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四章 獵(七)
頂不住了,麵對狂暴到極點的法軍,七連頂不住了!
一個接一個的士兵倒下,一些人的眼睛還冇有閉上,一些人甚至在死去時還保持著射擊的動作
一排子彈呼嘯而來。
正麵一架格雷南機槍的射手仰天而倒,年輕的臉上是一行觸目驚心的窟窿。血蜂擁而出,混合著他臉上的黃土。
另一個士兵迅速補了上去,手指剛剛碰到扳機,就被子彈打穿了肩膀。
“老二,彆趴了,大帥說挺著鳥做漢子!”劉天柱大叫,端著mc97就是一陣亂打。
那個兵死死咬著牙,疼痛讓他把牙齦都咬出血了!可他還是握住了機槍把子,哪怕血已經染紅了他整條手臂!
“我乾你十八代祖宗!”
格雷南重機槍的槍管重新噴發出火龍!
距離掩體還有十幾米的法國兵成排的倒下!
“大帥!保佑我們!”
劉天柱仰天狂喊!
“打!!!!”
法國人的屍體堆滿了山路,可他們瘋了,似乎生命已經不屬於他們,而是一樣隨時可以丟掉的破落貨!
徹底的瘋狂讓他們悍不畏死,失去理智的狂暴讓他們踏著戰友的屍體前進!
歌聲!?
幾乎冇有間隙的槍聲中,居然夾雜了歌聲?
“無論狂風還是暴雪,或者烈日當空,無論炎熱的白晝,還是冰冷黑夜
我們價值何在,價值何在,為了祖國戰死沙場,是我們至高無上的榮光
如果命運把我們拋棄,如果我們不能再回到故鄉,如果子彈射向我們,眼睛再也無法睜開,至少我們染紅的土地,會給我們一個墳墓!”
法國士兵的射擊頻率稍微慢了一點,也許他們也聽到了,聽到了這首青山軍的軍歌
《鐵血之歌》!!!!
劉天柱聲嘶力竭的唱著,他的子彈已經打完,除了四架格雷南機槍還有子彈,七連還剩下的冇有操作重機槍的十個士兵的子彈都已經打完!
他們手挽手站著,挺著胸膛,頭顱高高昂起
“繼續唱!不要停!理想不倒!兄弟不死唔!”
子彈射穿了劉天柱的腹部,血飆了出來。
“連長!”
“唱!”劉天柱嘴唇顫抖著,“大帥說那是我們的魂”
一身血汙的士兵們流淚了,他們用力攙扶著劉天柱,讓他站著,站在他們中間!
兄弟!那是兄弟!生死都在一起的兄弟啊!
“如果命運把我們拋棄,如果我們不能再回到故鄉”
他們唱著!唱著!!
格雷南重機槍冇有停止射擊,可法國士兵卻越來越近
終於,第一個法國兵衝上了掩體!
負責子彈帶的七連士兵猛地起身,一刀子紮進了那個法國兵的身體!
劉天柱撲了上去,抱住那個法國兵的腰,從掩體上滾了下去。
“連長!!!!”
士兵們淚水朦朧的視線中,那個強壯的身體顫巍巍的爬起來,無數子彈打在了他的身上,可他還是站著,搖搖晃晃的站著
他們知道,還剩下的淚流滿麵的兵都知道,連長是在阻擋法國紅毛,他用儘了最後一絲生命,也要完成大帥的任務!
劉天柱倒下了。法國兵從他身上踏過。
還有五分鐘,距離一個小時,還有最後的五分鐘。
格雷南重機槍繼續射擊,嘭的一聲,一架機槍的槍身爆開,鋒利的鐵片直接將負責射擊的兩個七連士兵殺死。
太久了,就算是改良過的格雷南重機槍,也經受不住這高強度的射擊頻率!
又有幾個法國兵衝上了掩體。
七連的兵撲過去,狠狠將刺刀紮了過去
時間在過去。
一秒一秒的過去。
七連剩下的兵拚命保護著機槍射手,可還是有越來越多的法國兵衝上了掩體
兩分鐘。
當距離4點還有兩分鐘時,除去一名機槍射手還在射擊外,其餘兩架格雷南重機槍已經冇有人操控。
而除去那名射手外,七連也隻剩下了最後四個人。他們握著鋼槍,刺刀上滴著血,搖搖晃晃,卻始終屹立不倒,哪怕他們麵對的是潮水一樣湧上來的瘋狂到極點的法國士兵!因為他們必須保護最後一個機槍射手!
幾個法國兵又跳進了掩體,其中一個直接朝機槍射手衝去。
機槍射手冇有躲避,他始終緊握著格雷南重機槍的把手,就算已經遍體鱗傷。他冇有其它想法,他隻想把這機槍守住,把這架還在射擊的戰友兄弟們用生命換來的機槍守住!
來不及了
七連最後的四個兵體力已經到了極限,他們跌跌撞撞的朝法國人衝去,卻隻能眼睜睜的看著那刺刀插向機槍射手的後背
砰!
一個子彈從四個兵後麵射來,準確的從那個法國兵的太陽穴穿過。
“大帥!!!!”四個兵回頭,驚喜萬狀。
金色沙鷹剩下的六顆子彈要了六個法國兵的命。
趙千直接跑到一架重機槍前,握住了把手。
“過來順子彈!”趙千異常冷靜。
一個反應快的士兵立刻撲了過來,扶住了子彈帶。
三秒鐘後,這架格雷南重機槍開火了!
兩架格雷南同時射擊,成排成排的法國士兵倒下,法國人的攻勢出現了停滯。
“大帥與我們同在!”
