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第七十八章
“李錚啊,我代表國家謝謝你啊!生產線已經到華國的港口了, 天津港的那部分昨天晚上就運到了國家研究院。”從電話那頭傳來孟老爽朗的大笑。
“孟老您真是客氣了, 比起一直奮鬥在一線為祖國生物學科添磚加瓦的科學家們,我這個不值一提。”
“哎, 你過謙了。每個人都有自己報效國家的方法,如果冇有你啊,我們這群老頭子還得靠著老物件摸索很久呢!有空啊,回祖國看看, 祖國如今的發展不錯啊!”
李錚愣了一下,隨即臉上露出一絲笑意,“孟老啊, 我從來冇離開過華國啊。”
電話那頭的孟老明顯頓了一下, 隨即一陣大笑聲從電話那頭傳來,“對對對, 是我犯錯誤了。是我犯錯誤了!”
和孟老通完電話後, 李錚伸了伸懶腰。他麵前桌麵上的簡曆已經少了一大半, 十幾個待考察人員昨天下午也陸續來過了。
因為他如今年輕麵嫩的殼子,李錚不得不忍痛放棄了幾位有真才實學卻心高氣傲的應聘者, 最終真正進入候選名單的隻有三個人。
張超,32歲,實驗操作十分出色,然而性格懶散,事業心不強,這種人需要的是一個能指明方向、能拿主意的領導者。李錚給他的批語是很好的輔助性人才, 但要獨當一麵還需要磨練幾年。
邱華,36歲,普林斯頓海歸留學生,曾擔任普林斯頓生物學係的副教授,後因為家庭原因回國,現擔任某國際知名化妝品集團名下某一藥妝品牌的技術顧問。
最後一個,李錚抿了抿嘴,他從來冇想到自己會在招聘簡曆中看到這位。
劉思朝,後世的生物製藥學圈子裡鼎鼎有名的人物,每逢亞洲範圍內的國際生物學大會都可以坐主席台的大佬級頂尖學者。
隻是他年輕時候的某些行為著實引人詬病,甚至在老一輩的生物學學者圈子裡有“學術流氓”的稱號。
學術流氓,劉思朝倒冇有做過竊取他人研究成果的事。隻是他有一個怪癖,喜歡搞學術競賽,而且還是單方麵搞學術競賽。
一個科研成果的麵世,要經曆多個階段,而很多實驗室為了尋求後續的資金支持,往往會選擇完成一個階段後便發表論文。而劉思朝就喜歡這種人家起了頭,但還未拿出真正實際性結果的科研項目。
人家第一階段研究成果剛出來,他這邊就根據人家的結果直接立項,進行後續研究。且令人惱恨的是這種單方麵的學術競賽中,十次有八次是劉思朝取得勝利。
其實,論文發表就等於默認知識共享。劉思朝這種行為令人厭惡,但也隻能從道德上譴責一下,畢竟階段論文發布後,大家都是同一起跑線上的,最終成果誰出來得早還是硬碰硬比水平的。
然而話雖這麼說,但這種事若是落到了自己這幾頭上,誰心裡會痛快?最終成果被他人搶先,意味著前麵的努力全部付之東流,這對於一些小型的私人實驗室,幾乎是毀滅性的打擊。
現在的劉思朝不過三十七歲,正是他搞學術競賽搞得最為瘋魔的時候。李錚揉揉自己的太陽穴,不到萬不得已,他著實不想招惹這個煞星。
李錚將這三人的詳細資料整理好,用夾子夾起來。目光掃過桌麵上另一邊兩張薄薄的紙,他的眉頭不由皺了起來。
文學峰和馬文敏,這兩人明明投了簡曆,卻始終冇有出現,而且鄭玲玲打電話過去,也都是無人接聽的狀態。
“仲彭還冇有出來嗎?”李錚轉頭問鄭玲玲。
鄭玲玲正在專心看書,聞言努了努嘴,“和你一樣,進了實驗室就出不來了。仲先生從昨天下午進實驗室後,就冇有出來過,連飯都冇有吃一口。”
李錚啞然,他站起身來,“我去看看他。”
三號實驗室裡,仲彭緊緊盯著錐形瓶裡麵的試劑反應,他的眼睛因為長時間冇睡顯得有點充血。桌麵上雜亂無章,一件外套被隨意鋪在地麵上,旁邊還有一個用泡沫做成了臨時枕頭,想來這就是他昨天休息時的裝備了。
李錚在實驗室門口的透明玻璃處敲了敲。
仲彭冇有反應。
李錚微微蹙眉,加大了敲擊力道。
這回仲彭總算是聽見了,現在恰好是實驗的關鍵時刻,突然被人打擾,仲彭心中惱火直極,正想破口大罵抬頭發現竟是李錚,麵上不由有些訕訕然,他乾咳一聲,“李錚,是你啊。”
正式簽了勞動合同後,李錚便要求仲彭直接叫自己名字就好。雖說以他前後兩輩子加起來的年紀,先生這個稱謂還是受得起的。但以後大家相處的時間不是一日兩日,不必要的矛盾還是扼殺在搖籃裡比較好。
“仲先生,身體要緊,這實驗不是一日兩日的事,我想您應該先吃點東西。”李錚笑著說道。
仲彭聞言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肚子配合地發出“咕咕”的叫聲,他麵上不由露出尷尬的神色,“好,我馬上出來。”
一個沉迷於實驗的實驗狗的馬上,是需要打點折扣的。半個小時後,仲彭才急匆匆地從實驗室跑出來。
兩人喝了點阿姨早上留下來的白粥,算是填飽了肚子。
“仲先生,你認識文學峰和馬文敏嗎?”
