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老人與貓【感謝啉鳴的盟主打賞！！！】
豆皮最近的情緒很不穩定——
大爺整整花了八十四分鐘，也冇有抓到那隻暴躁的貓貓。
但即使是這樣，他依舊不認輸。
終於——
在第八十五分鐘的時候，他等來了回家的狗頭少年。
“嘖，大爺你這——”
下午二時許的夏日陽光灼熱而刺眼，糟老頭子和豆皮各自累癱趴在石凳邊角。
各據一角，對立而峙。
兩眼一閉，誰也不理。
見了麵前這副慘烈景象，原本已有心理準備的陳沐一時間都有些不知所措。
該幫大爺還是幫豆皮，這是個相當嚴肅的問題。
“嘶——”，直至此時，自豆皮口中發出的依舊是忿忿低吼。
“還在這叫呢？再叫！再叫我就把你丟掉。”
大爺斜著眼瞥了豆皮片刻，又懶懶散散的將身形後仰了些。
“彆的貓快死的時候都是一天天有氣無力焉兮兮的樣子，偏偏就這隻——”
糟老頭子扭頭看了一眼敞開大門旁的打翻貓貓碗，又給身側陳沐投去了一個抱怨眼神。
“每天趴在那裡倒是挺老實，我一過去喂個東西，當場就給我把碗打翻。”
“要不是我反應還挺快……”，大爺瞅了瞅他那青筋暴露的手背。
“今天差點就被豆皮這小家夥給抓了。”
“額，這個……”，聽聞此言，陳沐一把抄起了豆皮柔腰坐在了大爺對側。
“怎麼不等我回來喂？大爺你本來就知道豆皮它脾氣不怎麼好。”
“這...這不是，在家...家裡冇什麼事做嗎？”
一語落，糟老頭子微微低下頭去，連帶著語氣也變得結結巴巴起來。
夏日的陽光透過樹蔭照在大爺粗糙臉龐上，將那張溝壑縱橫的臉給重新填補得稚氣未脫。
“這貓，哪裡是什麼脾氣不好，它就是...就是對著我一個人暴躁而已。”
“對小兔崽子你，倒是一點都不凶。對人家小姑娘也是……”
“嗯，豆皮它的確是有點區彆對待。不過也不隻是對大爺你這樣，對其他人也是一樣的暴躁。”，陳沐磨挲起了懷中豆皮下巴。
“要不，咱們以後稍微對大爺好點，他雖然長得不好看，但總歸冇有什麼壞心思的。”
“喵嗚——”，豆皮忿忿不平的眯了眯眼，最後還是敗在陳沐磨挲下扒拉起了尾巴。
“大爺，豆皮它答應了。”，五分鐘後，陳沐將那團蜷縮成一團打著呼的貓貓放在了桌上。
“唉——”，糟老頭子仔細打量了貓團上下，囁嚅了許久嘴唇，卻是隻憋出一句輕聲歎息。
“大爺，怎麼心情這麼差？我感覺你最近氣色都變好了些的啊？”，陳沐懶散的打了個哈欠。
“那是，我身子骨還硬朗得很，隻是……這小貓估計快不行咯。”
“最近不僅吃的少了很多，每天趴著打呼嚕的時間也少了很多。”
“小兔崽子，雖然冇養多久，但你大爺...你大爺差不多已經習慣了這隻老貓在屋門前趴著的樣子。”
“甚至……”，糟老頭子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這老貓給我的感覺很奇怪，像是...以前就挺熟。”
“親切？”
大爺頷首點了點頭：“是這麼個意思，所以小兔崽子你不在家，我就想著自己來喂喂它來著。”
“所以，就成了這樣……？”，陳沐扭頭看了一眼混亂庭院，略顯無奈的揉了揉額頭。
“誰...誰讓小兔崽子你一整天都不落屋來著？”，大爺憋了口氣，將臉漲得通紅。
“現在好嘛，還學會到人家小姑娘家裡去了，這衣服也是在那邊換的？”
糟老頭子起身捏了捏陳沐衣服，又繞至其後動了兩動鼻子。
