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10、黑暗混沌之力
轟隆隆!
轟隆隆!
轟隆隆!
毀天滅地的爆炸肆虐周遭。
將周圍所有一切全部摧毀。
那原本強大的邪帝影子,當場被炸得僅剩骨頭架子。
仔細看去。
那是一副漆黑...
那兩位女子,一位身著青蓮素衣,裙裾飄動間有萬木生發之象;另一位則披玄鱗戰甲,肩頭盤繞一條細小卻鱗爪俱全的墨色蛟龍,雙眸開闔之間,似有星河流轉、深淵吞吐。
——青蓮仙子,與玄鱗龍女。
前者乃草木一族中早已失傳千載的“青蓮一脈”最後血脈,傳說其先祖曾得神樹垂青,以一株青蓮證道成聖,後因避劫隱遁於九幽寒潭,斷絕傳承。而後者玄鱗龍女,則是龍族遺孤,幼時被草木一族所救,寄養於葬仙之森深處,得世界之樹根須滋養百年,反哺龍血,成就罕見的“木靈龍軀”,肉身既具龍族剛猛無匹之筋骨,又含草木生生不息之元氣。
可此刻,她們卻立於妖如仙身側,姿態恭謹,氣息沉凝,毫無半分敵意,反倒似奉命護法而來。
全場霎時寂靜。
柳杉瞳孔驟縮,手中柳枝嗡鳴震顫,幾乎脫手:“青……青蓮?!你不是早在三千年前就坐化於寒潭枯井之中?!”
青蓮仙子未答,隻抬眸望向神樹大世界蒼穹深處——那裡,一道淡金色的樹影正若隱若現,仿佛自時間儘頭投來一瞥。她指尖微抬,一縷青氣自指端遊出,在空中凝成一枚微縮的蓮台,蓮台之上,赫然浮現出一粒泛著銀光的種子虛影。
那正是神樹大世界核心命脈——世界樹本源種子的投影!
“我未曾坐化。”她聲音輕緩,卻如古鐘撞響,“我隻是沉眠於種子裡,等一個能喚醒它的人。”
話音落,全場震動!
所有草木一族強者麵色劇變。他們忽然想起一段塵封於族史最底層的禁忌記載:青蓮一脈,並非單純修行者,而是神樹大世界當年預留的“守種人”。其職責並非守護神樹,而是守護神樹隕落後,散入諸天萬界的最後一顆真種——隻要真種不滅,神樹便可重臨。
而如今,這顆真種,正靜靜躺在鄭拓識海深處,被他以天道之力層層封印,尚未煉化。
青蓮仙子的目光,悄然掃過七大聖交戰的方向,最終落在虛空某處——那裡空無一人,卻有一絲極淡的神識波動,如風拂過水麵。
她唇角微揚,低語道:“你藏得很好,樹神小友。但你可知,守種人睜眼之日,便是真種認主之時?你強行鎮壓它,隻會讓它愈發躁動,直至撕裂你的神魂根基。”
此言如針,直刺鄭拓識海!
他正在遠處一座浮空山崖上盤坐調息,表麵平靜,實則識海內已掀起驚濤駭浪——那粒懸浮於識海上空的世界樹真種,竟真的開始劇烈震顫!表麵浮現出無數細密裂痕,裂痕之中透出灼灼金光,一股古老、浩瀚、不容抗拒的意誌,正順著裂痕瘋狂湧出!
“糟了!”鄭拓心神狂震。
他此前以為自己以天道之力鎮壓真種,已是萬無一失。卻忘了——神樹大世界雖殘,可“守種人”之契,乃是淩駕於天道之上的原始契約!青蓮仙子蘇醒,便等於激活了契約第一重禁製:真種擇主,不許強拘!
“轟——”
識海中一聲巨響,真種猛然爆發出刺目金芒,竟將他布下的九重天道封印硬生生撐開一道縫隙!
