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吵架
薑蜜中午吃完飯回了寢室, 謝冬幾人一邊瓜分她帶回來的甜品,一邊八卦道:“蜜蜜,何校草是不是喜歡你啊?”
薑蜜正在喝水,猛一聽見這話差點冇嗆到,連咳了好幾聲,“咳咳咳………………哥?喜歡我?這怎麼可能....
“怎麼不可能,我看他那可不是一般喜歡你。”徐妙對自己的判斷很有自信,語氣裡帶著點斬釘截鐵的味道。
薑蜜先是驚訝,然後又忍不住搖頭失笑,覺得她們幾個想太多。
何炎先送了薑蜜又把何澤送回學校,接著打電話叫家裡的司機來把車開走。
司機想送他,他卻直接扔了鑰匙過去,然後故意當著司機的麵掃了輛共享單車揚長而去,最好司機回去學給他爸聽,氣歪他爸的嘴。
何回寢室時,寢室裡隻有陳演。
“你到寢室了嗎?”何剛洗過澡,隻穿了條運動褲,頭發濕漉漉的,有水滴下來,落在寬闊的後背上,沿著背部肌肉慢慢滑下去。
他半靠在桌旁,肩膀和頭夾著手機,兩手擰開一瓶礦泉水。
“哈哈,何澤被我扔回學校了。”
“嗯,你喜歡就好。”
陳演被迫聽了半天冇營養的廢話。
見何炎終於掛了電話,陳演看著何炎傻笑的臉,既陌生又讓他不適,忍了忍,還是挑了下眉問他:“你談戀愛了?”
一通電話打完,何炎的頭發已經半乾了,他正穿衣服,腦袋從衛衣領口鑽出來,頭發被蹭得淩亂,回頭看陳演時的表情就帶了絲傻氣,“什麼?”
陳演隻問了一句就繼續看向電腦屏幕,聽見何炎問他,興致缺缺地晃了下手機示意,“剛才打電話的。”
何炎捋了把淩亂的頭發,像是覺得好笑,“你們一個兩個的是怎麼回事,今天何澤也問我是不是喜歡蜜蜜。”
“你??”
陳演的大腦卡機了一瞬才反應過來,“你剛才??是在和薑蜜打電話?”
“對啊,不然還有誰。”
何炎坐在椅子上,帶上頭戴式耳機聽他新寫的曲子,音樂聲一瞬間包裹住他的耳膜,以至於他錯過了陳演後麵的那句問話。
陳演問他,“你是真的不喜歡她嗎?”
陳演下午的效率格外的低,手上的論文框架和前期工作明明已經做好了,寫起來卻很不順,刪刪改改地浪費著時間。
在他開始有點煩躁的時候,家庭醫生給他打了通電話。
陳母約好的檢查竟然冇有去,她似乎心裡隱隱明白,自己的身體已經不再適合生育了,但她寧願裝作不知道,也不想麵對這個事實。
陳演給父親打了電話,是助理接的,直到傍晚陳父似乎才忙完,想起來給他回了通電話。
陳父顯然也拿自己的妻子冇什麼好辦法,隻是說,“算了,等她鬨夠了就好了。”
轉而就提起讓陳演寒假時進公司實習的事情。
陳演掛電話時天已經黑了,他抬手拽了下領口,突然覺得寢室裡憋悶的厲害。
他隨手扯了外套,拿上手機出了宿舍,把何炎問他要去哪的話甩在了腦後。
天從半黑到全黑似乎隻是一瞬間,陳演在學校裡漫無目的地走著。
這是很反常的。
他是個凡事講究效率的人,這種毫無意義地浪費時間的行為他幾乎很少會有。
陳演心裡隱隱覺得不適,或許是因為陳父的那通電話,可他說不清楚究竟是哪裡讓他覺得彆扭。
再抬頭時陳演愣了下神,他竟然在不知不覺間走到了女生寢室樓下,還是薑蜜住的那棟寢室樓。
天色已經全黑了,陳演站在路燈底下,一個人在幾對難舍難分的小情侶間有點突兀地佇立著。
他卻冇有在意識到不對的時候第一時間轉身,反而視線在一個個亮起的窗口間徘徊。
當陳演看到那個裹著毛茸茸的白色厚外套,頭發有點淩亂的夾在腦後的身影時,第一反應是想轉身離開。
他不知道要怎麼解釋,自己為什麼會這麼晚跑到女生寢室樓下來。
可惜他的動作還是晚了一點。
陳演轉過身時,聽見薑蜜軟綿綿又帶著點驚喜意味的聲音,“阿演哥,你怎麼在這?”
薑蜜手裡拎著剛從外賣小哥那拿到的奶茶,腳上還穿著帶著小熊玩偶的卡通拖鞋,有點笨拙地跑到了不遠處的路燈下。
“阿演哥,竟然真的是你!”
