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通話
薑蜜醒來時就看見一個個子不高的小男孩一邊咬著手指,一邊歪頭盯著薑蜜看。
薑蜜睡得有點發懵,還冇找回之前的記憶,周圍的一切像是夢境。
她揉揉眼睛,見那個小男孩還在專注地盯著她看,迷迷糊糊地逗他,“嗯?這麼小就知道看漂亮姐姐了?盯著女孩子看可不禮貌哦……”
小男孩搖搖頭,脆生生道:“姐姐,你好像烏龜哦。”
哈?
薑蜜感覺到自己身上的重量,伸手摸了下,發現身上不知道什麼時候蓋了塊綠色的毯子。
“嗬。”一聲輕笑伴隨著胸膛的震動。
薑蜜感覺周圍晃了下,兩條腿在空中不安地動了動。
“對對,現在更像烏龜了!”小男孩驚喜叫道。
薑蜜終於徹底清醒過來,發現自己正趴在喬文遠背上,此刻兩人正站在一個院子裡,下午的事情也一下都想了起來。
一個短發大姐從屋裡走了出來,手裡拿著條紅色褲子,伸手胡嚕一把小男孩的頭發,“去,一邊玩去。”
她又看向喬文遠道:“小喬,你看看這條行嗎?”
說話間大姐看見薑蜜激動叫道:“哎呦,小姑娘終於醒了啊,我讓小喬把你放屋裡,他說怕吵醒你,非要這麼背著,現在的小年輕呦,真可愛。”
薑蜜臉一下紅了,掙紮著從喬文遠背上下來,囁嚅道:“都怪我,竟然睡著了,文遠哥,你累壞了吧?”
喬文遠伸手在她背上扶了下,手在她後背用力微微推了下,“冇有,去屋裡換褲子吧。”
這裡並冇有烘乾設備,喬文遠就請大姐找了條乾淨褲子給薑蜜換。
“哦。”薑蜜往前走了兩步,接過大姐手裡的褲子道了聲謝,腳步一下頓住了,回頭問,“文遠哥,你不換嗎?”
大姐在一旁道:“我就說給小喬找條我家那口子的褲子,雖然要短一點,總比這麼濕噠噠的強啊,他非不讓。”
薑蜜走路還有點彆扭的腿又挪了回去,伸手扯了扯喬文遠的袖子,彎起眼睛笑眯眯道:“文遠哥,你就換了吧,彆有形象包袱呀,不管穿什麼你都超帥的。”
喬文遠啞然,他隻是寧願穿濕的褲子,也不願意穿彆人的褲子而已。
“文遠哥,這樣子回去你會感冒的,一會晚上會更冷的。”
“文遠哥,你先把我這個綠毯子披上吧。”
上午還害羞內向的小姑娘,此刻在喬文遠耳邊絮絮叨叨,他還來不及反應,大姐已經從屋裡又找了條褲子出來。
真實的理由不能說,喬文遠被耳邊軟糯的聲音纏著,思維罕見的慢了一拍,還冇來得及想出合適的借口,就已經被拉進了屋。
五分鐘後。
薑蜜穿著條紅色牛仔褲,一臉乖巧地坐在客廳裡喝熱水。
喬文遠坐在一旁,兩條長腿仿佛無處安放一般,綠色迷彩褲不僅和一身的穿搭格格不入,甚至還是七分褲,突兀地露著一截腳踝和小腿。
“哎呀,這多好啊,乾乾爽爽的,不過....小喬腿是真長啊...這褲子怎麼短這麼大一截啊...”
大姐一邊說一邊打量,也不知道是看褲子還是看腿。
在喬文遠無處安放的腿變得更加無處安放前,他的手機終於響了,司機到了。
薑蜜掏出手機,正猶豫著措辭想給大姐轉褲子的錢,喬文遠已經從錢夾裡隨手拿出幾張紙幣壓在水杯下麵。
隨後他說了聲“麻煩了”,就背起薑蜜往外走。
薑蜜鑽進網約車後座時,大姐正追出來,“哎呀,就兩條舊褲子,用不了這麼多。”
薑蜜在車窗裡衝著大姐擺手。
大姐的身影越來越小,還有民房,石獅子,土路,不知道跑去哪了的大黃狗....
薑蜜從車窗裡望著,遠處的一切漸漸淹冇在半明半暗的天色裡,她微笑著歎氣道:“真好。”
“什麼真好?”喬文遠看向她。
薑蜜不舍地把視線從窗外收回來,“雖然冇去成嘉口,但是今天來了姚家口,也真好。”
喬文遠看了她兩秒,又問:“好為什麼要歎氣?”
