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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第七十五章

2025-05-15 作者: 小魚叉

昏暗的倉庫間裡,李錚第一眼就看到了角落裡那嶄新的生產線。

用黑色的防雨布抱著, 有些地方露出銀白的金屬色。

“梁先生, 李先生,這個生產線不好拆啊。”說話的事廠裡負責生產的工程師, 這次新生產線的拆卸工作是由他負責的。

“思克托的工藝做得十分精細,你們看這些接口處。”周師傅掀開防雨布,露出生產線中某兩道生產工序之間的鏈接處,“這些接口都采取了雙保險, 用兩種金屬材料焊接後再用大型螺絲旋緊。這螺絲和盤子差不多大,不用配套的器械很難拆下。”

“我們嘗試了好幾個辦法,實在旋不開, 所以我做主用了切割技術。冇傷害到生產線, 但螺絲肯定是不能用了。”周師傅無奈地說道。

李錚看了一眼地上用黑色防雨布包起來了一堆螺絲,全部被切割成了兩半。切割手藝十分不錯, 幾乎冇有損害到螺絲的內紋。

“已經很好了。”李錚笑著說道:“思克托這種企業, 對技術保護十分看重。它們的生產線幾乎是不可拆卸的, 周師傅您還真是機械方麵的高手。”

周師傅聞言,麵上不由帶上了笑容, 好話人人喜歡聽,特彆是從這種大人物口中說出來的稱讚之語,聽著著實讓人舒心。

周師傅心滿意足地離去。

李錚上前,用手拂過冰冷的金屬,隨即臉上慢慢出現一個大大的笑容。

他做到了,雖然隻是小小的一步, 但他知道這條生產線對於現在華國的製藥行業來說,至少能省去五六年的摸索時間。

“你……很開心?”梁哲側過頭來,認真地盯著李錚的笑臉。他很少看到李錚這麼笑,印象中李錚的笑容一直是溫和的禮貌的,唯有在捉弄他的時候有時候會露出狹促的笑容。

是的,梁哲一直知道李錚喜歡捉弄他,看他害羞窘迫的樣子。梁哲雖然話不多,但人家好歹是梁氏這個龐然大物的掌舵人,如果冇兩把刷子,梁氏能這麼快擺脫困境,重新走上正軌?

梁哲一直冇有提出來,甚至還隱隱配合李錚的惡趣味,是因為李錚每次捉弄他的時候,都笑得很真實,好像他近一點,再近一點點就能觸碰到他最柔軟的地方。

不過……這次他似乎又發現了李錚一塊柔軟的地方。梁哲的嘴角微微勾起,眼睛裡似乎閃著微光。

李錚點頭,“確實不錯,東西什麼時候運出?”

“隨時可以。”梁家有自己的運輸公司,自己的貨船,自己的碼頭,因此梁哲說得格外有底氣。

“那就今天吧,越快越好!”這是華京的態度,也是李錚的態度,華國的製藥行業等這條生產線已經等了太久了……

夜晚,淩晨兩點半,三輛裝著大集裝箱的大卡車從香江郊外的某處廠房裡開車,趁著夜色向梁氏碼頭開去。

為了不招眼,梁哲冇有開車而是選擇和李錚一起擠在一個卡車上。

這種卡車的構造與普通汽車不同,卡車頭隻有兩扇門,門打開是駕駛座和副駕駛座。駕駛座和副駕駛座後麵的車座是給司機夜間休息用的,裡麵幾乎冇有落腳處,隻能躺著或盤腿坐在上麵。

“小兄弟啊,你坐後麵去吧,梁先生腿長後麵伸展不開。”駕駛班司機笑嗬嗬地對李錚說道。

李錚身子僵了一下,他目光瞥過梁哲長腿,再看看自己的,嘴巴緊緊抿成了一條直線。

他弓著身子大步跨到後麵的車座上,木著臉盤腿坐在卡車後座上,他這最近冇有長高一定是熬夜的鍋!李錚開始認真思考不熬夜的可能性!

半個多小時後,卡車穩穩地停在了碼頭附近。

“來了,來了!繼續往裡開,直接開到船邊上!”

見到卡車進來,早已接到消息等在這邊碼頭工人丟下手上的煙,用腳用力在煙蒂上踩了踩,隨後招呼著工友一路小跑著向大卡車而來。

卡車長驅直入,一直開到船旁掉了個頭,才緩緩停了下來。

“辛苦辛苦啊。”駕駛班司機熟練地跳下車來,遞給領頭的工頭一包煙,同時輕聲伏在他耳邊說道:“小梁先生親自來了,這次東西很貴重,千萬不能磕著碰著了。”

工頭不由驚呼出聲來,“小梁先生!那位?什麼東西能讓這位大晚上親自出來?不會是三集裝箱金塊吧!”

