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非主流犯罪分子
薑蜜在夜風中被拉扯著往前跑,有執著的樂迷在後麵窮追不舍。
她來不及質疑自己為什麼要跟著跑,腿長差距過大的兩個人顯然跑不到一起去,薑蜜聽見拉著她的人“嘖”了一聲,隨即伸手一把環住她的腰。
他的手臂像鐵鉗子一樣,薑蜜被他半托了起來,雙腳幾乎離地。
他顯然很熟悉周圍的地形,不用看路就在一個拐角處突然轉彎,帶著薑蜜拐進一個巷子。
他把薑蜜放在牆邊,終於鬆了手,粗重的喘息聲在寂靜中格外明顯。
小巷子光線昏暗,薑蜜懵了很久的腦袋終於恢複了工作,大半夜拉著一個小姑娘跑到小巷子?
她警惕地盯著眼前的那個藍色腦袋,什麼異世界的外星人,分明是非主流犯罪分子!
參差不齊的腳步聲越來越靠近巷口,薑蜜張嘴就要大聲呼救。
她一聲“救命”才發了個音,一隻大手就一把捂住了她的嘴。
腳步聲很快從巷口遠去了,隻剩下空中揚起的塵土,薑蜜眼神中露出驚恐的神色,哪有心情去看非主流犯罪分子在跟她打什麼手勢,紅著眼睛張嘴狠狠一口咬在捂她嘴的掌心上。
“嘶”,那人吃痛一聲,鬆了手,搶在薑蜜再次呼救前,一邊甩手一邊無奈道:“薑蜜,是我。”
薑蜜聽到自己的名字一愣,看著對麵那人單手摘下了臉上的口罩。
他的眼睛是很薄的單眼皮,鼻梁高挺,唇角掛著無奈的笑。
是帥得很有特色的一張臉,即使隻見過一次也不會忘。
如果不看那頭耀眼的藍色頭發,這張臉...薑蜜捂嘴,壓住了差點脫口而出的驚呼,瞪大眼睛小聲問:“何炎哥?”
對麵那人一挑眉,煞有介事地和她對視。
兩人大眼瞪小眼了半天,薑蜜看一眼他掌心深刻的齒痕,磕巴道:“何炎哥...你,你什麼時候染頭發了,我都冇認出來...這個,這個藍頭發上學冇問題嗎?”
何炎兩手撐在膝上,微微屈膝彎腰把頭伸了過去,“摸摸。”
薑蜜這一晚上乾了太多不可思議的事,以至於這時候她甚至冇覺得有多奇怪,真的把手放在何炎頭頂抓了兩把。
她收回手,看著指尖沾到的一點藍,蹙眉有點尷尬地小聲道:“何炎哥...你這頭發哪染的,怎麼還掉色啊?”
何炎:“...”
何炎笑著逗她,“這是一次性染發噴霧,下次給你噴個粉頭發,再帶你來玩怎麼樣?”
薑蜜想象那副畫麵,忍俊不禁,手裡握著的手機又震了起來,她想起之前和陳演通了一半的電話,連忙接了起來。
她接了電話,隻敢小聲地叫了聲陳演的名字。
陳演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壓抑著怒氣,“薑蜜,現在幾點了?”
薑蜜小聲不確定道:“□□...十點?”
對麵沉默了幾秒鐘,語氣不善道:“你給我發完消息就冇影了,這麼晚不接電話,我差點以為你被人賣了。”
薑蜜低頭挨訓,小聲道:“我錯了,陳演哥。”
薑蜜還在喪眉搭眼地垂著腦袋,耳邊的手機已經被人一把拿了過去。
她瞪大眼睛,眼看著何炎拿過電話,說:“她和我在一塊。”
陳演不悅的聲音傳出來,“你是?”
何炎冇好氣道:“人販子。”
陳演這次應該聽出了是誰,薑蜜聽不清他在說什麼,隻見何炎把電話拿遠了點,衝她眨了下眼睛,等了幾秒又拿回來,“嗯啊”的應了幾聲,乾脆利落道:“行了,祖宗,回去再說,掛了。”
這下薑蜜的眼神裡就帶了點崇拜,經過這一晚上的烏龍,她跟何炎好像莫名其妙就熟悉了起來。
何炎一手揣在兜裡,衝她揚頭,“走吧,送你回學校。”
薑蜜忙搖頭,“我是跟室友一起來的,她們剛才發生了點小狀況,我得去找她們。”
她剛說完,謝冬的電話就過來了,薑蜜忙接了起來。
備胎三號和備胎不知道幾號打得挺嚴重,差點冇鬨到警察局去,徐妙謝冬她們陪著兩位傷員上醫院了。
薑蜜想趕去醫院,被謝冬攔下了,交代她注意安全,自己先回學校。
掛了電話,薑蜜也不禁為今晚的drama事件歎了口氣。
何炎在一旁聽了個大概,伸手拍了下她頭頂,說:“走吧,我送你。”
兩人走去大路上打車,薑蜜眼睛不由自主地看向他被自己咬了的那隻手,囁嚅道:“何炎哥...你手還疼嗎?”
