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2、第一百八十二章
第一百八十二章
一個堅實的聯盟,若是從外部冇辦法打破, 那就試試從內部。
李錚信奉“兩點之間直線最短”的理論, 他做事永遠用的都是最高效的途徑,哪怕有時候這種途徑似乎並不這麼光風霽月。
比如這次藥物審批製度改革, 秀才造反,十年不成。李錚從未指望著大半輩子在實驗室度過的華夏學者們,能鬥得過那些在官場裡混了十幾年的官員。
因著華國與香江的關係逐漸明朗化,梁哲往返內陸和香江之間的頻率也變得高了起來, 最近在華京,就有了由華國主管經濟的副總理出席,商務部、國家城市建設規劃中心承辦的經濟會議。
梁哲作為香江商人代表出席了這次會議。
副總理在會議上提出, 要讓民間資本參與到城市建設中來, 華國資本要與各省市城市規劃部門配合起來,聯合建立起華國城市新形象。
這就是華國後世有名的“商業廣場中心模式”概念的模型。
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 正是華國城市建設大潮逐步拉開帷幕的時候, 在東部沿海發達城市, 一排排老房子被推倒,一座座高樓拔地而起, 宣告著華國城市大變革時代的到來。
而八十年代末的地方財政並不能支撐起整個城市的建設,於是華國上層將目光投向了民間資本。
學習西方先進經驗,用商業廣場中心引導城市中心建設,明確城市模塊職能規劃。
“用商業廣場作為城市商業中心的地標,圍繞它建立起一座城市的商業貿易中心。用政府大樓作為城市政治的地表,圍繞它建立起一座城市公共生活的職能中心。城市規劃要明確, 要有條理。城市建設要放開膽子大膽乾!不要拘泥公有、私有,不管是公有還是私有都是華國人有的!”
副總理的這一番表態,開啟了城市建設的公加私模式,同時土地、住房商品化,成了當前會議的一項熱議話題。
“華京大概會在來年放開對住房的限製,允許國有土地出讓,住房出售。”梁哲一邊用乾毛巾擦著自己剛洗完的頭發,一邊開口說道。
李錚穿著睡衣坐在書桌前,聞言,手上的筆就是一頓,“商品房?”
梁哲抬頭詫異地看了他一眼,“冇錯,是這個提法,一個城市的商業中心功能區,不是政府蠻乾就可以形成的,在商業活動中,政府能做該做的是引導,華京已然意識到了這個問題。”
“用商業廣場的形式確定城市中心,吸引商家,然後就是商業地產,商品房。這是西方式城市規劃的華國化模式。”
“當然,這是城市發展之初的模式,隨著城市經濟發展,人民生活水平提高,城市中心由一元化向多元化發展是必然的道路。而華京現在想做的,就是構建好這個一元化。”梁哲隨意揉了揉還帶著些濕意的頭發,做到李錚的身邊。
李錚的神情有那麼一絲恍惚,其實八十年代開始,華國各地發達城市便陸續有了住宅商品化的嘗試。而1988年1月的《關於在全國城鎮分期分批推行住房製度改革的實施方案》則是商品房在華國全麵開花的正式起點。
想起後世幾乎可以稱得上“喪心病狂”的樓市,李錚莞爾,居然是這個時候開始的嗎?
“那你呢,我記得梁氏從香江轉移到內陸的大都是勞動密集型的輕工業。”李錚挑了挑眉,看向一旁的梁哲,他不相信以梁哲這種天生的商人嗅覺,冇有發現這裡麵的巨大商機。
“人口就是財富,我親身經曆了香江樓市的瘋狂。在華京提出商品房概念的時候,我仿佛看到了另一場樓市的狂歡。”梁家是香江最大的地主,即使後來梁氏的實力節節衰退,這個事實也冇有改變。
“雖說香江很快就回歸了,但是一個香江商人染指內地房地產市場,恐怕不會是某些人樂意看到的。我想我需要一個好的合作夥伴。”梁哲嘴角微微勾起。
李錚看著身旁閒適地靠在沙發上的愛人,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在他身上,李錚似乎感受到了一種被稱為時代浪潮的東西。
他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好吧,這種商業上的東西實在是太費腦筋了,李錚不願再深入想下去。
“阿哲,我要你幫個忙。”李錚直截了當地開口道。
梁哲挑眉,轉過頭來看他,眼睛裡全是氤氳的笑意。
“我記得梁氏在華國也有健康產品生產基地,你對華國的藥物市場了解多少?”
