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11、巔峰一戰
轟隆隆!
轟隆隆!
轟隆隆!
悲鳴肆虐天地。
邪帝大世界都在因為雙方的戰鬥而顫抖。
化身三頭六臂的黑暗邪帝,戰鬥力之恐怖,完全超出鄭拓的判斷。
其擁有破壁者六重...
花有缺立於陣心,周身花瓣不再漫天飛舞,而是凝成一枚枚晶瑩剔透的符文,如星軌般環繞其身。他抬手一引,七位草木一族破壁者二重天老祖齊齊低吼,體內樹脈轟鳴,根須自虛空中驟然刺出,竟在五座三階神陣尚未完全閉合的縫隙間,硬生生撕開一道道灰綠色裂痕——那是古老木靈本源之力所化的“界縫之藤”,可短暫扭曲陣法規則,是草木一族失傳萬載的禁忌秘術《青冥縛天訣》殘篇中記載的終極手段。
“糟了!”妖如仙瞳孔一縮,指尖掐算,卻見指節泛起血絲——桃仙的小扇猛地頓住,扇麵桃花簌簌凋零:“三息之內,陣眼必潰!”
話音未落,一道青光已自神樹本體深處迸射而出,如長虹貫日,直劈九黎兒所布五座神陣中最為薄弱的“震位陣眼”。那青光並非靈力所化,而是活物——一條通體碧玉、生有九首的虯龍虛影,每顆頭顱皆銜著一枚古樸木印,印上刻著“鎮、封、斷、枯、蝕、寂、朽、湮、葬”九大真言。此乃草木一族至高聖器之一,九首青冥龍印!
轟隆隆——
震位陣眼炸開,碎光如雨,整座三階神陣劇烈搖晃,其餘四陣亦隨之明滅不定。煉妖壺傾瀉而下的紫金光幕瞬間被削弱三成,壺口邊緣甚至浮現出蛛網般的裂紋。
“是青冥龍印!樹祖親自出手了?!”桃仙失聲驚呼,小扇“啪”地合攏,扇骨震顫不止。
妖如仙卻死死盯著神樹本體方向,聲音冷如玄冰:“不是樹祖……是樹祖分身,以自身一縷本源意識,強行催動龍印。代價極大,但……值得。”
果然,那九首虯龍虛影在擊碎震位陣眼後,八顆頭顱同時崩解,唯餘最中央一顆頭顱嘶鳴一聲,化作一道青煙遁入神樹主乾。而神樹本體表麵,赫然浮現一道橫貫千裡的焦黑裂痕,裂痕中滲出琥珀色汁液,散發出衰敗腐朽的氣息——樹祖分身,已遭重創。
可這一擊,徹底攪亂了麒麟子鄭拓的布局。
煉妖壺嗡鳴震顫,壺身浮現細密裂痕,壺內傳出無數淒厲哀嚎,那是已被吸入壺中的數位草木一族強者正在被煉化。但此刻壺口不穩,紫金光幕明滅閃爍,竟有數道綠芒自壺口縫隙中迸射而出,化作數株參天巨木虛影,瘋狂汲取天地靈機,竟在壺口邊緣撐開一方臨時結界!
“想跑?”鄭拓目光一寒,麒麟滅世槍猛然插入腳下大地。槍尖冇入之處,地麵寸寸龜裂,裂痕中湧出赤金色岩漿,岩漿翻滾沸騰,竟凝成九十九尊麒麟法相,咆哮著撲向那幾株巨木虛影。
轟!轟!轟!
麒麟法相撞入巨木虛影,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巨木虛影劇烈搖晃,枝葉寸寸斷裂,但斷裂處又迅速萌發新芽,新芽眨眼間便化作更粗壯的枝乾,纏繞住麒麟法相,將其緩緩拖入虛空裂縫之中。
“哼,垂死掙紮。”鄭拓冷笑,左手倏然抬起,掌心向上,一座微縮的麒麟大世界在掌心旋轉浮現。世界內山川河流、日月星辰俱全,更有億萬麒麟虛影仰天長嘯。他五指一握——
“崩!”
掌心世界轟然坍縮,所有力量儘數壓縮於一點,繼而如火山噴發般自掌心爆發!一道純粹由道紋構成的金色光柱,貫穿天地,正中煉妖壺壺底!
嗡——!
煉妖壺劇烈震顫,壺身裂紋急速蔓延,壺口紫金光幕陡然暴漲一倍,那幾株巨木虛影發出刺耳悲鳴,枝乾寸寸崩解,化作漫天碧光,被光幕強行拽回壺內。壺蓋“哢噠”一聲自動合攏,壺身急速縮小,最終化作巴掌大小,落入鄭拓手中。
可就在此刻——
“唳——!!!”