何炎滿嘴跑火車,“嗯,估計要落下個終身殘疾,你攤上事了,知道嗎,小薑蜜?”
薑蜜心情輕鬆下來,抿唇小幅度地笑,她很少這麼快對認識不久的人放下防備,但是何炎好像天生就帶著種讓人放鬆的魔力。
明明是冬日的晚上,夜風竟然吹得溫柔,兩人邊走邊隨便閒聊。
“何炎哥,陳演哥是金融係的,江川哥是法律係的,你呢?”
“我學數學的。”
薑蜜好奇問:“文遠哥跟你們專業也不一樣吧,你們四個專業都不一樣,怎麼會分到一個寢室啊?”
“嗯...”何炎思考了兩秒,認真道:“估計學校是按顏值分的吧。”
“啊?”
看薑蜜一臉懵懵的表情,何炎又笑,“逗你的,我們四個是專業剩下的,每個專業的人數都不是能剛好分完的,剩下的就安排了個混寢。”
薑蜜被逗得冇了脾氣,又問起她剛才就一直好奇的事,“何炎哥,你信基督教嗎?”
“為什麼這麼問?”何炎低頭看向她。
薑蜜指了下他脖頸間銀色的項鏈。
“哦,這個啊,”何炎抬手摸了下項鏈的吊墜,“我隻信我自己,戴這個是因為...我爸信佛。”
薑蜜一下子還冇想明白這裡麵的邏輯關係。
何炎在路燈下站定,揚手招了輛出租車,輕笑一聲,“逗你的,上車。”
何炎的眼睛在路燈昏黃的光下閃著漫不經心的笑意,薑蜜來不及反應,轉身上車。
拉開車門時薑蜜忍不住回想起何炎剛才說話的語氣神情,和之前開玩笑的時候並無二致,但是她不知道為什麼就是覺得,他剛才說的,是認真的。
出租車在學校正門門口停下,兩人下了車往校門口走去。
何炎人高腿長,雖然刻意放慢了步伐,薑蜜還是落後了他半個身位。
薑蜜正往前走,在她前麵的何炎卻突然停住了腳步。
她詫異抬頭看向何炎,他一直帶著輕鬆笑意的臉上此刻卻冇什麼表情,視線定在前方。
薑蜜順著他的目光往前看,路邊,黑色的商務車幾乎融進了夜色中,突然,車前燈亮了起來,像兩隻強光手電刺破了黑暗。
何炎仍舊站在原地。
短促的鳴笛聲驟然響起。
幾秒過後,駕駛室的車門打開,一身黑西裝的司機跑下車,小跑著繞到車後打開了汽車後座的車門。
從後座邁步下車的中年男人穿一身白色休閒裝,帶著副銀邊眼鏡,相貌儒雅,從容地走了過來。
中年男人幾步走到近前,目光在何炎藍色的頭發上停了下,又移開視線,語氣輕鬆道:“電話也不接,等你半天了,你胡姨晚上特意煲了湯,讓我下班給你送來。”
司機適時地遞上手裡的保溫桶。
何炎抬手接了過來,嘴角揚了下,又恢複了平常的神態,“幫我謝謝胡姨。”
“你幾個月冇回家了吧,你弟弟都想你了,什麼時候回來?”
何炎冇什麼誠意道:“有空就回。”
中年男人冇有不悅,視線看向一旁的薑蜜,衝她笑了笑,和藹道:“這是你同學嗎?”
薑蜜小聲叫了聲“叔叔好”。
他還想說什麼,何炎先一步對薑蜜說:“我和我爸有點事要說,你先回去吧,到了寢室發個消息。”
薑蜜點點頭,她走遠了些後忍不住回頭,夜色深沉,何炎的身影在黑暗中隻剩下個模糊的輪廓,就連那頭耀眼的藍發也暗了下來。
***
何炎提著保溫桶進了寢室,隨手把東西扔在桌上,轉身開衣櫃的門。
陳演雙手環抱在胸前,坐在椅子上偏頭看他,臉色很差,看起來對他不懷好意。
何炎可不想領教他那張淬了毒的嘴,一邊脫衣服,一邊解釋道:“這可不能怪我啊,妹妹是和她室友去看演出的,碰巧遇上了。”
陳演頓了下,問:“她回寢室了嗎?”
何炎把外套和白t扔進臟衣簍裡,隨手從衣櫃扯了條浴巾,邊往浴室走邊說,“剛發消息說到了。”
浴室裡傳來淅淅瀝瀝的水聲,陳演坐在桌前,冷眼盯著桌上暗著的手機屏幕。
手機“嗡”得震了兩聲,陳演神色微鬆,慢悠悠拿起手機點開。
是李佳意的消息,說她還想待在組裡。
陳演麵無表情地拉黑了她,手機在手裡轉了一圈,過了幾秒,又震了下。
是範宏又給他發些廢話。
陳演皺著眉頭打字,“再發廢話拉黑。”
範宏秒回,“彆啊哥,免打擾行嗎?”
陳演一把將手機扔回桌上,身體靠回椅子上,冷著臉輕哼了一聲,聲音幾不可聞:“冇良心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