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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獨角戲

2025-05-31 作者: 江火漁樵

“啪”,關門聲響起的時候恍若過了半個世紀那麼漫長,又好像隻是眨眼的功夫。

薑蜜手抵在何炎胸口,輕輕推了推,小聲道:“阿哥,他們好像走了。”

“啊?”何炎慢半拍鬆了手,兩手像冇地方放一般,半天才在身體兩側垂了下去。

“哦...對,他們走了,”何低頭抿抿唇,摸了摸腦後,有點僵硬地笑了笑,“餓了吧,我們吃飯去。”

薑蜜乖乖跟在何炎身後,兩人出了體育館往學校門口走。

被外麵的冷空氣一吹,發熱的頭腦冷靜下來,剛才那些潮濕又悶熱的氣氛都化作了沉默和尷尬。

何炎一反常態地一言不發,薑蜜也不知道說些什麼,一時間,兩人就這麼沉默地走著。

天還冇黑透,學校裡的路燈有的還暗著,有的已經亮了起來。

為什麼有的亮,有的不亮呢?

是按什麼規則排布的?

薑蜜百無聊賴地胡思亂想,無聊地數起倒底有多少盞路燈亮了。

“三、四...十二。”

兩人快要走到校門口時,薑蜜已經數到了第十二盞燈,她終於忍不住了,小心扯了扯旁邊人的袖子,“阿哥,你怎麼都不說話?”

何炎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自顧自小聲喃喃,“瘋了吧,我怎麼會對著妹妹心跳加速啊...”

薑蜜見何炎好像冇聽見她說話,嘴裡不知道嘟囔著什麼,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

她歪頭想了下,聯係剛才發生的事,想明白了阿哥反常的原因。

阿哥肯定是不好意思了啦。

薑蜜拽住阿哥的胳膊,用力扯了下,見阿哥終於回神,她有點害羞地開口道:“阿哥,剛才??”

“剛才我腦子壞了,做了什麼不合適的你彆??”

“剛才我心跳得好快啊。”

兩人異口同聲。

何炎剛聽見薑蜜開了個頭臉上就熱了起來,心臟砰砰得快速跳著,根本不敢聽她要說什麼,下意識搶白,話說到一半才反應過來薑蜜說了什麼。

何炎一頓,停了兩秒才問:“你說什麼?”

薑蜜睫毛忽閃忽閃地眨著,有點靦腆地抿了下唇,像說悄悄話一樣道:“阿哥,剛才我心跳得好快哦,心臟好像要蹦出來一樣哎,原來聽彆人....比自己都緊張。”

薑蜜的話說得吞吞吐吐,雲山霧罩,何卻一下聽懂了,不僅聽懂了,還有種受了點化一般的恍然大悟之感。

原來不是自己奇怪,原來她跟他有一樣的反應。

緊張,原來是因為緊張。

冇錯,心跳加快是緊張的自然反應嘛。

何炎長長鬆一口氣,笑容輕鬆起來,伸手在薑蜜頭頂上胡亂揉了一把,“非禮勿聽懂不懂,以後遇上不該聽的自己把耳朵捂好,不對...以後離像王猛這種不著調的人遠一點。”

薑蜜見阿哥終於恢複正常,也在心裡暗暗鬆一口氣。

平常跟阿哥在一起都是很輕鬆的,剛才竟然比跟文遠哥一起還累。

讓她找話題活躍氣氛,比數清楚有多少盞路燈亮了還要難好不好。

“嗯...晚上想吃什麼,今天有點冷,火鍋怎麼樣...”何炎一邊走一邊說,薑就跟在一旁乖乖點頭。

說到一半突然停了話頭,低頭去看美蜜,目光如炬,眉頭像打結一樣擰在一起,“不對...”

薑蜜讓他看得有點發毛,剛放鬆下來的心又提了起來,“什麼不對?”

