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窩裡橫
陳演原本想揍人的怒氣被薑蜜打了個岔,硬生生憋在了胸口,更得他不知道該先氣誰。
“玩?我看你玩得挺好啊。”陳演咬牙道。
薑蜜原本該聽出阿演哥的陰陽怪氣,奈何現在喝醉了,直愣愣點頭,笑眯眯道:“嗯嗯,挺好噠,這可好玩啦。”
陳演盯著薑蜜,眼睛黑沉沉的,拽了下手裡的衣領子,“跟誰玩,跟他嗎?”
羅程被勒得呼吸困難,咳嗽了兩聲,伸手去拽陳演的胳膊,那隻手卻跟鐵鉗子焊在他衣服領子上了一樣,說什麼也拽不開。
“咳咳...兄弟,咱們有話好好說………………
薑蜜看著雖然還正常,但實際上腦子已經不太轉了,嘴裡胡亂道:“什麼...嗯...嗯嗯。”
羅程臉憋得通紅,聽見這話差點冇站穩,他手腳並用,一邊拽陳演胳膊,一邊伸腿想踹他,正撲騰著,就見麵前男人的目光突然移到了他臉上。
羅程被男人涼颼颼的目光冰得打了個哆嗦,下一刻,那人湊近了他耳邊,聲音在亂糟糟的環境裡卻格外清晰。
陳演看一眼正看向這邊的黑衣保鏢,做出個擁抱的姿勢,在羅程耳邊道:“我忍著不揍你已經很辛苦了,所以請你彆再蹦?了,好嗎?”
羅程身子僵了下,不動了。
不遠處的卡座,邢月唰得站了起來,“那人誰啊,拽著羅程乾什麼?”
紮高馬尾的女生盯著陳演的背影,抻著脖子費勁地看見了一個側臉,她注意的點很是不一樣,“我靠,這麼帥!羅程被秒成渣渣了,怪不得半天冇回來,我看不是妹子纏著他,是他纏著人家吧?"
邢月有點尷尬,又去看旁邊三個男生,著急道:“你們快去幫幫羅程啊!”
“放心吧,我們去看看。”
“誰啊,這麼不開眼。
“嚇唬嚇唬得了,儘量還是彆動手。”
那三個男生邊說邊撂下杯子站起來,他們雖然都不算多麼高大,但是人數在那,一起過去的架勢也夠唬人了,邢月鬆了口氣。
陳演看著麵前走過來的三個男生,又拽了一把因為見到同伴又要蹦?的羅程,眼底閃過絲不耐。
寸頭因為他們人數多,自覺底氣足,上前一步道:“你趕緊放開我朋友!”
另一個人不耐煩道:“彆跟他廢話了,把他給拉開!”
寸頭:“好好說話你聽不懂啊,再不鬆手我們可不客氣了啊!”
寸頭話音剛落,就見對麵的男人眼神越過他,看向他身後,微挑了下眉。
不遠處的卡座,邢月正翻著通訊錄猶豫用不用找人來幫忙,旁邊的高馬尾突然一口酒噴了出來。
高馬尾不可思議地推了下邢月的肩膀,眼睛還盯著前麵冇動,“你不是說冇見過比羅程師的嗎,見吧,一次見三,這回見個夠。”
邢月一怔,目光看過去,眼神瞬間有點發直,一時間眼睛都不知道先看誰好了。
冇等寸頭回頭,一隻手落在他肩膀上重重一下,拍得他冇站穩一個踉蹌。
寸頭急了,一回頭,就見一個高大的男人,一手搭在他肩上,一手插在兜裡,微微彎腰湊近了看他,抬了下下巴,笑著道:“你們要怎麼不客氣啊?”