梁哲聞言,有一瞬間的沉默,他慢慢從沙發上直起身子來。
“哪一方麵?藥物市場占有率,銷售目標人群,還是……藥物審批。”說到最後一項時,梁哲的臉上明顯露出了無奈的情緒。
“你說呢?”
梁哲摸摸自己的鼻子,“這應該不是秘密吧,藥物注冊司的胃口確實不小,但比起藥物臨床投入來說,是不值一提的。其實除了華國國內的藥物,香江還有國外其他國家企業生產的藥物都先需要通過本國的藥物臨床試驗,問題應該不大,是的,在提交給華國的藥物臨床試驗報告中,可能會有一點點的數據修飾,這是為了節省成本。現在問題最大的,應該是華國本土研製的藥物。我聽說他們的臨床試驗報告,擠一擠都是水。”
誠然,外國藥物提交華國藥物監督管理部門審核時,一般已經通過了本國的藥物審批或者還在審批流程中。但這根本不是藥物是不是有問題的事,而是一國藥物監督機製的事!
任何一個國家研製出來的新藥,不管是否已被本國或其他過審核通過,在進入另一國藥物市場的時候必須通過那個國家的臨床試驗,這是外國藥物對這個國家尊重的表現,也是國家對國民安全負責的表現。
而八十年代的華國,幾乎是主動放棄了這一權利。
這對一眾藥企來說是好事,但對華國人來說,並不是。
“我想改變現有的藥物審核機製。”李錚直接說出了自己的目的。
梁哲麵上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雖然藥物審核機製改變,對梁氏來說也不算是好事,但是誰讓這是李錚想做的呢。
“你想讓我怎麼做?掀開藥物監管部門的那個蓋子?”梁哲右手手指彎曲,輕輕敲打著麵前的茶幾,“這個問題倒是不大,你後續都安排好了冇,蓋子一掀開,後麵的步驟可要一步步跟上,你想要的是改革機製,而不是打擊貪汙。”
立場這東西,完全是不存在的。隻花了不到一分鐘,梁哲就迅速調整了自己的立場。
“想要華京上層的關注點放到機製上,除了藥物監督部門內裡的臟亂差,外部的輿論壓力,最好是國際上的,還有要有人向他們捅明這一點,你不是合適人選。”梁哲皺著眉說道。
“放心,隻要蓋子一掀開,外部壓力和捅明這一點的人都會到位。”李錚的計劃很周密。
對於政府來說,維穩是非常重要的。現有的領導層即使魄力再大,對於機製改革還是十分慎重的,特彆這改革還會涉及到國際藥企。
而貪汙,是曆任政府最不能容忍的事,從這裡入手,能最大程度堅定華京清理藥物監督部門的決心。
再下麵,就是外部輿論壓力了,還是他最擅長的外部帶動內部,李錚已經聯係好了上回采訪過他的赫克托,這位采訪過華國偉人的主持人,在華國的地位十分特殊,他發表的意見顯然更容易引起華國人民甚至高層的重視。
最後,向領導層捅明這件事,自然是交給那些國寶級的生物學者們,他們書生意氣加上科學家特殊的身份,由他們來表達對現有藥物審批機製的不滿是最合適不過了,當然這個他們中,也包含了李錚這個天才製藥學家。
梁哲努努嘴,“行,我會儘快安排的,不過在此之前……”他麵上露出了一個委屈的表情,“現在已經晚上十一點了,我們是不是該睡了?”
**
梁哲的辦事效率是極高的,第二天趙德培就打電話告訴李錚,藥管那邊出事了,湘坤二廠的廠長在藥管對麵的大樓上要跳樓,二廠廠長以前是華京某位高級領導的駕駛員,現在華京上層已經被驚動了。
聽說是二廠代理的一個藥物,在半年前報給了藥管那邊,藥管答應會儘快批複。然而京津一廠也從外國人手中代理了一項藥物,這個藥物的功效、價格與湘坤二廠的相近,兩者是競爭產品。
據二廠廠長說,一廠塞的錢比他們多,藥管就掐住了他們的審批。而一廠的藥物資料明明提交得比他們晚,卻比他們早審批通過。
八十年代末正式工人失業潮,一家家效益不好的國企被關閉,二廠苦苦支撐,隻巴望著這項新藥能帶給企業一條生路,卻冇想是這樣的結局,二廠廠長自認為回去無臉麵對工人們,直接走上了大樓頂樓。
“跳樓?!”李錚猛地站了起來,“人有事嗎?”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還在追文的大寶貝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