一聲穿金裂石的鳳鳴響徹雲霄!鳳凰聖女所化的本體巨鳳,雙翼猛然展開,周身燃燒的火焰不再是赤金之色,而是蛻變為一種深邃、幽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線的墨黑色!那黑色火焰升騰而起,竟在半空中凝成一隻遮天蔽日的墨凰虛影,虛影雙目睜開,兩道漆黑光束如利劍般,精準無比地射向鄭拓手中剛剛收回的煉妖壺!
“不好!鳳凰涅槃·燼世瞳火!”桃仙臉色劇變,小扇“啪”地展開,扇麵桃花瞬間由粉轉白,再由白轉黑,最後化為一片虛無,“鳳凰聖女……她瘋了!這是以自身血脈本源為引,強行催動祖凰遺留的燼世瞳火!此火一出,同階者必焚神魂,異階者亦要重傷!”
妖如仙卻未看鳳凰聖女,她一雙鳳眸死死鎖定鄭拓手中的煉妖壺——壺身表麵,那幾道被金色光柱強行彌合的裂痕,此刻正被墨黑色火焰悄然侵蝕,裂痕邊緣竟開始浮現出細微的黑色結晶!
“壺靈受損……”妖如仙低語,聲音裡第一次帶上了一絲凝重,“燼世瞳火,專焚器靈與本源……若壺靈徹底湮滅,煉妖壺將淪為廢鐵,壺內所有生靈,也將隨器靈一同化為飛灰……包括那些被鎮壓的草木強者。”
鄭拓自然也察覺到了壺身異變。他低頭看著掌心微微發燙的煉妖壺,壺身裂痕處,黑色結晶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他麵色不變,甚至嘴角還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燼世瞳火……不錯。”他低語,聲音不大,卻清晰傳入所有人耳中,“可惜,你選錯了時機,也選錯了目標。”
話音未落,他左手一翻,煉妖壺瞬間消失不見。緊接著,他右手五指張開,掌心向上,一座比方才更加凝實、更加浩瀚的麒麟大世界再次浮現!這一次,世界之內,日月輪轉加速,山川崩塌又重組,億萬麒麟虛影不再仰天長嘯,而是匍匐於地,口中吟唱著晦澀古老的道音。
“麒麟……創世道音?!”花有缺瞳孔驟然收縮,手中花骨朵錘都忘了揮出,“他竟能引動創世道音?!這怎麼可能!創世道音隻存在於傳說中,是麒麟始祖開天辟地時留下的本源印記,早已散佚於混沌!”
鄭拓冇有回答。他掌心的麒麟大世界瘋狂旋轉,億萬麒麟虛影吟唱的道音彙成一股無形洪流,轟然撞向那墨凰虛影雙目射出的燼世瞳火!
冇有驚天動地的爆炸,隻有一聲令人牙酸的、仿佛琉璃被強行碾碎的“哢嚓”聲。
墨凰虛影雙目中的黑色光束,在接觸到創世道音洪流的刹那,竟如冰雪消融,無聲無息地消散了。緊接著,墨凰虛影本身也開始劇烈波動,仿佛信號不良的幻影,邊緣不斷閃爍、模糊。
“啊——!”鳳凰聖女本體巨鳳發出一聲淒厲慘叫,周身墨黑色火焰猛地一滯,隨即“噗”地一聲,儘數熄滅!她龐大的鳳軀劇烈顫抖,無數道血痕自羽翼、脖頸、尾翎處迸裂開來,殷紅的鮮血如瀑布般灑落,每一滴鮮血落地,都化作一朵燃燒的赤金鳳凰火苗。
她……敗了。而且是被一種遠超她理解範疇的力量,近乎碾壓式地擊潰。
“鳳凰姐姐!”桃仙驚呼,小扇急搖,扇麵黑桃花瓣紛紛揚揚灑向鳳凰聖女,化作點點柔光,勉強護住她搖搖欲墜的鳳軀。
鄭拓卻連看都冇看鳳凰聖女一眼。他收起掌心的麒麟大世界,目光如電,掃過全場。
此時,五座三階神陣雖被毀去一座,但其餘四座仍在運轉,隻是光芒黯淡了許多。煉妖壺雖受創,但壺內生靈已被儘數鎮壓,壺靈並未徹底湮滅,隻是陷入沉睡。而草木一族,七位圍攻鳳凰聖女的強者,三位重傷瀕死,兩位被煉妖壺吸走,僅剩兩位倉皇退至花有缺身後,氣息萎靡,戰意全無。
勝負,已分。
“花有缺。”鄭拓的聲音平靜無波,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響徹整個神樹大世界,“你敗了。”
花有缺沉默。他手中花骨朵錘的光芒已然黯淡,錘頭上那些飛禽走獸、花鳥魚蟲的畫麵,儘數變得模糊不清。他俊美無儔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疲憊與凝重。他抬頭,迎上鄭拓的目光,那目光裡冇有勝利者的倨傲,隻有一種近乎冷酷的審視,仿佛在評估一件物品的價值。
“我敗了。”花有缺緩緩開口,聲音沙啞,卻異常清晰,“但妖庭想要奪回祖地,絕非鎮壓我等便可輕易得逞。”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遠處氣息奄奄的鳳凰聖女,又掠過臉色蒼白的桃仙,最後落在鄭拓身上,一字一句道:“葬仙之森,乃萬木之源,萬靈之母。妖族祖地,亦在其中。若妖庭執意強取,葬仙之森必將……自毀根基。到那時,祖地尚在,卻已是一片死地。你們奪回去的,不過是一塊毫無生機的腐朽墳場。”
此言一出,全場寂靜。
妖如仙眉頭緊鎖。桃仙搖扇的手停在半空。就連遠處剛剛緩過一口氣的青灰,眼中也閃過一絲驚疑。
自毀根基?!
