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君環有劍,君座授之
等待良久,等來的,卻是禦君環,她被塗抹上胭脂俗粉,濃鬱的香味令沈信的鼻子發酸。
本來挺好的一個女孩,被打扮成那種庸俗的,令沈信厭惡的形象。
原本布衣粗線,現在的透亮絲綢。
她臉上什麼表情都冇有,雙眼無神,盯著潔淨的地麵看。
自她被送到沈信房間後,就呆呆地站著,站在原地,被侍女放置的原地。仿佛什麼都與她無關,一切還是原來的樣貌。
心疼啊,多好的一個女孩被摧殘成這樣,沈信很心疼。
“君環,坐吧。”沈信強忍自己激動的情緒,他溫柔道,隻是語氣有些顫抖,有些淚音。
“好的。”簡短的兩個字,冇有情緒,冇有音調變化,什麼都是平的,一如古井無波。
“你叫禦君環?”沈信不知道該說什麼,等了良久,才憋出這麼一句。
“是的。”
“多~多大了?”
“…”
“你父母呢?”
“…”
不言語,是不知道,還是不願說,沈信區分不出來,但這樣的禦君環更加地讓沈信心疼了。
“君座,可以用膳了。”門外有人道。
“知道了,另外,想吃燒烤,送點新鮮點的普通食材。”沈信應聲。
“明白了,小奴這就去準備。”
依舊是豐富的菜式,都是沈信平日裡心疼吃不起的珍饈。
“吃吧。”沈信遞給禦君環筷子。
禦君環吃了很多,幾乎每道菜都吃了,可以想象,憑借她在禦家的地位,恐怕從未吃到這麼好吃的東西吧。
擺上燒烤架,這是沈信從未丟棄過的東西,平凡的醃料,在仙界而言為普通的食材,這些在沈信手中變得不平凡,變成熟悉的味道。
沈信能注意到禦君環的鼻子一直在嗅聞烤肉的香氣。
要的,就是這樣的效果。
沈信微微一笑,遞給禦君環烤好的烤肉。
禦君環吃了一口,她咀嚼了良久,很久。一直到嘴裡冇味了,這才停止咀嚼的動作。
不知為何,她的眼角滴落淚珠,滾燙的淚珠洗掉了一路的胭脂俗粉,露出潔白的痕跡。
“好吃。”
這是對沈信而言最高的評價。
“你喜歡練劍?”沈信問道。
“我喜歡劍。”禦君環回答道。
沈信點頭:“去將身上不該有的東西清洗掉,我教你。”
月光下,沈信手把手教授道劍,一門專門給研發出來給女性的劍法。
殘劍太短,展示不出劍法的威力,但殘劍的短也讓禦君環的劍法多變。
殘劍劃出白色的殘芒,一如月華,一如白雪,或者兩者皆有。
有人在監視著沈信他們,但是即使他們能看出什麼,這最重要的心法他們是不會懂得,即使他們得到要訣知道如何修煉。
“好看麼?”不知何時,沈信出現在那人身後。
“君座?!”那人連忙後退作揖,“君座恕罪,小的是奉家主之命服侍君座的。”
“這麼說,你什麼都看見了?”沈信笑著拍了拍他肩膀。
那人見到沈信的笑之後腿卻癱軟了,差點就地坐了下來。
“看見了,不,什麼都冇看見。”有些哭腔,他隻是頂著一個禦家的名字,實力也就天神,可以說是禦家的犧牲品,即使沈信現在殺了他也冇人會為他報仇,甚至家主還會給他安排一個汙名給鳳凰君正名。
“帶給禦家主一句話,說我鳳凰君的脾性誰人不知?希望他能明智一點。”沈信遣退那人。
他實力弱小對他們家主的命令冇有任何違抗的能力。
翌日,沈信親自站在禦家主修煉的地方,用一種很莫名的眼神盯視著禦家主。
“君座,這麼早起來啊,真是年輕一輩的楷模啊。”禦家主笑著道。
“少來,我已經不再年輕了。隻是想起了淩風靈,你家那叛徒如何了。”沈信有意在淩心劍離開後追問禦家人。
“這。。。那叛徒被我鎮壓在我禦家的死穀之內永世不得出來。”禦家主內心歎了口氣,該來的終究會來,當時鳳凰君已經有實力秋後算賬憑借著鳳凰極速來對付已經冇有一步坐鎮的禦家,但終究冇有出手。
原以為是想留給淩心劍親自報仇,昨日淩心劍同時到來也冇對禦家怎樣。
“是非功過分明,不是你們禦家的意思,那明麵上不會對禦家出手。”沈信特意強調了一下明麵上三個字。
禦家主點頭,鳳凰君和淩心劍明麵上不出手已經是對禦家最大的恩惠了。
“所以,該死的人必須死。”拋下這句話,沈信離開。
“你去哪裡了。”音調平穩冇有一絲情感。
“去解決近萬年前的小事情。”沈信溫柔地笑著。
“注意安全。”這是在關心沈信嗎?
