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風吹起你的頭發
“半痕新月,斜掛在西天角上,卻似仙女的峨眉,未加翠黛的樣子。”
“小酥酥,每月的一號呢,太陽和月亮同升同落,往往被稱為新月。”
在夜晚的庭院之中,兩大一小正懶懶散散的看著月亮乘涼。
至於大爺那個糟老頭子,在陳沐拒絕其四人麻將的邀請之後,果斷早早打起了震聲呼嚕。
“咦,仙女!月亮上...月亮上有仙女姐姐嗎?”,聽聞此言,酥酥在小板凳上動了兩動小腳趾頭,雙馬尾亦是激動得晃動不止。
“仙女姐姐?”,陳沐和身側李欣曦對視了一眼,隨即將目光轉移至夜空上的那一輪新月上。
“傳說在很久很久之前,在月亮上住著一個白衣飄飄的仙女,她的名字呢,叫做嫦娥……”
一旁的李欣曦接過了小酥酥的天真問詢,慢悠悠的給小家夥講起嫦娥的故事來。
“那...那嫦娥姐姐她住在哪裡呢?”,未過多久,酥酥這個小家夥便已在陳沐和李欣曦的輪流催眠下頻繁的點起了小腦袋瓜。
“狗子,現在已經十一點了,還要給酥酥講嗎?”,李欣曦的問詢聲中帶著些許為難神色。
“講吧講吧,這個小家夥終於困了,不能半途而廢。”,陳沐寵溺的揉了揉酥酥的小馬尾。
“半途而廢?”,李欣曦斜視了陳沐一眼:“也冇見狗子你在其他事情上這麼有誌氣。”
“比如……?”,陳沐眨巴了兩下眼睛:“剛剛和平兩個星期就被某人偷襲,一下失去了我守護了十四年的初吻?”
“咯咯咯,十四年,狗子你少給我裝傻,明明...明明就是很多很多年。”,李欣曦冇好氣的敲了陳沐一個板栗,臉上現出了幾分羞赧。
“你就這麼確定?”,吃痛的陳沐並不為之所動,反而是再度歪起頭詢問開口。
“不然……呢?”,李欣曦無奈攤了兩攤手。
陳沐見狀隻得輕歎了一口氣:“其實...早就冇了。”
“嗯?快說!”,黃裙少女忽的挑了挑眉頭。
“但在說這件事之前,得容我先講講月亮上的故事。”,陳沐神秘兮兮的眨了兩眨狡黠眼珠。
聽聞此言,李欣曦的溫柔聲線頓時變成了短促厲嗬:“快說!彆拖拖拉拉的!”
“對對對!快說!”,一旁的小板凳上亦是響起了激動附和聲。
“那是很久很久之前,在月亮上有一座很大很大的宮殿,那座宮殿的名字呢,叫做廣寒宮。”
“有多大?”,小酥酥眨巴起了眼睛。
“有我們這個院子這麼大。”,陳沐極為肯定的點了點頭。
“嘶——”,李欣曦極為迅速的掐了陳沐一把老腰,歪著頭詢問起來:“傻狗子你騙小孩子呢?”
“可...可不就是在騙小孩子嗎?曦曦你也彆跟著鬨了,早點把酥酥哄睡著才是正事。”,陳沐湊到李欣曦耳側輕語了一句,再度作出一番說書先生的坦坦樣子來。
“各位看官老爺勿躁,且容我娓娓道來。”
“哼╯^╰,小孩子...小孩子才聽。”,李欣曦動了兩動小腳趾頭,一臉不屑的偏過了頭,僅餘下耳翼微動。
“快講快講快講!”,已經眼皮打架的小酥酥急切的扯了扯陳沐衣角。
“在那座很大很大的宮殿外麵呢,有一顆很大很大的桂樹。”
“是廣寒宮!”,酥酥迅速糾正了陳沐的言語錯誤。
“大人說話小孩子可不能插嘴。”,李欣曦將小酥酥扯過來抱在了懷中。
“啊嗚~滋道了,然後呢?”,小酥酥懶懶散散的打起了哈欠。
“在那顆桂樹底下,有一個拿著斧頭砍樹的人,他的名字叫做吳剛。”
“桂樹……?麻麻說桂花果不能直接吃。不...不要桂樹。”,小家夥抹了一把嘴角上的口水,指了指一旁青果飄搖的那棵李子樹。
“好吧,那就依小公主您的。”,陳沐抬頭望了一眼茂密樹冠,隨即無奈的扶了扶額頭。
事情逐漸走向了奇奇怪怪的發展。
“那個拿著斧子的人呢,他就和酥酥每天吃兩個肉包子一樣,每天都堅持砍那棵李子樹。”
“不砍……不能砍,酥酥...酥酥還要吃果果。”,雙馬尾小家夥在李欣曦胸口不安分的蹭了蹭。
“欣欣姐姐,果果好像又長大了些耶~”,酥酥微微抬起了頭,一臉天真無邪的看著李欣曦。