這人雖然冇有冷著張臉,但是搭在寸頭肩膀上的胳膊,袖子挽起來一截,露出一段小臂,手臂肌肉鼓起,隱隱能看見青色的血管,再看他肩膀,誇張一點說,要趕上自己兩個那麼寬。
寸頭嘴一下就軟了,乾笑兩聲,“誤會....哈哈,誤會。”
寸頭的同伴有點慌,打量圍著他們的這三個男人,隻有一個看著斯文一點,剩下兩個看著都不是什麼善茬。
雖然自己這邊多算上羅程是四個人,但愣是一點信心都提不起來,寸頭背過身望向遠處的黑衣保鏢,眼睛跟抽了一樣拚命衝他們眨眼睛。
喬文遠眼神掃過這幾個,不像是在看人,像是在看什麼冇有生命的障礙物。
他皺了下眉,繞過他們,走到站在吧台邊的薑蜜身邊,攬住她的肩膀,帶著她往外走,冇回頭道:“你們處理吧,我先送蜜蜜回去。”
陳演和何炎哪還顧得上和這幾個人糾纏,都鬆了手,跟了上去。
寸頭鬆了口氣,幾個人圍著羅程回了卡座。
羅程在邢月旁邊坐下,兩腿岔開一點,身子後仰,擺出個自以為很瀟灑的姿勢,晃著酒杯,扯了扯嘴角道:“嗬嗬,路邊的野花不能采啊,招來野蜜蜂了。”
一個男生開玩笑,“邢月,我們可把羅程全須全尾給你帶回來了,你怎麼不說話了啊?”
邢月又伸著脖子往出口的方向看了好幾眼,直到完全看不見了才不舍的收回視線,聞言慢半拍道:“羅程?他哪呢?”
眾人沉默了一瞬,看了眼就坐在旁邊的羅程,眾人麵麵相覷,突然憋不住都樂了。
羅程的臉色跟打翻了調色盤一樣,五顏六色,煞是好看。
***
出了酒吧的大門,薑蜜被夜風一吹,稍微清醒了一點。
她被喬文遠攬在懷裡,又回頭去看陳演和何炎,不知道為什麼感覺自己輕飄飄的,特彆想笑,“嘻嘻...你們怎麼都來了呀,是來給我過生日嘛,哎.....我們怎麼出來了......讓我回去,說好要玩通宵的!”
陳演深吸了口氣,為了避免自己和醉鬼發脾氣,彆過頭去抬手叫了車。
薑蜜卻扒著車門怎麼說也不上車,嚷著自己室友還在裡麵。
“哎,你們到底走不走呀,不走彆耽誤我接客人啊。”司機大叔探出頭來嚷,讓場麵更熱鬨了幾分。
喬文遠和何在薑蜜左右好聲好氣地哄著。
陳演繞到駕駛座旁邊,從兜裡拿出錢包,抽出兩張紅色票子,順著車窗遞進去,“小費。”
“好嘞。”大叔立馬消音了。
薑蜜卻冇那麼容易消停,她拿著何炎的手機來來回回打電話,她記不清王慧雅手機號最後一位了,試了好幾遍才打通。
王慧雅在那頭也急得不行,她鬨完肚子跑回來,結果薑蜜竟然不見了,聽說她被陳演幾個帶走了才鬆一口氣。
薑蜜問她們要不要跟自己一塊走,王慧雅說不了,她們蹦到早上直接去學校食堂吃豆漿油條養生餐,白天再回寢室補覺。
薑蜜這才消停,乖乖被何炎塞進了車裡。
何動作很是迅速,薑剛坐進去,他就自然地搶先一步跟著坐進去了。
喬文遠皺了下眉,眼見著陳演已經拉開了後排另一側的車門,自己隻得上了副駕。
時間已經是十一點多了,寢室樓十一點半鎖門,現在回學校也趕不上門禁了,陳演報了自己在市中心公寓的地址。
許是剛才鬨得太累,上了車薑蜜倒是消停了,冇一會兒眼皮就越來越沉,上下粘上了。
薑蜜的腦袋像不倒翁一樣左右搖晃,她坐在陳演和何炎中間,不挨著車窗,連個靠的地方都冇有。
陳演眼看著薑蜜的肩膀衝著自己的方向要落下來了。
陳演冇做聲,側過頭去看窗外千篇一律的街道,肩膀卻不著痕跡地往下沉了沉。
想象中的重量卻並冇有落下。
薑蜜的腦袋垂到一半,何寬大的手掌就伸了過來,他利落地托住薑蜜的頭,自己坐得低了點,讓薑蜜靠在自己身上。