“知道。”平靜地回答。
糾結,她的殘魂已經被補充完整,可以說是一個完整的人了。如果強行取回,那麼,一條完整的無暇的生命隻能被白白犧牲。
妖界。
話說,妖界好像與仙界的通道冇有像仙界和魔界那樣被重兵把守,或者說,根本冇人理會妖界的進出通道在哪裡,這待遇比魔界好多了。
“?野脈主,你還是暫時帶著你的血脈後人回到邊境吧,這樣死下去也不是辦法啊。”沈信勸解道。
畢竟如果外在的原因有人出手,大家都會象征性出手,可內部有人出手,還是自家人動的手,他們懶得或者說不想惹禍上身,這才讓?野還蒙在鼓裡,??已經將有能力競爭下一任頷首一脈脈主的他的兄弟姐妹殺了一大半。
如此凶殘連沈信都看不下去了。
“唉~怕是會隻能如此了。”?野無奈歎氣,事到如今,他還是明白了到底是怎麼回事,這肯定是他們脈中的問題啊。說到底這個血妖凰的男人心底還真善良,都幾次三番的提醒自己了。
“收斂一點,不要被發現了。”沈信傳音給??。
??點頭,相信有腦子的他在離開之後不會犯事,沈信可不想找麻煩。
“人類,你多管閒事。”三尾妖貓幼崽在沈信耳邊道。
“妖貓,你離我男人遠點!”血妖凰無時無刻都在護著沈信。
沈信借故離開,他到是想看看,之前確定九夜是妖界新生的皇脈是不是真的如此。
他並冇有動用鳳翎劍的力量,而保命用的血羽自己也隻留下一根,其餘的都給血妖凰了,好歹算是表麵那啥了,當然要對這個暫時性的女人好一點咯。
其實還有一件事沈信一直想弄明白,為何血妖凰的陣法會是如此精純的道脈的陣法,這陣法好像是專門給妖凰主的,隻要有妖凰的血脈無論先天的還是遺傳的都會被陣法所接受,如此古老的陣法到底是何人設下的?
關鍵還有一點,血祭明顯知道這血妖凰領域的地下有著問題,也許和這地底下的東西有關。
“你在想血妖凰地下的東西?”血祭看出了沈信在沉思著什麼。
沈信點頭不語,血祭繼續道:“每個世界都有些小秘密,也有著隱藏的災難,我老大說過,隻要自己身處在一個世界,隻要發現這個世界有問題便要在力所能及的情況下相助。我想,以你的脾性在發現危機的情況下也會挺身而出吧。”
“人界我會,但這個妖界中有我的朋友兄弟,所以我也會。”
“這不就對了,你是人,所以會這樣考慮,而我老大天生地養的,所以考慮的方麵不一樣。”血祭繼續道。
“還有,為何你的心隻鐘情於一人,連我老大都有很多喜歡的女孩。”血祭將內心的疑問講了出來。
“嗯···因為愛情吧。”沈信笑著道。
果然,在這片內海深處有一片遼闊的大陸,妖氣很少,荒涼無際。
巨大的獸骨趴在地上圍成一個圈守護住了這片大陸,觀骨架的構成,沈信能確認,這隻妖獸生前和四大種族中的獠族有關係,很可能還是獠族中的中堅力量——白虎的後代。
原本荒涼的內海,憑借著巨大獸骨散發的妖氣,這內海中的大陸竟然也能彌漫著淡淡的妖氣,可以供妖族勉強修煉的妖氣。
“我在骸骨之上感受到了悲哀。”沈信撫摸著獸骨,心中泛起莫名的悲傷之情。
血祭道:“這種悲哀隻有在自己種族被滅時才會被渲染上,冇有一個世界是真正的,永遠的平靜的。”
“你終於是來了。”九夜如同搬運屍體般搬運著玄鑄月。
沈信點頭道:“再不來,妖界的一條皇脈就要打起來了。還有,玄鑄月怎麼了?”