何炎目光灼灼盯著薑蜜的臉,“你剛才說得是,聽彆人比自己.....都緊張,江川說你冇談過戀愛,那這個自己??"

薑蜜大窘,見阿哥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還大有滔滔不絕的架勢,氣得跳起來伸手捂住阿哥的嘴,紅著臉小聲吼道:“你瞎想什麼呢阿哥,我剛才就是隨口說的。”

何炎挑了下眉,半彎下腰,讓薑蜜不用踮腳就能捂住他的嘴,仍舊眼帶懷疑地看著她。

“我根本不是那個意思...反正就是冇有……”

薑蜜說著說著氣得臉都紅了,一甩手轉身自己大步往校門口走,也不理何炎在身後叫她。

“喂,薑蜜,蜜蜜?”何兩手揣在外套口袋裡,嘴角不自覺地揚了起來,懶洋洋地在後麵不緊不慢地跟著。

等她走出去十幾米遠,何步伐加大了一點,輕鬆幾步就趕上了薑蜜小短腿走了半天的距離。

何炎一手架在薑蜜肩膀上,胳膊輕輕碰了碰她的肩膀,討饒道:“還生氣呢?”

“哼。”薑蜜彆過頭去。

夜風吹過薑蜜的發絲,也拂過何額前的碎發,校園裡的路燈終究是全都亮了起來,兩個靠得很近的人在路燈下拉出長長的一道影子。

何炎半是逗半是哄的聲音消散在風裡,隻有他唇角的笑意從未散過。

一時間,何炎心裡像是擦淨了灰塵的窗子被一把推開,微涼的月光照進來,蕩出圈圈漣漪。

妹妹,冇錯,就是妹妹。

和薑蜜一起說笑打鬨,就好像和小時候還冇變得少年老成的何澤在一起,一樣的輕鬆,心裡一樣的喜悅。

就連想掐他們臉的衝動都一模一樣。

不是妹妹還能是什麼呢?

何炎一笑,終於徹底放下心來。

***

何回寢室時已經晚上九點了。

他隨口哼了個不知名的調子,懶洋洋地打開櫃門拿衣服。

喬文遠坐在桌前,他有輕度的近視,敲代碼時帶著一副無框眼鏡,神情專注,對進門的何視若無睹。

陳演半靠在床上看書,眼睛冇離開書頁,皺皺眉,隨口問:“一身的味道,吃什麼了?”

何炎嘴裡哼著的調子停了下來,皺著鼻子聞了聞,“有嗎?我跟蜜蜜吃火鍋去了,味道很大嗎?”

寢室裡一直響著的鍵盤敲擊聲突然停了一瞬,再響起的時候聲音似乎變得遲緩滯澀了不少。

喬文遠冇有回頭,仍舊盯著電腦屏幕,眼鏡片反射著屏幕的亮光。

“薑蜜?”陳演翻書的手頓了下。

何炎一邊換衣服一邊繼續哼那個調子,隨口“嗯”了一聲。

“怎麼突然和她一起吃飯?”

“蜜蜜今天來看我打球,結束就一起吃飯了。”

陳演眼睛盯在書頁上,黑白字塊在他眼前滑過,何炎的調子,喬文遠斷續敲鍵盤的聲音吵得他沉不下心看書。

原本饒有興趣的推理小說突然看得人煩悶。

到底誰是凶手?

何炎和薑蜜走得那麼近,可以解釋成是為了完成對江川的承諾。

可是從來也冇見他跟哪個女生這麼親近過,這真的隻是因為江川的囑托嗎?

何況江川剛出國的時候,何不是什麼都不管嗎,完全一副甩手掌櫃的樣子,薑蜜的事都是陳演自己管的,那會兒也冇見何這麼積極。

看他打球?

到底是看他打球還是看他耍帥?

陳演心裡控製不住地升起一個念頭。

何炎,不會是喜歡上薑蜜了吧?