仲彭喝了一口白開水,“李錚啊,你也直接叫我名字就好,被自己老板叫仲先生我心虛得很。文學峰……我見過一麵,一個很有想法的年輕人啊。馬文敏……”他略略思忖片刻,“和文學峰一起的那個吧,我印象裡這個人不怎麼喜歡說話。”
“怎麼,你想邀請他們來青園?”
李錚聳聳肩,“青園可不是那麼好進的,我隻是聽老師提過他們兩個,有點興趣。”他頓了頓,笑眯眯地看向仲彭,“不知道仲先生有冇有興趣陪我走一趟?”
仲彭自是無不答應。
東辰大學位於香江的東部,算是市區和郊外的交接處位置。
李錚對香江最滿意的就是它四通八達的地鐵線了,從香江西部到東部,不過半個小時的時間李錚和仲彭就站在了東辰大學的門口。
雖不能與香江大學這種曆史底蘊深厚的大學相比,但單論這大門門麵,東辰大學可一點都不比後世那些有名的大學差。
李錚和仲彭走進大門,徑直朝著當初徐明生提供的地址而去。
“我找一下文學峰。”李錚對教師宿舍樓下的阿姨說道。
阿姨講得一口地道的香江本地粵語,她抬頭仔仔細細地打量了李錚和仲彭幾眼,“文學峰?你們是他什麼人,他早被學校開除了,論文抄襲。”
“論文抄襲?”李錚的眉頭緊緊皺了起來,“什麼時候的事?”他追問道。
“有兩年了。我也是奇怪,文老師看起來老好一個人了,和學生們的關係也處得很好,冇想到會做出這種事情來。真是知人知麵不知心呐。”
李錚和仲彭對視一眼,搖頭苦笑,同時默默在心裡將這兩個名字移出了候選者名單。
一無所獲的兩個人隻好往回走,當他們快走出東辰大學校門的時候,突然有人叫住了他們。
“李錚先生?”
李錚驚訝地回過頭來,他並不記得自己在東辰大學有什麼認識的人。
一個四十不到的婦女模樣的女人一路小跑著過來,“您……您好,請問是李錚先生嗎?”女人的聲音還有點喘。
“我是。”李錚皺著眉頭開口道。
女人聞言,麵上出現難以抑製的激動神色,她深吸兩口氣,慢慢挺直了身體,開口道:“李錚先生您好,我是馬文敏。我和我的丈夫曾給青園寄過簡曆!”
李錚飛快地打量了這個女人一眼。利落的短發,一身舊棉襖顯得有些臃腫,她的五官很秀氣,眼角有些細紋,令李錚驚訝的是,溫和和淩厲這兩種幾乎是相反的氣質居然在這個女人身上和諧地共存著。
“你好,馬女士。”李錚禮貌地笑笑,並不接話。
馬文敏緊緊盯著李錚的眼睛,見其絲毫冇有再講下去的意思,她眼中不由閃過一絲黯然。
“不知道,我們有冇有這個機會成為青園的一員?”李錚不提,她就主動提。
李錚的眼睛眯了眯,還冇等他答話。
一個三十出頭的青年男子就一路小跑著過來了。
“馬老師,董教授答應了,他說他會抽時間去看看文老師的。”青年男子跑到馬文敏身邊,輕聲說道。
那男子看馬文敏的眼神中帶著心虛和歉疚。
“馬老師,如果有什麼需要幫助的儘管說,董教授說了,如果文老師需要肝臟移植,他會和醫院去打招呼,將肝源優先留給文老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