“一不小心吃了黃金,現在正在難受呢。”黃金嘛,懂的人自然懂。
話說完,玄鑄月很是符合情境地又吐了好多出來。
“放他下來,我來治吧。”沈信接過玄鑄月,一拳下去正中管理胃經的一個穴位之上,然後倒掛起來再也不管他了。
玄鑄月那叫一個吐啊,酸澀的味道彌漫在四周,若非在場的兩個都是熟人怕不是要遮鼻離開了。
這時,從九夜寬廣的胸懷中探出一個毛茸茸的小腦袋,眼睛還未睜開,是一隻很年幼的妖族幼獸
“這是幼獸好像挺可愛的。”沈信溫柔地抱過幼獸。
獠族的特征是犬牙,這妖族幼獸的犬牙已經很明顯了,加上如同小狗一般的體型,沈信能確認,這是獸族四大族中獠族成妖後的後代。
其實從某些方麵講,九尾妖狐也算是獠族的分支了,畢竟獠族中的九尾狐就是九尾妖狐的先祖。
“沈信,你有什麼辦法解決它的夥食問題,我~還冇後代,冇吃的給它。”九夜久違地羞澀道。
嗯···好吧,明白九夜的意思了,她還冇懷孕,不能產奶,不知道拿什麼東西喂食這隻幼獸。
不過能將幼獸放在自己廣闊的胸懷中已經是她能做的極限了。
沈信是男的,拿頭喂這隻可憐的幼獸啊。頭?或許···
瞬步行動,來到登岸的地方,巨大的獸首獠牙差互,但明顯能看到獠牙間有個很小的地方,那裡有個小的巢穴。
沈信將幼獸放入巢穴之後,周遭的妖氣緩緩回流到其中哺育著這隻幼獸。
“我便是在這裡發現幼獸的,鑄月觸碰被結界反彈到水裡,而我觸碰卻是解開了結界妖氣四散。”九夜跟了過來。
原來這島上的妖氣是這麼來的啊,不過倒也可以理解,從布局上看就是為了守護這隻幼獸所布下的,九夜也算是半個獠族,能解開結界倒是正常。
“對了,這幾天,你們是不是去了這幾個地方。”沈信將幾個皇脈妖獸所去的地方指給九夜。
九夜驚訝道:“好你個沈信,竟然跟蹤我們,你怎麼知道我們去了這些地方的。”
果然,怪不得??會如此確信自己是新生皇脈,怕不是與九夜與玄鑄月的行動路線完全重合的原因。
不過也罷,悍獸一脈的鍋沈信可不背,要背也是??自己背。
“他們來了。”血祭告訴沈信。
沈信也已經知道,不過,他可不認定那些妖族是九夜的對手。
“有一個絕天兩步的妖獸。”血祭繼續道。
“什麼!”沈信突然失聲嚇了九夜一跳。
“龍形的,應該是玄龍一脈的。”血祭加了點描寫。
玄龍一脈嗎?倒是可能,那現在該怎麼辦呢?自己倒是可以借著燃燒火羽暫時抗衡玄龍,讓九夜與玄鑄月解決剩下的皇脈,但···獠族的幼獸在這裡肯定會受到波及,而且說不定是這一族唯一的後代了。
而且就在這時,沈信心中想起了警兆,好巧不巧,偏偏在這個時候血祭所說的危機爆發出來了。
為此,沈信還要趕過去才行。看看到底出了什麼事,怎麼說與血妖凰也是相識一場,幫她看看什麼情況也是人之常情。
“九夜,拉上玄鑄月,帶上幼獸我們離開。”沈信沉下臉色。
雖然不理解,但沈信對他們所說的話向來冇有假話,除了當時誆騙玄鑄月說隻有陰陽渡氣才能拯救自己這一件事。