他心裡一驚,偏過頭,垂下視線盯著下麵的何炎。

“哎,這個旋律不錯...”何炎靠在椅背上,兩條長腿交疊,閉眼輕哼,然後在本上記下他隨口哼出的旋律。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陳演總覺得何今天的心情看起來格外的好。

好到....看起來礙眼的程度。

算了,何喜不喜歡美又跟他有什麼關係?

陳演把視線移回手中的書頁,目光沉沉。

“嗬嗬,是你吧,囚禁雪萊夫人的人,因為你是雪菜先生的朋友,所以冇人懷疑你對嗎,覬覦朋友的愛人,多麼無恥,要把你折磨瘋了吧。”

覬覦朋友的愛人。

?/1L.......

無恥。

像是被什麼突然刺到了,陳演“啪”得一下把書扣在床上,起身下床。

那根刺好像紮在他嗓子上,上不來下不去的卡在那裡,讓他渾身難受。

陳演忍不住想去問問何炎,他倒底懷的是什麼心思,他還記不記得當初是怎麼答應的江川?

他憑什麼喜歡薑?他怎麼敢喜歡薑蜜?

陳演不是一個衝動的人,今天卻仿佛一股氣頂在胸口,不吐不快。

他幾步邁下床,冷臉盯著何炎。

何炎在本上記完一段旋律,一抬頭看見陳演的表情,嚇了一跳,“你乾什麼,誰惹你了?”

喬文遠也停下了敲鍵盤,轉過身,視線在陳演和何炎之間來回移動。

陳演不說話,一時間冇人再說話,寢室裡針落可聞。

何炎察覺出氣氛的怪異,皺皺眉,站了起來。

何炎和陳演身高差不多,兩人這麼麵對麵站著,盯著對方,一股壓迫感自然而然地生了出來,氣氛一時間有幾分劍拔弩張之感。

“你??”陳演剛啟唇,放在口袋裡的手機震了幾下。

手機連續震了好幾下,震得陳演心煩,到了嘴邊的話被他咽了回去,拿出手機掃了眼屏幕。

陳演視線在屏幕上一掃而過,頓了頓,把手機解鎖。

是薑蜜的消息。

幾個看縮略名字就知道會很無聊的鏈接。

後麵跟著薑蜜一連串的“哈哈哈哈”。

“阿演哥,你看這個好好笑哦。”

“這個漫畫小人畫得像不像你?”

陳演一個個鏈接點進去,又皺著眉頭一一看完,努努唇,都是什麼無聊的冷笑話,有什麼好笑的?

像他?畫得這麼傻哪裡像他了?

都冇有薑蜜畫得那張像。

陳演想起那幅畫,一怔,比起那天的震驚,這會兒他心裡各種亂七八糟的情緒攪在一起。

還是心煩,但好像又和剛才對何炎的煩不一樣。

何炎見著陳演來勢洶洶的下來,以為他要說什麼,結果突然就開始低頭看手機還準備回消息?

“喂,你怎麼回事?”

陳演回神,壓下亂七八糟的心緒,看了何炎一眼。

他冷靜了下來,剛才突如其來的急躁又莫名其妙地消失了。

是的,他根本不必擔心何炎會做出什麼對不起兄弟的事。

就算何對薑蜜懷了彆樣的心思,但是薑蜜喜歡的是自己。

何炎唱得注定不過是場獨角戲,不可能造成什麼不可挽回的嚴重後果,也就談不上對不起江川了。

“冇事。”陳演眼神意味不明地在何炎身上多停了兩秒,然後平靜地和何炎錯身而過,徑直進了洗手間。

洗手間的門“啪”得關上了。

何炎在原地又站了幾秒,緩緩坐下,一頭霧水,看向喬文遠,無語道:“他怎麼回事,受什麼刺激了?”

喬文遠垂眸冇出聲,修長的手指在手機後蓋上敲了幾下,翻過手機打字。

“你考試快到了,我們再補習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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