅遊的人是她一樣。
半明半暗的天色裡,城市的燈火亮了起來,他們在其中穿行,夾雜在車水馬龍之中,好像和周遭的一切融為一體。
可能是因為身邊有朋友的陪伴,也可能是因為視角的不同,薑蜜感覺熟悉的家鄉又變得更美了一點。
她正看著,突然感覺臉上一涼,然後是更多的涼意,薑蜜仰臉望向天空。
天已經全黑了,紛紛揚揚的雪花落了下來,讓喧鬨的城市顯得寂靜。
“下雪了,下雪了!”
“竟然下雪了哎!”
車上的乘客都興奮起來。
薑蜜伸手接了一片雪,突然意識到,這雖然不是今年方城的第一場雪,但卻是她今年冬天的初雪。
她笑起來,回頭時閃光燈晃了下,是坐在她身後的阿炎哥在拍她。
陳演把頭低了些,靠近了薑蜜,跟何炎道:“給我倆拍一張。”
喬文遠也靠了過來,何不情不願地舉起手機,胡亂按了幾下,屏幕裡三個人的笑臉卻仍舊動人。
何炎拍完急忙把手機塞過去,“給我和蜜蜜也拍一張。”
薑蜜眨眨落在睫毛上的雪花,閉上眼睛的一瞬在心裡許願。
希望他們永遠都這麼好。
薑蜜不相信人心永遠不變,卻還是忍不住在心裡祈禱,祈禱奇跡會降臨,祈禱他們,還有她與他們,友誼地久天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