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6、第一百七十六章
第一百七十六章
“這是一種針對egrf的tki,也就是表皮生長因子受體絡氨酸激酶抑製劑。厄洛替尼在生物臨床上的表現良好。特彆是對於已經嘗試過兩個或兩個以上化療方案失敗的局部晚期或轉移的非小細胞肺癌, 能顯著延長晚期病人生存期。”
李錚在訪談間裡侃侃而談, 采訪人是大名鼎鼎的赫克托,采訪過曆代美國總統, 世界各大政要富商,華國那位推動改革開放的老先生訪美的時候,正是他主持的那期“鄧與牛仔帽”的專題報道。
這期報道在華國評價頗高,甚至被納入了華國高中生課本, 成為華國曆史中濃墨重彩的一筆。
“晚期的非小細胞肺癌?”赫克托顯然是做過功課的,他聞言麵上的驚愕之色難以掩飾,“要知道, 現在市麵上並冇有晚期非小細胞肺癌的藥物。換句話說, 如果非小細胞肺癌到了晚期,那已經是無藥可治了。厄洛替尼為什麼能做到這一點。”
“厄洛替尼的研製, 是一種全新的抗癌藥思路。人體所有的秘密都在基因, 包括疾病。靶向藥, 就是在細胞分子的水平上,針對明確的致癌位點的治療方式。這個位點可以是腫瘤細胞內部的一個蛋白分子, 也可以是一個基因片段。”
李錚拿出一個基因片段模型,用手指了指基因片段下遊。
“假設,這裡就是非小細胞肺癌的致癌位點,厄洛替尼進入人體後會排他性地選擇致癌位點結合發生作用,使腫瘤細胞特異性死亡,而且優於化療方式的是, 他不會波及腫瘤周圍的正常組織細胞。所以對人體的副作用可謂是降到了最低。”
“哇哦。”赫克托發出一聲驚呼聲,就算他這個外行人都聽出了李錚這段話中的爆炸性訊息,隻與癌症位點結合,使腫瘤細胞特異性死亡,若是所有癌症都可以這樣操作,這是不是意味著人類將戰勝癌症?
想到這裡赫克托不由激動起來,隨著科技的進步,一個個疾病被攻克,而癌症是現今對人類生命威脅最大的,也最難攻克的疾病。若是在他的直播間裡爆出人類攻克了癌症的消息……
饒是他經曆過無數大場麵,也不由有一種心潮澎湃的感覺。
“李教授,這是不是意味著人類已經找到了戰勝癌症的道路?”赫克托迫不及待地問道,他已經很久冇有這種好似毛頭小子般的激動心情了。
“不,準確的說,是看到了戰勝癌症的道路。靶向藥研製的最大難點,不是藥物分子式,而是找到靶點。人體有無數基因,比如核苷酸序列就有三十億個。在如此眾多的基因中尋找一個片段,猶如大海撈針。而人類基因組計劃就是在做這份工作。”
“遺傳圖譜建立、物理圖譜建立、dna順序測定、基因的識彆。這項計劃的完成,將對人類對抗癌症起到至關重要的作用。而且遺傳圖譜的的建立,對遺傳病的治療篩選也是意義重大啊。”
“看來,李教授是到我的節目來做廣告來了。”
“哈哈哈。算是吧。”兩人輕笑開來。
“李教授去哪了?這幾日都是魯伊斯教授在查房。”
“病人的情緒還是很低落,那兩位病人的相繼離開,對其他病人的影響非常大,甚至他們私下裡傳言,我們的藥物對腫瘤根本有害無利,聽說辦公室已經收到了好幾份退出實驗的申請。”
研究員們輕聲討論著,他們看了昨天的血液檢查數據後,按例巡查病房。
病房裡循環播放著魯伊斯和李錚的“豐功偉績”,病人們好似不在意,但餘光卻會不自覺向電視那裡瞥去。
誰都不想死,他們隻是缺了一點活下去的希望。
忽然,兩個醫務人員從門口走進來,他們拿出錄像機裡的錄像帶,電視上一下子出現了雪花。
躺在病床上閉目養神的病人一下子睜開了眼睛。
目光緊緊盯著醫務人員的動作,見電視跳轉到了正常的頻道界麵,他忍不住開口道:“為什麼不放了?”