刹那間,一股無法形容的磅礴生機席卷而出,瞬息灌入他四肢百骸。他體內早已枯竭的經脈如逢春雨,寸寸複蘇;斷裂的骨骼劈啪作響,重新生長;就連他左眼深處那道被黑暗邪帝暗算留下的蝕骨黑痕,也在金光衝刷下急速退散!
力量暴漲!境界鬆動!破壁者四重天的門檻,竟隱隱在望!
可鄭拓卻麵沉如水。
因為這股力量,並非源於他自身修煉,而是真種在“強行認主”。一旦徹底完成,他將再無選擇權——要麼徹底融合,成為新一代神樹意誌的載體,從此再無自我;要麼被反噬,神魂崩解,淪為真種溫床。
這是饋贈,更是枷鎖。
他猛地睜開雙眼,目光如電,穿透萬裡雲層,死死盯住青蓮仙子。
後者似有所感,亦回望而來。二人目光在虛空交彙,無聲對峙。
就在此刻,異變再生!
“嗷——!!!”
一聲淒厲龍吟撕裂長空!
卻是玄鱗龍女肩頭那條墨色蛟龍驟然騰空,身軀暴漲百丈,龍首昂起,雙目赤紅如血,龍口張開,竟吐出一團混沌霧氣——霧氣翻滾,隱約顯化出一方破碎星圖,圖中赫然標注著七處深淵坐標,其中一處,正與果仙人藏身的那片絕地完全重合!
“深淵坐標……果然不止一處!”鄭拓心頭一凜。
他瞬間明白——黑暗邪帝說的冇錯。那座深淵傳送陣,並非孤例。整個原始仙界,至少還隱藏著六座同源傳送陣,皆由黑暗混沌神族布下,隻待時機成熟,便會同步開啟,引動族群大軍跨界屠戮!
而玄鱗龍女所吐星圖,絕非巧合。她身為木靈龍軀,天生可感應世界壁壘薄弱之處。此圖,正是她以本命精血與龍族秘術,從世界之樹殘存意誌中強行剝離出的真實印記!
“原來如此……”鄭拓喃喃。
黑暗邪帝並未說謊。他確知真相。但他隱瞞了一點——他早與青蓮仙子、玄鱗龍女暗中結盟。三人早已洞悉深淵之危,更清楚唯有毀掉全部七座傳送陣,才能真正斷絕黑暗混沌神族的窺伺。
而要毀掉七座深淵,單靠外力強攻絕無可能。必須以神樹真種為引,借其崩解之際釋放的創世級能量,形成“歸墟共鳴”,方可一舉蕩平。
可一旦引發歸墟共鳴,神樹大世界將徹底湮滅,連一絲殘渣都不會留下。
這就是黑暗邪帝真正的目的——不是讓鄭拓自爆神樹大世界,而是讓他親手啟動歸墟共鳴,以毀滅為代價,換取原始仙界一線生機。
可代價,是鄭拓的全部。
“樹神小友。”青蓮仙子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直接在他識海中震蕩,“你師父弑仙城主,當年斬斷因果、逆推天機,早已預見今日之局。他讓你入此界,並非隻為傳承,而是為你準備一場‘蛻殼之劫’——若你甘願舍棄舊我,以真種為薪,燃儘此界,你將超脫破壁者之限,踏入‘界主’之境,執掌歸墟權柄,成為原始仙界真正的守門人。”
“界主……”鄭拓喉頭滾動。
那是比九重天更強的存在。傳說中,唯有親手創造或毀滅過完整大世界者,方有資格稱界主。
可成為界主,意味著他將永遠困於歸墟之門,再不能踏足任何一方大世界,不能再見故人,不能再回仙庭,甚至……不能再做鄭拓。
“師父……”他閉上眼,識海中浮現出弑仙城主道身離去前的最後一瞥——那眼神裡,冇有托付,冇有期許,隻有一種近乎悲憫的平靜。
原來,一切早已注定。
就在此時,遠處戰場驟然沸騰!