“的確。”,陳沐很是認同的點了點頭。
“說..說什麼呢!”,李欣曦霎時間羞紅了臉,小腳丫子狠狠踩在了陳沐的涼拖之上。
“我警告你狗子!酥酥就算了!你彆跟著...跟著起哄。”,李欣曦結結巴巴的說完這句話,小腳丫子隨即覆在陳沐腳背上滋了起來。
“再...再這樣我就滋死你。”,眼鏡娘狠狠瞪了陳沐一眼。
“請您務必滋死我。”,陳沐一臉享受的眯起了眼。
“師父不...不能死。”,即使眼皮都已擺出一副關門大吉的樣子,小家夥依舊在含糊不清的護著陳沐。
“嗯...酥酥真乖。”,語止一半,陳沐直接被酥酥接下來的半句話給噎得啞然無聲。
“師父...師父還冇有給我講完故事,現在還...還不能死……”
一語畢,酥酥終於把那漲紅的小臉從李欣曦懷中掙脫出來,轉而伸出肉嘟嘟的小手指了指家門口的那條小河。
“酥酥...酥酥其實知道的可多了!酥酥知道嫦娥姐姐身邊的那隻小白兔是吳剛哥哥的兒子,酥酥也知道吳剛哥哥砍桂樹是因為...因為被炎帝懲罰殺了他的兒子。”
“酥酥...酥酥想些聽不一樣的故事。”
“這——講故事我還行,編故事我可不擅長。”,陳沐狒狒撓頭了片刻,最終還是向李欣曦投去了一抹求助眼神。
“嗯哼?”,李欣曦定定的看了一眼此時抓耳撓腮的陳沐,又笑眯眯的開口補充了一句:“半小時網絡加速。”
“半...半小時?”,陳沐剛想出聲反駁,但看著那個即將從昏睡狀態恢複過來的小丫頭,狗頭少年權衡了足足五秒鐘,最終還是答應了李欣曦的過分條件。
“嗯...”,李欣曦抬頭望了一眼李子樹上的飄搖青果,隨即慢悠悠的編起了故事。
“很久很久以前,在不屬於天庭的另一個世界,長著一顆亙古存在的李子樹,在李子樹的旁邊還有著一條渾濁不堪的小河……”
“直到有一天……來了天庭的一隻兔子。”
“是...是吳剛gege的...的兒子?”,小酥酥的含糊問詢聲再度響起。
“是的,就是那個……。”,李欣曦微笑著點了點頭。
“呼嚕嚕——”,話音剛落,懷中的小酥酥便迅速發出了陣陣香甜鼾聲。
“那隻兔子是來乾什麼的?”,一旁小朋友的好奇問詢並未中止。
“……”,李欣曦再度滋了滋陳沐腳背,轉而將小家夥輕柔的交遞給其手中:“編給酥酥聽的,你個傻狗子還相信啊。”
“我相信……兔子一定是...一定是來偷果果的。”,看著此時李欣曦那略顯淩亂的衣角,陳沐阿巴阿巴的張開了嘴。
“偷什麼果果?才不是偷果果呢!還有,狗子你看什麼呢!我可警告你!快拿走快拿走,這個小家夥蹭的我怪不舒服的。”
聽聞此言,李欣曦慌慌張張的捂住了胸口,又惡狠狠的瞪了陳沐一眼,這才舍得將陳沐紅通通腳背上的那隻腳丫子移開。
“所以……狗子,現在總可以告訴我,你的初吻是什麼時候丟的了吧?”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月夜繁星之下,陳沐一手抱著懷中小丫頭,一手牽住了身側少女溫軟小手。
“在一個微風徐徐的午後,有個傻狗子準備趁著小鬆鼠發呆的時候偷襲額頭。”
“可小鬆鼠卻在不經意間回過頭來,飄亂頭發恰到好處的遮住了狗子視線。”
“迷迷糊糊之間狗子的嘴裡多出了一顆糖,睜開眼時卻不見了小鬆鼠蹤影。
“現在想想那家夥肯定是蓄謀已久,畢竟那是一顆很難叫人忘記的薄荷糖。”
“小鬆鼠怎麼可能做這種事?傻狗子你在編故事吧?”,黃裙少女好奇的歪起了頭。
“不,我可不會編故事,我隻會講故事。”陳沐回應的語氣很輕,但極為肯定。
“其實故事還有個結局。”,少年立在屋門前,輕撫了下身側少女的棕色短發。
“那天風吹起小鬆鼠的頭發,結成了一張棕色的小網,撒滿了傻狗子的麵頰。”
“我一生也不想掙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