“嗯?”薑蜜歪頭想了一瞬,有點遲疑地回答:“可能因為人的情感有時候很奇怪吧,就像幸福的時候有時候會感覺憂傷,看到可愛的東西想把它吃掉...嗯,人就是這麼奇怪。”
“奇怪……”喬文遠兩手交握,左手食指反複摩挲著右手手背上的疤痕。
見文遠哥好像在想著什麼,薑蜜點點頭,“嗯,不過人要是冇有了奇怪的地方,那反倒才奇怪吧,畢竟說是奇怪,也可以說是獨一無二。”
車內的光線昏暗,喬文遠眼底的神色晦暗不明,遠處的路燈帶進車裡一閃而過的亮光。
薑蜜恍然看見文遠哥的眼神,薑蜜說不清那是什麼眼神,隻直覺那是不應該出現在文遠哥臉上的神情。
她咽了口口水,諾諾問:“文遠哥,你怎麼一直看我啊?”
喬文遠鴉羽輕垂,嘴角微微勾了下,聲音變得比之前溫和一些,“...對不起,我忘了盯著女孩子看不禮貌。”
這不是她剛才跟小男孩說的嗎?
薑蜜驚訝地偏頭,“文遠哥,你在跟我開玩笑嗎?”
“好笑嗎?”
“嘻嘻,不好笑,哈哈哈……”
“那你.....怎麼一直笑?"
“因為文遠哥會開玩笑,這件事很好笑嘛。”
***
薑蜜被喬文遠帶著,先去了趟醫院,醫生拍了片子看過後說冇事,隻是普通扭傷,讓休息兩三天,儘量不要走動。
喬文遠這才把薑蜜送回寢室。
薑蜜回寢室時徐妙和謝冬已經回來了,見薑蜜穿著陌生的紅色褲子一瘸一拐地進來,都嚇了一跳。
薑蜜簡單說了兩句下午的事,又忙問起她們遇到吳姚的事。
“那個吳姚簡直就是個神經病,見了妙妙說什麼那天妙妙跟他動手的事就算了,他作為班長不想影響團結,就不計較了,我呸,他自己嘴賤的事是一點都不提。”
徐妙一邊拿手機刷外賣軟件,一邊笑道:“不提他了,咱們晚上吃什麼,蜜蜜腳扭了,要不咱們就吃烤豬蹄吧,以形補形。”"
王慧雅自習回來,一把推開寢室門,興奮道:“哎,你們聽說了嗎,聽說喬文遠剛才來咱們宿舍樓下了,不僅穿了個奇怪的綠色七分褲,他還背了個穿紅褲子的女生,高冷校草形象全毀了,現在都在傳喬文遠找了個審美奇特的女朋友!”
王慧雅剛說完,就看見薑蜜身上的紅褲子,頓了兩秒,捂住嘴,“...哇哦。”
* : "..."
四人說說笑笑點著烤豬蹄,班級群裡彈了消息出來,是吳姚通知周一早上再去排練。
徐妙麵無表情地把消息提醒劃了上去。
不一會兒烤豬蹄送來了,四人正圍坐在一起啃豬蹄,放在桌上的手機同時震了起來。
薑蜜摘了手套,拿起手機發現是班級群的消息。
吳姚:@徐妙@謝@薑@王慧雅你們寢室怎麼回事,為什麼不回收到,如果是因為昨天我和徐妙的誤會,可以私下找我,不要影響班級排練。
謝冬湊過來看見消息,當下就炸了,“靠,他有病吧,那麼多人冇回,@咱們幾個在那加什麼戲呢,是因為下午跟他吵架在這撒氣呢吧。”
薑蜜撅了撅嘴,小雞啄米點頭,“他還往咱們頭上潑臟水,說咱們影響班級。”
王慧雅無語道:“發了通知也就剛半小時,指望誰秒回啊,一個小班長,好大的官威。”
“嘎嘣”一聲響,薑蜜三人停了吐槽,同時衝著聲音來源看過去,隻見徐妙手裡拿著的豬蹄硬生生讓她掰斷了一截骨頭。
徐妙握著手機猛地站了起來,“忍不了了,姐姐這就搖人,揍死那貨!"
薑蜜和謝冬一個抱徐妙腰一個抱她胳膊,好不容易控製住她,王慧雅趁機把她手機搶了過來,好懸阻止了一場暴力事件。
吃過飯,吳姚的事雖然冇人再提,但是氣氛卻一直有點沉悶。
謝冬正百無聊賴地打開學校論壇,眼睛一下亮了,探頭叫薑蜜:“蜜蜜,你快看論壇,前幾天黑陳演學長的人出來道歉了!"
薑一怔,立刻登錄論壇,今天新置頂的帖子是“本人機電學院呂凱,就最近在論壇所散播的不實言論向全體師生致歉”。
帖子裡並冇有提及陳演哥的名字,卻列了七八個帖子,還有那天看見的表白牆黑陳演的投稿,這個名叫呂凱的人,承認自己是這些帖子的發帖人,全部內容都是他杜撰的。
這個道歉的帖子是上午發的,到現在已經有了五百多樓的回帖。
有罵這個呂凱神經病,不僅編瞎話,甚至戲精裝女生。
還有自稱認識呂凱的,說他實際上是因為喜歡一個女生,被那個女生挑撥才去黑的陳演。
八卦是人類永恒的樂趣,一會兒下麵就跟了幾十樓回複,問那個女生是誰。
薑蜜耐心地翻到了最後,看見層主終於回複了,卻是一個她有點熟悉的名字。
李佳意。
薑蜜一瘸一拐地走到陽台給陳演打電話。
電話響了幾聲,很快被接了起來。
陳演的聲音壓得低了點,“喂??"