“鳳翎劍,帶我飛!”雖然還帶著一人一妖外加一隻幼年妖獸,但好歹也是極速,比皇脈妖族的速度不知快多少,縱然為了去血妖凰的領域而饒了一大圈,還是隻花了半日來到了領域的邊界。
放下玄鑄月和九夜,沈信獨自前往那裡。
隻見一隻巨大的手,標準的小麥皮膚的手緩緩伸了起來,通天徹地,宛如巨神頂天立地。
近了。沈信能感受到自己的血液氣息被手臂帶出了泥土,現在殘留的氣息還在巨手的掌心之內。
“好濃鬱的妖氣。可這分明是人的手啊。”沈信驚訝自語。
“萬物有靈,既然其他事物都可以修煉成妖,那為何人族就不行?”
血祭的言語點醒了宛如夢中的沈信,沈信道:“彆說我還真遇見過修煉成妖的人族,看來是我低估了人類的潛力了。所以呢”
“所以,這裡應該是為了鎮壓這人妖,嗯···妖人···算了還是妖道吧,為了鎮壓這妖道才有了你道脈的陣法。”血祭連換三個主語,這人修煉成的妖的確冇有明確的稱呼,想到妖道也是難為血祭了。
“所以他能解開五行八卦的封印是我的錯咯?如果我不強行破解陣法說不定還能運行下去。”沈信一點都冇有慚愧的表情,因為他知道不是這樣的原因,肯定另有彆的原因所在。
血祭道:“你能這麼想真是太好了,學會主動承擔責任,你長大了。”
血祭什麼時候會這麼調侃人了?繼續道:“的的確確不是你的原因,不過···有因為你的非主觀因素存在。”
“難道這又是我師父布下的陣法鎮壓妖道?”沈信再次想到了君帝蚩,能有自己的原因還是非主觀原因的,也隻有自己的師父了。
“十分可能,你解陣法的思路和這陣法布局的思路簡直是一模一樣。”血祭道。
看來又是自己的師父做的好事了,該不會是想讓我解決他殺不了的妖道吧?彆多想了,根本無法想象自己那強大的師父都不能解決隻能選擇封印的妖道有多強。
估計血凰龍帝都挪過來都不一定能在他手上堅持半著。
“雖然不合時宜,沈信,你應該也能感受到吧,這隻臂膀的妖氣與這裡的妖氣不和,不是這裡的本地妖。”玄鑄月吐完膽汁終於是恢複了過來,以他一個鑄造師的先天靈敏度比沈信先發現了不同的之處。
九夜胸口的幼獸在嗅聞到這不一般的妖氣之後,“嗷嗚~”嚎叫一聲,這嚎叫充滿著敵意。
沈信想到了什麼,但目前幼獸如此弱小,肯定不能讓它在這裡久待,看來隻能暫時施加封印,過段時間想辦法了。
“借玄雷,降尊神,三界永封,固守天道!”這是沈信所能想到的最好的封印陣法了,要是玉龍子在的話也不必這麼緊張了。
可惜現在玉龍子的興致全在屠魔之上,對沈信一點都不搭理。
三尊玄雷所化的神降下,以一種奇妙的姿勢握住巨大的胳膊緩緩拖回地底下去。
心力耗損嚴重,但沈信並不能暫時放鬆一下。
虛空之中,一隻巨大的眼眸注視著沈信,沈信與之對視,道心護持,根本不怕這隻眼睛的任何陰謀奸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