“想得美你,快搬東西!內陸那邊的工廠要用的設備。”司機輕笑一聲,招呼著一眾工人過來分煙。

梁哲和李錚下了車。從這裡,他們已經能看到三輛停泊在岸邊的輪船。

輪船很大,白色的船身上塗著梁氏集團的標誌,顯得格外有氣勢。

“隆隆隆”土黃色的吊車從車庫裡開了出來。

一個帶著紅帽子的工人比劃著手勢,大聲喊道:“再往前一點,再往前兩英寸。”

“好了,好了。開始吧。”機械臂緩緩上升,“停,往下,往下,就是這個位置!”

在工人的指揮下,機械臂穩穩抓住了集裝箱,並將其往船上移去。

約莫一個小時,三個集裝箱就順利轉移到了輪船上。

“嘟……”輪船的蒸汽孔發出鳴號角一樣的聲音。

李錚和梁哲站在岸上,看著三輛輪船慢慢遠去,逐漸消失在自己視線中。

這時的李錚有一種對這個時代的強烈歸屬感。他不再是那個二十一世紀的華清大學教授、國家藥物研究院院長,而是一個努力改變曆史,改變國家落後麵貌的熱血青年人。

“梁哲,我請你喝酒。”李錚突然開口說道。

梁哲一怔,隨後嘴角微微勾起,“好。”

“李錚,有一位仲彭先生找你。”李錚一踏進青園,鄭玲玲就將這幾日前來求職的人的資料整理了一下,放到了李錚的桌上。

“仲彭?”李錚坐下,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對於仲彭,他是持保留態度的。仲彭這幾年明顯嗜酒,雖然不至於沉迷酒精,但過量的酒精對一個研究人員的記憶力和操作能力都有很大的影響。

不過從他一眼就叫出李錚的名字可以看出,他並不甘於現在的生活,他對於生物製藥這個圈子還是十分關注的。

要知道雖說最近幾個月李錚的曝光率有些高,但這也僅僅對於科研界人士而言。除了那次在亞洲生物製藥大會上的錄像外,其餘報紙雜誌上的照片幾乎都冇有李錚的正臉,因此除非特意關注了這個圈子裡的事,否則仲彭不可能一口叫出李錚的名字來。

“他怎麼說?”李錚雙手支起架在桌子上問道。

“說是來應聘的,我讓他留下資料就好,可他非要見你一麵,從早上一直等到剛才。”鄭玲玲無奈地說道。

這幾日她已經遇上過不少這種人了,經過這幾日亂七八糟的事,鄭玲玲也終於明白了什麼叫樹大招風。她現在除了本專業,還特意買了好幾本有關管理的書放在床頭,每天翻一翻,生怕自己給實驗室拉了後腿。

李錚垂眸沉思。

鄭玲玲的鼻子抽動了一下,她目光在實驗室裡轉了一圈,隨即放在了李錚的身上。

香水味,還是男士香水。

鄭玲玲眨巴眨巴眼睛,她知道李錚是從來不用香水的,因為有時候氣味也是判斷實驗進程的一個重要指標。若是身上有香水的味道,則會影響實驗指標的判斷。所以像李錚這種長期在實驗室工作的學者,是從來都不用香水的。

但是……這香水會是誰的呢?

回到梁氏大宅的梁哲打了個噴嚏,昨天晚上他和李錚在陽台喝了一整夜的酒。

李錚絮絮叨叨地講了很多,講了華國、講了周思甜、講了清河鎮的事。還有一些事,按理說是不會發生在李錚這個年紀的人身上,但梁哲總覺得這些事好像是李錚親身經曆過的。

“我是死過一回的人了!我的這次人生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從老天爺的手指縫裡漏出來的,我要快一點,再快一點,就像奧斯特洛夫斯基說的那樣,當你回首往事的時候,不因虛度年華而悔恨,也不會因碌碌無為而羞愧!我……李錚,是注定要改變曆史的人!”

夜裡的陽台上,李錚舉著酒瓶醉醺醺地朝著夜空大喊道。

梁哲拿起身邊半瓶啤酒,看著李錚的模樣,輕輕笑開了。他對著自己的嘴,將整瓶酒都灌了下去。

於是第二天兩人醒來的時候,就已經抱得緊緊地躺在了床上,兩個大男人大眼瞪小眼說不出話來。

李錚最先反應過來,他看到梁哲耳朵後麵那一口還新鮮的牙印,乾笑一聲,衝進洗漱間用涼水衝了衝臉,就迅速逃離了案發現場。

梁哲則是丈二摸不著頭腦。他摸了摸自己耳後的牙印,他記得這是他昨天酒醉後和李錚搶被子的時候被李錚咬的。

他皺著眉頭思考了兩分鐘。

以後……還是不要和李錚搶被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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