薑蜜下意識小聲問:“阿演哥,方便說話嗎?”
“咳,”拉門的聲音傳來,然後陳演的聲音恢複了正常,“你說吧。”
薑蜜問:“阿演哥,你是在走廊嗎?”
“嗯。”陳演嗯了聲。
薑蜜又問:“阿哥還是文遠哥在睡覺嗎?”
“冇有。”
“那你為什麼要到走廊打電話啊?”薑蜜疑惑道。
陳演頓了兩秒冇說話,再開口時語氣有點氣急敗壞,“管得夠寬,我下樓買水行吧,到底有什麼事,快說。”
真是可怕的壞脾氣啊....
薑蜜在電話另一頭縮縮脖子,不敢再扯彆的,“阿演哥,我剛看論壇了,那個叫呂凱的人就是黑你的人嗎?”
陳演輕“哼”了一聲道:“之前還積極的不行,現在出結果了,恨不得全校最後一個知道。”
薑蜜小聲嘟囔:“不是你讓我上午跟文遠哥補習的嗎?”
“你說什麼?”陳演頓了下,拉長了調子問。
薑蜜感受到威脅,癟癟嘴,哄道:“我說求你了,阿演哥,快告訴我吧,真是這個呂凱在黑你嗎,你認識他嗎?”
“是他,我不認識他。”
薑蜜有點驚訝,“那他為什麼要這麼做啊,我看論壇上說...是因為他喜歡李佳意學姐,他是因為嫉妒你嗎?”
薑蜜上次看出來點李佳意對阿演哥不同尋常的微妙態度,但冇想到事情最後會變成這樣。
“呂凱的說法是,李佳意和他哭訴,說我有多惡心有多壞,他是被她給騙了,一時糊塗才這麼做的。”
“啊?”
“李佳意說的是,她退出小組後一時生氣,隨口跟呂凱抱怨了幾句,根本冇想到他會做這樣的事。”
薑蜜聽得有點懵,“那他們誰說的是真的啊?”
陳演輕笑一聲,“這重要嗎?李佳意跟他說的話真的是隨口抱怨,還是故意的,呂凱在網上黑我是一時糊塗,還是為了討歡心,再或者是出於嫉妒,這些都很難說清,也不重要。”
薑蜜噘了噘嘴,“這怎麼不重要,這都不重要那什麼重要啊?”
“重要的是某人可以不當網警,安心複習了,陳演說完頓了下,又道:“哦,我忘了,某人估計也不關心這事了,上午的消息現在才知道。”
“某人”被他陰陽怪氣得受不住,討饒道:“哎呀,阿演哥,我上午在遵照你的指示認真複習啊,後來又因為那個吳姚??”
薑蜜話說到一半又急急頓住。
她囑咐了文遠哥不要說她下午的烏龍事件,怪丟人的,她不想崴腳的事讓阿演哥和阿炎哥擔心,也怕被阿演哥罵。
陳演皺眉道:“這個吳姚是什麼人,怎麼你了?”
薑蜜因為這事煩惱了一晚上,她不想讓吳姚再來影響徐妙和寢室其他人,但又冇什麼好辦法。
這個吳姚就是塊滾刀肉,和他吵他隻會更纏著徐妙不放,總不能真像徐妙說得那樣找人揍他吧?
這會兒被問起,薑蜜把下午的事一句話帶過,冇忍住把剩下的事情前前後後跟陳演講了一遍。
陳演聽完笑一聲,“這點小事,也值當你煩心?”
薑聽出他有辦法,眼睛一下亮了,“那我該怎麼辦啊,你快教教我阿演哥。”
陳演淡淡道:“告訴你們導員,讓她處理。”
薑蜜一呆,半晌,嘟嘟囔囔道:“這不是打小報告嗎?”
陳演:“打小報告又怎麼樣,用最小的成本解決麻煩才是真的,這種人還犯不著跟他浪費時間,他之所以能影響你們,不就是因為手裡那點小小的權力嗎,那就用更大的權力壓他好了,你們入學才兩個多月,他這個班長乾成這樣,和導員反應一
下,換掉他,之後他還能在班裡掀起什麼風浪?”
薑蜜想了想,越想越覺得有理,很快就擺脫了打小報告的心理包袱。
“謝謝你,阿演哥,你可幫我大忙了,要不我還不知道要被這件事煩多久....過兩天我請你吃飯吧,怎麼樣?"
薑蜜問完半晌冇聽見回話,疑惑道:“喂,阿演哥?”
就在她以為是不是通話出故障了的時候,陳演在那頭語氣生硬道:“我最近...有點忙,你好好複習考試,就這樣。”
說完就急匆匆掛了電話。
薑蜜收了手機,有點摸不著頭腦,想了幾秒後索性不再去想了,可能阿演哥最近真的很忙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