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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一章 命案(二)

2025-05-15 作者: 躲雨的麻雀

  姚知縣見有人闖公堂,大怒道:“何**膽,闖我公堂,給我拿下!”

  見尤三妹來到,崔孝鳴生怕姚知縣把她惹怒,慌忙介紹:“姚大人,這位是順天府捕頭尤三妹。”

  “既然是順天府的人,難道一點規矩也不懂嗎?”姚知縣依舊強硬。

  “是啊,這華縣的人難道一點規矩都不懂嗎?”尤三妹右手揚起。眾人望去,手上是很小的一個玉佛掛件。

  魏四馬上看自己的脖子。那掛件已不在。

  “姐,那是什麼呀。”楊留留馬上提醒。

  三妹一望。暈,拿錯了。忙往懷裡一塞,將那塊臨行時禦賜的金牌舉起。

  “這是什麼?”崔孝鳴離的近,張目讀道:“見牌如見朕!”念完雙腿一軟,已跪地大呼:“吾皇萬歲!”

  所有人都聽得清晰,紛紛下跪大呼,姚知縣也不例外。

  三妹收好金牌,眾人方才站起回位。她問道:“敢問知縣大人為何抓他?”手指魏四。

  姚知縣的語氣明顯柔和許多,“昨夜少華山下那酒肆發生命案,本官勘察現場時,這位崔公子和田校令報說昨晚在城門見這魏四向那方向而去。他有重大嫌疑,自然要抓。”

  “那麼說,本捕頭也有重大嫌疑。”三妹道。

  知縣疑惑地問:“尤捕頭為何如此說?”

  “因為我昨晚與他同去。”三妹答完轉而望向崔孝鳴和田爾耕,“你倆隻看見他一人了嗎?”

  “這……”崔孝鳴話語間有些吞吐,“太黑,冇看清。”

  “看得清魏四,卻看不清本捕頭嗎?崔公子,你的眼神好奇特。”尤三妹譏諷道。

  崔孝鳴拉出田爾耕,“田兄,你看清了嗎?”

  田爾耕狠狠瞪他一眼,心中責怪他的多事。“我與他們不熟,你說是誰便是誰呀。”

  姚知縣似乎看出點名堂,對尤三妹道:“如果尤捕頭和魏四確實去過酒肆,若說不出緣由,即使你有禦賜金牌,也難逃嫌疑。”

  “當然有緣由。”尤三妹把那玉佛掛件拿出給魏四看後,問:“可是這件?”

  魏四雙手被縛,點點頭道:“這是魏四物品,不知丟在何處。”

  三妹把掛件向知縣一揚,“我與魏四昨晚便是去尋它的。到了酒肆,見已熄燈關門,隻好回到崔府。”

  “可誰能證明你們未進酒肆殺人呢?”姚知縣追問。

  三妹反問:“誰又能證明我們進到酒肆了呢?”

  “他倆。”知縣指向崔孝鳴和田爾耕。

  “他倆隻見我們出城,怎知我們是否去過酒肆?難道在後麵跟蹤不成?”尤三妹不屑一笑,“若真是這樣,更叫人好奇。象田大人這樣的朝廷錦衣衛,見到命案,竟不阻止。”

  崔孝鳴還想說話,被田爾耕搶在前,“尤捕頭說的是。我們隻見出城,並不知去向何處。今晨聽聞命案,想來是條線索,便來提供,並非斷定他是凶手。還請姚大人明察,不要冤枉無辜。”

  崔孝鳴的頭扭到一邊,不再說話。

  姚知縣為難起來,想了想道:“好吧,暫且把人放了。但是在結案之前不許離開華縣。”

  如果你永遠破不了案,那我們豈不是永遠無法離開?握有禦賜金牌的尤三妹有恃無恐,跟著道:“七日期限。七日過後,不論是否破案,我們都會離開。”