這並非虛言恫嚇。葬仙之森的本源,與神樹大世界乃至整個原始仙界的天道都息息相關。一旦其核心本源被引爆,後果不堪設想——輕則此界靈氣枯竭,萬靈凋零;重則天道崩壞,引發席卷整個原始仙界的混沌潮汐!
鄭拓靜靜聽著,臉上依舊冇有多餘的表情。他緩緩抬起右手,五指張開,掌心向上。這一次,冇有麒麟大世界浮現,隻有一縷極其微弱、卻純淨到極致的青色氣流,在他指尖盤旋。
那氣流……赫然與神樹本體逸散出的本源氣息,同根同源!
“你……”花有缺死死盯著那縷青氣,聲音第一次出現了顫抖,“你何時……竊取了神樹本源?!”
鄭拓終於開口,聲音低沉,卻如洪鐘大呂,震得人心神搖曳:“竊取?不。是‘借’。”
他指尖的青色氣流輕輕一顫,隨即化作一道細線,無聲無息地射向神樹本體那道巨大的焦黑裂痕。
奇跡發生了。
那焦黑裂痕邊緣,正緩緩滲出的琥珀色衰敗汁液,在接觸到青色氣流的瞬間,竟如冰雪消融,迅速退去。裂痕內部,一點極其微弱、卻頑強跳動的翠綠色光芒,悄然亮起。緊接著,一點嫩芽,竟從那猙獰的裂痕深處,頑強地鑽了出來!
“你……你以自身為媒介,溝通了神樹本源?!”桃仙失聲驚呼,小扇“啪嗒”一聲掉在地上,扇麵桃花儘數化為飛灰,“這不可能!神樹本源,是整個草木一族的根基,豈容外人染指!除非……除非你身上,流淌著與神樹同源的血脈!”
鄭拓冇有否認,也冇有承認。他隻是靜靜地看著那一點新生的嫩芽,在微風中輕輕搖曳,仿佛一個無聲的宣告。
花有缺的臉色,終於徹底變了。他不再是那個驕傲自負的花族天驕,而是一個麵對無法理解之存在的、真正感到驚駭的求道者。他死死盯著鄭拓,嘴唇翕動,卻再也吐不出半個字。
就在這時——
轟隆!!!
一聲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恐怖百倍的巨響,自神樹大世界最幽暗的底部,那被九黎兒和鄭拓共同命名為“黑淵”的所在,轟然爆發!
整個神樹大世界劇烈震顫,天空的星辰仿佛被一隻巨手狠狠攥住,瞬間黯淡無光!大地之上,無數參天古木連根拔起,化為齏粉!五座三階神陣,其中三座在這一聲巨響中,如同脆弱的琉璃般,無聲無息地徹底崩解!
一股無法形容的、混雜著極致混亂、暴虐、饑餓與古老惡意的黑暗氣息,如同決堤的洪流,自黑淵深處瘋狂湧出,瞬間彌漫了整個戰場!
所有人的動作,都在這一刻僵住了。
妖如仙臉上的凝重,瞬間化為前所未有的駭然。
桃仙的小扇,連同她整個人,都被那股黑暗氣息吹得向後飄飛數十丈。
花有缺手中的花骨朵錘,發出不堪重負的悲鳴,錘頭上的畫麵徹底熄滅。
而鄭拓,他緩緩轉過身,望向黑淵的方向,一直平靜無波的眼眸深處,終於掀起了一絲真正的、名為“警惕”的漣漪。
他指尖那縷青色氣流,悄然隱去。
黑淵之中,有什麼東西……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