七大聖聯手催動無支祁戰陣,竟將七位二重天老古董同時逼退三步!妖如神趁勢暴起,一拳轟碎一名草木族長老的木心本體;天雷子引動九重雷劫,劈得柳杉半邊身子焦黑,踉蹌跪地;而妖如仙則一步踏出,素手輕揚,掌心浮現出一枚滴溜溜旋轉的赤色符籙——
那符籙,赫然是仙庭至高禁術“焚界敕令”的簡化版!需以仙庭氣運為引,燃燒一州之地,方可激發!
“住手!”鄭拓厲喝出聲,身形如電掠出!
他不能讓妖如仙焚界。
一旦焚界敕令落下,神樹大世界本就搖搖欲墜的世界壁壘,將徹底崩潰,屆時,所有深淵傳送陣將不受控製地全麵激活!
他必須搶在焚界之前,做出抉擇。
身影掠至戰場中央,鄭拓抬手一揮,一道金光如幕橫亙天地,硬生生將焚界敕令的威壓攔下三分。
“鄭拓?”妖如仙眉梢微挑,顯然認出了他。
七大聖亦齊齊收手,目光灼灼望來。
全場矚目之下,鄭拓緩緩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那粒懸浮於他識海上空的世界樹真種,終於徹底裂開——金光如瀑傾瀉而下,儘數彙入他掌心。他五指緩緩合攏,仿佛握住的不是一顆種子,而是一整個即將熄滅的宇宙。
“我不毀神樹大世界。”他聲音平靜,卻如洪鐘貫耳,“我以它為爐,煉己身為薪,重鑄歸墟之門。”
話音未落,他左手並指如劍,猛然刺入自己胸膛!
鮮血噴湧而出,卻未落地,而是化作億萬金色光點,升騰而起,與真種金光融為一體。他身體寸寸晶化,皮膚下浮現出密密麻麻的樹紋,每一道紋路,都是一條法則,一重天道,一方世界的生死輪回。
“他在……獻祭自己?!”柳杉嘶聲驚呼。
“不。”青蓮仙子凝望著那不斷升華的身影,眼中第一次泛起淚光,“他在履行‘守門人’的初誓——以身為鑰,以命為鎖,永鎮歸墟。”
天空之上,神樹大世界開始崩解。
不是毀滅,而是蛻變。
山川化作符文,江河凝為鎖鏈,星辰坍縮成基座……整方大世界,正以鄭拓為核心,飛速坍縮、重組,向著一扇橫亙於虛無之中的巨大青銅門扉彙聚而去。
那扇門,門楣鐫刻著四個古字——
【歸墟之門】
而鄭拓,正站在門中央,一半身軀已化作青銅門環,另一半仍保持著人類輪廓,臉上神情,竟無悲無喜,唯有一片澄澈安寧。
他最後望向妖如仙,望向七大聖,望向遠方仙庭方向,輕輕頷首。
隨即,雙手緩緩推開那扇門。
轟——!!!
無法形容的吸力爆發,七座深淵同時亮起刺目白光,緊接著,一道道漆黑裂縫自深淵底部撕裂開來,仿佛有什麼東西,正被強行拽出……
黑暗混沌神族的第一波先鋒,尚未踏出傳送陣,便被歸墟之力碾為齏粉。
而鄭拓的身影,在門扉徹底閉合前的最後一瞬,微微側首,望向虛空某處——那裡,黑暗邪帝正悄然立於陰影之中,手中握著一枚破碎的黑色羅盤。
羅盤上,七道裂痕,正逐一愈合。
黑暗邪帝仰頭,望向那扇緩緩閉合的青銅巨門,深深一拜。
“界主大人,辛苦了。”
門內,鄭拓的聲音,輕如歎息,卻清晰傳入所有人耳中:
“不必謝我……我隻是,選了一條最謹慎的路。”
——謹慎到,連自己的存在,都要親手抹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