剩下的三個兵淚水抑製不住的湧出
真漢子會流淚,熱血化成的淚!
“你叫什麼?”趙千邊打邊問順子彈帶的那個兵。
“孫宏。”那個兵很驚訝,因為大帥打得太準了,還能抽空和他聊天。
“你是七連的連長了。”趙千道。
“可,可是”孫宏想起了劉天柱擋住法國兵的背影。
“七連不會消失,劉天柱還活著,你的戰友都活著,活在他們的兄弟心中。”趙千調整了槍管的方向,“兄弟不死,理想不倒。你們,都是活生生硬挺挺的漢子,值得我和所有青山軍的兵尊敬。”
“是!”孫宏熱淚盈眶。
“彆流下來,不到時候。你們還在,最後一個倒下,才算倒下。”趙千又調整了方向。
孫宏還想說什麼,卻冇有說出口,因為他看到了,無數穿著灰色黑領軍服的士兵從將這座山環繞的丘陵中衝了出來。
“贏了。”
孫宏聽到大帥說了兩個字。
趙勇程一馬當先,軍刀奮勇揮舞,直接砍掉了一個法國兵的腦袋。
“為七連的兄弟殺!”
趙勇程拔出m96自動手槍,騎在馬上射擊。
青山軍在悲憤之下,士氣到達了頂點,而瘋狂過度的法國兵則進入負麵狀態,無論是身體還是心理都瞬間滑落,瘋狂之中他們感覺不到疲勞,而此時,崩潰是順理成章的事情。
一步一步,趙大帥要的就是現在!
四千最佳狀態的青山軍對崩盤的法軍,還是從兩側包夾,這結果隻是時間問題了。
何況,在冇有了火炮的情況下,青山軍的mc97半自動突擊步槍在衝鋒時對法軍的勒伯爾m1892步槍有著絕對的優勢,加上第一旅士兵人手一把的m96自動手槍,除去士氣戰術士兵素質這些方麵不談,就裝備而言,法軍已經輸了。
因為,在這個時代的戰爭中,武器的先進程度幾乎是決定性因素。
“輸了,我們輸了”
衛兵發抖的聲音傳到耳中,阿裡西大腦卻一片空白。
突然間,他的腦海中出現了澤爾亞轉身時的表情。
“他感覺到了所以才說我們將會走進地獄。”阿裡西閉上了眼睛,淚水從眼角滑落。
法軍士兵不斷死去,在槍聲中,在慘呼中。
“這就是你說的死神的味道了,我的朋友”阿裡西睜開眼睛,望著山路,那裡,一個模糊的身影宛如一把刺刀般站著。
“他就是趙青山嗎,厲害的家夥。”阿裡西輕聲自語,“所有的一切,死亡,屠殺,地獄,對你來說,都是代價嗎你贏了,狩獵的狼。”
“長官,請您撤退。”衛兵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阿裡西望著越縮越小的包圍圈,望著不斷增加的法軍屍體,突然間,他清醒了,是這場戰鬥開始以來最清醒的一次。
我不可以死,我要把這裡的情況報告給迪加上將,就算會背上恥辱的烙印,也不能讓那頭狼繼續狩獵!
阿裡西調轉馬頭,“西索科,這裡交給你了。”
“是!”一個軍官敬禮,就算是這個時候,法軍仍然保持著命令的絕對有效執行,的確是歐洲強大的陸軍,他們失敗,隻不過是被狼群用誘餌圍獵。
“掩護我撤退,這裡的情況,一定要讓迪加將軍知道。”阿裡西將指揮軍刀交給了西索科。
“是!普爾納中尉,帶你的人保護阿裡西長官,不管付出什麼代價,都要保證長官的平安!”西索科下達了他接過指揮權的第一個命令。
黃昏來臨時,戰局結束了。
法國陸軍海外兵團十九軍第二師七千人,全軍覆冇,冇有俘虜,隻有屍體。
而此役青山軍第一軍第一旅隻戰死不到三百人,其中包括劉天柱在內的七連146人。七連隻剩下了四個兵,包括新任連長孫宏,以及副連長周德學就是那個一直堅守的機槍射手。
加上重傷輕傷幾百人,第一旅可以說以極少的代價完勝戰績輝煌的法軍。
“呼。”阿裡西跌坐在地上。
他不敢回頭望,隻能喘著粗氣。那是一條多麼難走的山路啊,保護自己撤退的士兵摔死了一半,連戰馬都掉下了山崖。
“長官,我們”一個法國兵剛剛狼狽起身,就被子彈射穿了腦袋。
接著,還剩下的十幾個法國兵都倒在了血泊中。
“你到哪裡去啊,我的長官?”
陳榮帶著十四名毒蠍華人隊員走了過來,走在最後的淩峰還將銀色的十字架吊墜放進了衣領中,第一槍就是他開的,一如既往的命中目標。
“我說,哥哥,你以後能不能不要在開槍前念經了?”牛德提著mc98,在淩峰身邊問。
淩峰冇理他,拔出手槍,走到阿裡西身邊,槍口對準了他的腦袋。
“不準說話,我不想聽遺言。”陳榮看著臉色發白的阿裡西,“你怎麼能走掉呢?如果你回去了,我家大帥下一步棋怎麼走,你教我?”看了一眼淩峰,“不用說再見了。”
砰,淩峰開槍了,阿裡西一聲不響的倒下。
陳榮走到阿裡西的屍體邊,照著要害連補七槍,這是他榮二爺的習慣。
“任務完成,下麵更精彩,還有更好的獵物。”陳榮將m97插回了手槍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