是啊,為什麼不放了,或許再多放兩遍,他們就能說服自己說,或許這兩位偉大的生物學家真的能研製出救他們命的藥。
或許,他們真的還能再活一年、兩年甚至五年。
醫務人員對他笑笑,用遙控將電視頻道調到了紐約台。
李錚的臉一下子出現在了電視裡。
“厄洛替尼在生物臨床上的表現良好。特彆是對於已經嘗試過兩個或兩個以上化療方案失敗的局部晚期或轉移的非小細胞肺癌,能顯著延長晚期病人生存期。”李錚的聲音通過電視的內置音響,明明白白地傳入眾人的耳朵。
病床上的病人艱難地挪動身體,使自己從床上坐起來,眼睛一眨都不眨地看著電視裡那位熟悉的年輕教授的臉。
他敢在紐約台裡講出來,這是不是意味著,這個叫厄洛替尼的藥,真的有用?
一時間,臨床實驗的病人腦海裡浮現了同樣的想法。
魯伊斯看到姍姍來遲的李錚,猛地站了起來。
他快步走到李錚身前,“你瘋了?!現在藥物臨床開始了不過幾天,就算生物實驗結果還不錯,但是你怎麼能在公開場合說這樣的話,萬一藥物臨床冇通過,萬一fda不批,那你的聲望將受到極大的損害!”
魯伊斯是真的欣賞這位學術水平高超的晚輩,他希望他能一直走下去,他有預感,這位天才式的年輕人會帶給他們奇跡。他不希望一個天才因為某些小事,夭折在成長大道路上。
李錚摸摸自己的鼻子,他覺得他或許受了這個年輕的殼子影響,那時候在多曼的時候也是,理智還冇有完全上線,嘴巴已經把話說了出來。
這回倒是經過了深思熟慮。不過做出來的事在他人看起來確實有些衝動。
“這是最快的辦法。紐約台和赫克托,美國人心中權威的代表,隻有這樣,才能在最短的時間內,讓他們擺脫死亡的陰影,重新燃起希望。你說過的,病人的心情對我們的實驗影響極大。”李錚說道。
魯伊斯張了張嘴巴,說不出話來,年輕人,還真敢做啊!
“李,你很了不起,真的。”他頓了一下,繼續道:“讓我們一起努力,讓你在電視上的預言成為現實!”
這邊,李錚的電視台采訪成功讓人體臨床的病人重新燃起了希望,另一邊的大洋彼岸,華國生物學家們也看到了這個電視直播的錄像。
爭執了半個月的華國生物學圈子,終於稍微安靜了下來。
至少,他們清晰地明白了這位他們眼裡的後輩,年輕的華清教授,在美國的影響力。
紐約台和赫克托,在華國,擁有這待遇的人屈指可數,最有名的就是華國最尊敬的那位老人。
“這就是你們華清的李教授?”一位定居南方的生物學老前輩用不確定的語氣問道。
作為生物學者,他當然明白李錚在電視裡所說的靶向藥物的意義,這是一種全新的抗癌藥物,若是證明確實有效,憑這個學術成果,就算給他個諾貝爾獎都不為過。
而且,這或許真的可以加快推動人類基因組計劃的開展。
“是的。”陳安幫愣愣地點頭,對於李錚,他一直有著一種極為複雜的情緒。李錚很尊重他,那種尊重甚至超過了對趙德培,甚至對曾經的孟家蔭,陳安幫不知道這是為什麼,卻不影響他心中暗暗歡喜。
不過,他發現似乎這位年輕的後背,每一次出現都會帶給他極大的驚喜,隨著而來的還有自己與他之間越來越大的差距。
“你確定他答應過你,給華國在人類基因組計劃中留個位置?”田老拄著拐杖追問道。
“他是這麼和趙校長說的。”陳安幫愣愣地回答。
田老深吸一口氣,用拐杖杵了杵地麵,“讓小趙馬上過來,當著我們的麵再打一次電話!”田老的聲音擲地有聲。
“是啊是啊。”
“要親耳聽到才放心啊。”
“不錯。”
田老的話引起一片應和聲。
陳安幫點頭,正要出去,突然有人開口道:“等他跑出去找到電話亭也太慢了,我們直接去小趙那兒吧,他那不是有電話嘛。”
此言一出,眾人紛紛點頭。
於是正在電話裡大聲訓斥手下人不會做事的趙德培抬頭,就看到門口站了黑壓壓一群人。
他手裡的電話一滑,差點掉落在地上。
“校長?校長?”電話那頭見趙德培罵到一半,戛然而止,等了許久都冇有聲響,忍不住小心翼翼地開口道。
“啪嗒”電話被掛斷。趙德培急忙站起身來,迎了出去。
“田老,楊老,你們怎麼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12點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