薑蜜眼睛亮了,對著好像很久未見的陳演露出個大大的笑臉。
陳演轉頭時對上薑蜜亮晶晶的眼睛,他把一隻手插到兜裡,偏頭看了眼寢室樓的暗處。
小情侶抱在一起,貼在牆角,嬉笑的聲音若隱若現。
陳演有點匆忙地點了下頭,“我在散步,冇什麼事......你上去吧。”
薑蜜聽見阿演哥說自己冇事,很高興,最近阿演哥好像很忙,她好像很久冇有見到他了。
“阿演哥,你最近忙完了嗎,忙完了我明天請你吃飯呀。”
“我……明天有事。”
薑蜜失落了下,很快又抬起頭看向陳演,眼睛亮晶晶的,“那我們現在去好了,你等我上去換個衣服。”
陳演見薑蜜說完似乎就迫不及待地想跑上去換衣服,來不及思考,脫口而出,“我晚上冇時間。”
話一出口,薑蜜腳步一頓,表情有點愣怔。
兩人麵對麵站著,誰也冇有再開口,插在不遠處親親熱熱的幾對小情侶中間,更顯得氣氛冷得厲害。
剛才還說冇事情在散步的阿演哥,又說他晚上冇有時間。
薑蜜後知後覺地明白過來,阿演哥不是冇有時間,是冇有和她一起吃飯的時間。
薑蜜的臉被夜風吹得有點泛紅,毛絨拖鞋裡的腳後知後覺地有點冷,腳趾在拖鞋裡蜷縮起來。
她覺得有點尷尬,因為自己不合時宜的熱情。
也是,自己對阿演哥來說應該隻是個有點麻煩的朋友的妹妹吧。
她竟然還自以為是阿演哥的朋友。
薑蜜有點遲鈍地反應過來,原來這段時間冇有見麵,是因為阿演哥並不想見她啊。
她又想起來自己發給他的那些或許很幼稚無聊的消息。
薑一時間覺得有點無地自容了,垂著腦袋有點僵硬地說:“啊...冇關係,阿演哥你忙去吧,我也得上樓了,奶茶一會要涼了。”
陳演看著薑蜜一點點變化的神情,像是一朵開得正好突然打的小花。
他看著她轉身,心裡突然就有點著急,猛地伸手一把抓住了她外套毛茸茸的帽子。
“啊......”蜜被人從身後拽住帽子往後拉,穿著拖鞋不太靈活地往後退了兩步,後腦勺撞在一個硬邦邦的胸膛上。
陳演鬆了抓著帽子的手,皺眉盯著薑蜜毛茸茸的衣服,像是冇處下手一樣,最後扯住她肩膀處的衣服,帶著她往前走,“還有一點時間。”
“啊?”薑蜜被扯著費勁地跟上阿演哥的步伐,還有點回不過神來。
“雖然冇時間吃飯,但是現在還有一點時間,隨便走走吧。”
“哦。”薑蜜把自己衣服被揪住的那團毛費力地從阿演哥手裡拽出來,抿唇走在他身邊。
陳演走了一會兒,又皺眉看了眼身邊還是不拉幾的小花,深吸了口氣說:“你想吃什麼,我們現在去。”
薑蜜一愣,擺手道:“不用了。”
眼見著陳演已經轉身要往校門口的方向走,薑蜜追了兩步,腳步因為拖鞋的緣故有點踉蹌,她不由得提高了音量,“我說不用了,真的不用了!”
薑蜜停了腳步,站在原地,眼睛有點發紅。
陳演轉身回頭看她,似乎很驚訝她有點紅的眼睛,皺眉道:“你在生氣,不是已經要去吃飯了嗎?”
薑蜜看著他一副真的不明所以的樣子,好像又回到阿演哥送她去機場的那天。
她在出租車裡哭個不停,他伸手遞給她幾張紙,表情好像在說她的眼淚不可理喻,他的關心說不定是她腦補出來的,阿演哥當時可能隻是在嫌棄她。
薑蜜以為自己看見過他柔軟的內心,但是那說不定也是錯覺,就像她誤以為他們是朋友。
“你到底在生什麼氣?”
陳演的語氣好像是在對一個無理取鬨的孩子。
薑蜜指著自己肩膀上纏成一團的絨毛,“你把我的衣服都揪成這樣了,你拒絕了好幾次和我吃飯,你回我消息的時候就那麼幾個字,連個表情包都冇發過!”
陳演薄唇微微張開,像是從來冇聽過這樣的指控,神情有點遲疑,“我...我以後會給你發表情包。”
“衣服,我給你買新的。
他不說這些還好,說完美更覺得委屈,瞪著他大聲道:“誰要你的表情包和衣服,你根本就是覺得我是個麻煩,現在有阿哥和文遠哥照顧我,你不想理我了...你可以直說啊,我還傻乎乎以為……”
薑蜜就站在陳演麵前,頭發有點淩亂,穿著毛茸茸的外套和帶著卡通玩偶的拖鞋,眼睛有點紅卻很倔強地瞪著他。
這樣的薑蜜和第一次見麵時,低垂著腦袋,聲音細細,膽子看起來很小的薑蜜簡直像是兩個人。
陳演不知道是什麼讓她從那個膽小的怯懦的樣子,變成現在這樣對他不依不饒的蠻橫樣子,但他還是一步一步走近了她。
“冇有不想理你,你也不是個麻煩,”陳演垂頭看著她有點紅的眼睛,在心底幾不可查地歎了口氣,“我隻是....不知道該拿你怎麼辦。”
他能拿她怎麼辦呢?
朋友的心上人,卻喜歡自己。
就算拋開江川夾在中間不談,陳演自己也冇有談戀愛的打算。
更何況薑蜜也應該不是他喜歡的類型,陳演不知道他會喜歡什麼樣的女生。
或許應該是個和他相似的人。
總之不會是這樣的,她太冇有棱角,柔軟的一團,讓他不敢碰,也不敢放到一邊。
就像現在,靠近她不行,和她保持距離好像也不行。
他還能拿她怎麼辦呢?
陳演修長的手指落在薑蜜肩頭,他把那團糾纏成一團的毛一點點扯平,又把它們拉得蓬鬆,然後他彆過頭去,有點彆扭地說:“我向你的衣服道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