“小兔崽子，根據我多年喝酒的經驗判斷，你身上的這種味道……”
大爺忽的拍了拍陳沐肩頭：“小兔崽子，你身上有她的香水味。”
“說說吧，你們兩個小家夥進展到哪一步了？”
“……大爺，這應該算是我的隱私吧。”，陳沐對大爺的老舊冷笑話並不感興趣。
“嗬嗬，你不告訴我，我下次去問小丫頭去。”，大爺擺了擺手，顯露不屑神情。
“……”，一時間，兩人再度陷入了沉默。
“要不，大爺您彆問她，我告訴您就是了。”
十分鐘後，陳沐先行選擇了認輸。
“不，現在說已經遲了。”，糟老頭子趾高氣揚的瞅了一眼陳沐，又望向石凳上的青翠酒葫。
“小兔崽子，要不要陪我喝點酒，喝酒……可是很增進感情的。”
“嘿嘿嘿——”，大爺給陳沐比了個狡黠眼神，又指了指麵前酒葫：“你懂不，小兔崽子？”
“不，我不懂。”，陳沐端正了些身子：“我可不會用些這種奇奇怪怪的手段。”
說到這裡，狗頭少年的目光不自覺的聚集到糟老頭子的灰白胡須上，仿佛就此穿越了時間。
陳沐再看了看此時正趴在石凳上打著香酣的豆皮，少年再開口時已然夾帶了一絲玩味神情。
“我說大爺，您當初……是不是就是用的這個手段，把人家小雨……給追到手的啊？”
“小什……麼雨，小雨……也是你這個小兔崽子能叫的？”
語止一半，糟老頭子直接無視了一臉雀躍朝此處奔來的少年身影，吹著胡子抄起了屋旁掃帚。
“這……這不是大爺您這些天自己天天給提到嘴邊的嗎？”
“那也不是...也不是你這個小兔崽子能夠隨便稱呼的理由。”
狗頭少年慌慌張張的躲閃著糟老頭子的假意偷襲，直至華夢立至兩人身前才停止追逐。
“你們倆？這是在乾嘛？”，華夢很是自然的替陳沐擋住了大爺的伸手掃帚。
“喵內——”，原本安然熟睡的豆皮亦是睜開了一絲眼縫，百無聊賴的看向麵前三人。
“呼呼呼——”，陳沐假模假樣的喘了兩口粗氣，借著這個空檔躲在了一臉呆滯的華夢身後。
“嗬嗬嗬，小兔崽子，下次再提這事，有你好受的。”，糟老頭子得意的收起掃帚背身離開。
“阿華，這個點過來，有什麼事嗎？”
“唔，阿陳，你身上好像有種淡淡的香味。”
“……閉嘴，說正事。”，聽到這句極其相似的話語，從陳沐口中難得的響起了暴躁話語。
“那...那，反正今天也冇事做，要不要去釣魚？”，華夢似乎是有點被其樣子所嚇到。
“釣魚？”，陳沐微微歪起了頭。
“喵內喵內。”，石桌上安安靜靜的豆皮連叫了兩聲。
“喵內——”
伴隨著一聲拖得很長的柔聲貓叫，豆皮從石桌上一躍而起，撲擊到了陳沐的懷中。
“這……這是什麼意思？”，華夢略顯不解的指了指陳沐懷中貓貓：“聽大爺說，阿陳你還會貓語？”
“豆皮它說，她也想去。”
“這……釣魚帶個貓去？這不是監守自盜？”，暴躁男孩盯著豆皮脖頸看了幾秒，腦子裡似乎有些可怕想法。
“嘶——”，豆皮忽的置換了一副冷麵顏色。
“那……那好吧。”，當兩個暴躁生物相遇時，稍弱的那個將會陷入絕對壓製。
“喵嗚——”
直到華夢已然收斂動作，乖巧的背手跟至陳沐身後，他這才發出了自己的疑惑問詢。
“這，又是什麼意思？”
“咳咳咳...這個嘛……”，陳沐回頭朝著華夢眨巴了兩下眼睛。
“豆皮它說，小夥子你長得很好看，就和……”
狗頭少年回頭望了望那個正在庭院裡躬身收拾東西的糟老頭子身影，扭回頭對著身側暴躁男孩露出了一抹天真無邪的笑容。
“就和大爺一樣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