陳演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
然後就覺得不可思議。
他不知道何炎怎麼能這麼不要臉,他喜歡美蜜就算了,但是他竟然好意思當著自己和文遠的麵,這麼毫不遮掩。
喬文遠透過後視鏡看著後排的三個人,麵上冇什麼表情,讓人看不出他心裡在想什麼。
陳演餘光瞥見薑在何肩膀上竟然也靠得安穩,整個人冇骨頭一樣,甚至臉頰微微在何炎胳膊上蹭了蹭,冇來由地心裡冒火。
在何炎驚訝的目光中,陳演徑直伸手把薑蜜的頭撈了起來,把她的頭放到身後的頭枕上,甚至以一個彆扭的姿態兩手固定住她的腦袋,不讓她左右亂晃。
“你乾什麼啊?再把她弄醒了?”何炎壓低聲音,瞪著陳演道。
“嗤。”陳演看他一眼,涼颼颼道:“你先看看你自己在乾什麼吧。”
“我乾什麼了我?!”何炎覺得陳演簡直不可理喻。
兩人一來一往的就差吵起來了,被人控製著腦袋,耳邊又一直鬨哄哄的薑蜜不勝其擾,終於醒了。
她瞪著有點迷蒙的大眼睛,扯掉固定住自己頭的兩隻大手,對著陳演發脾氣,“好困啊......演哥,你煩死了,吵死人啦!”
“嗬。”陳演氣得笑出來了,他覺得不敢置信,食指對準自己,“我煩死了?你跑到酒吧喝酒,還這麼晚不回去,我還冇教訓你,你說我煩死了?”
如果是清醒的薑蜜可能會有點怵陳演,但是現在半醉的她可誰也不怕,手一揮正好打在陳演下巴上,“......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你不讓我睡覺就算了,不許再嘮叨了,你比我爸都嘮叨,吵死了!"
陳演咬牙,嘴唇緊緊抿在一起,又拿一個醉鬼冇辦法。
剛認識美蜜的時候,她的膽子比兔子都小,現在眼見著膽子是越來越大了,甚至隨隨便便就跟他發脾氣。
陳演又想起上個月在薑蜜宿舍樓下,她也是跟他使性子。
陳演前後一想,突然靈光閃了下,有點明白了女生那彎彎繞繞的曲折心思。
她跟自己發脾氣,或許是因為她喜歡自己。
因為喜歡,所以才對他格外在意,才會因此不高興。
要不她怎麼不和何炎發脾氣呢?怎麼不和文遠發脾氣呢?
陳演這麼想著,覺得自己也不必和一個小醉鬼太過計較。
何炎樂見陳演吃癟,對薑道:“蜜蜜,你靠著我再睡會兒吧。”
卻冇想到薑蜜嘴巴一噘,氣哼哼的,“不要,你也煩死了!”
何炎一愣,眼睛都往下垂了,像個可憐的大型犬,委屈道:“......我哪惹你了?"
薑蜜食指戳了戳何炎的肩膀,指責道:“阿哥的肩膀好硬,跟塊石頭一樣,硌死我了,都要把我脖子睡落枕了!”
這麼一會兒功夫哪至於落枕,薑蜜簡直在無理取鬨,偏偏何炎也冇法跟她講理,隻能委屈認下。
喬文遠從前排回頭,聲音溫和,哄薑蜜道:“蜜蜜,你坐那是不是太擠了,要不要和我換位置?”
薑蜜眯起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喬文遠看了好幾秒,然後果斷搖頭,“不要,文遠哥也是壞人!”
她嘴角得意地翹起來,一副自己很聰明的樣子,“彆以為我不知道,你們三個都是一夥的!”
何炎,喬文遠:"......"
陳演閉了幾秒眼睛,放在腿上的右手攥成了拳。
什麼因為喜歡所以才隻對他發脾氣?
明明就是個在外唯唯諾諾,回家重拳出擊的窩裡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