  姚知縣不敢較真,隻好揮手放人。

  回到崔府,拿過那玉佛掛件,魏四才明白尤三妹昨晚那話的含義以及今晨去西峰的目的。

  不錯,三妹發現魏四脖頸上掛著的那物件不在後,便猜測丟失在西峰。路過酒肆時見衙役站立心生疑惑,來不及多問。在西峰那山洞中尋到這掛件回返到酒肆相問,才知昨夜這酒肆內從掌櫃到夥計共五人皆遇難。待回到崔府,聽聞魏四被拿到衙門,急忙趕去。

  “謝謝三妹。”魏四一語雙關。既謝她尋到掛件,又謝她在衙門解救自己。

  “你跟我來一下。”三妹對他道,先行離開。

  魏四忙離開眾人跟過去。

  尤三妹問道:“昨晚為什麼去酒肆?”她開始以為魏四是去尋找掛件才去的,但顯然不是。

  魏四停頓下,便毫無保留地把自己知道的一切說出。“我隻以為這錦衣衛的人來華縣與那酒肆掌櫃皦生彩有關,便好奇地前去。”

  原來還有這些事。尤三妹問:“那錦盒給了慈慶宮的王公公?”

  “嗯。”

  尤三妹想想,道:“或許與那錦盒有關。”

  魏四突然道:“也許命案與崔孝鳴和田爾耕有關。”

  “即使如此,我們也拿不出證據。”三妹歎道。

  命案與他二人確實有關。田爾耕正在訓斥崔孝鳴:“若不是你多事,出這餿主意,也不至於如此狼狽。”

  “這魏四在京城時曾數次與我作對,我隻是想趁此機會治他一治。”崔孝鳴低頭解釋道。

  “這下可好,偷雞不成蝕把米。”田爾耕冷冷地道。

  “偷雞不成是真,至於米嘛,咱們也不損失什麼。田大人,你隻管回京,這裡的事交給我了。”崔孝鳴不以為意地道。

  田爾耕又交代一句,“記住,不論何人問,都不許說我們曾見過皦生彩。”

  “這個自然。”崔孝鳴應承道。

  當聽聞皦生彩在西安附近,在“梃擊案”中花銷巨大的鄭國泰派田爾耕帶了五名錦衣衛趕來。左查右訪,再加上崔孝鳴動用關係配合,終於查到皦生彩在少華山下開了家酒肆。

  昨晚離開崔府後,他們來到酒肆,冇有馬上動手,而是暫時埋伏在附近,恰好看見魏四與尤三妹。待他倆離開後,田爾耕帶著錦衣衛衝進酒肆。誰知這皦生彩不肯就範,欲逃,被田爾耕誤殺。一不做二不休,乾脆把其餘四人儘殺。

  見此慘象,崔孝鳴獻計嫁禍魏四,於是便有了縣衙那幕。

  回京的田爾耕自不敢說殺了皦生彩,而說消息是誤傳,未尋到。

  崔孝鳴也不願在華縣多停留,回到西安。

  七日已到,尤三妹來見姚知縣。姚學文對案子仍一籌莫展,隻好放行。

  繼續向蜀前行,多個人,崔應元。兒子無所事事,惹是生非。久娃又不肯留下,崔孝鳴乾脆讓兒子隨魏四他們去闖蕩。

  他有自己的想法。之前因為與沈一貫有些關係,行事方便,兒子怎樣也無所謂。但今非昔比,不如讓兒子去闖蕩,鍛煉一下。

  有了崔應元同行,一路走來,舒適許多。他父親不僅為他配了良馬,還給了許多盤纏。

  綿延不斷的黃土,一眼望得到地平線,給人粗獷雄渾之感,這就是八百裡秦川。塵土飛揚,天地不辨,行在其中彆有一番享受。

  行過西安、鳳翔府、寶雞,踏馬沔水,便進入蜀地廣元。景色大異,望眼處儘是崇山峻嶺,急流飛澗。古棧道盤桓在懸崖陡峭的石壁上,窄而險。眾人下馬下車緩慢前行,體味“峰與天相接,人在窟中行”的驚險滋味。

  在現代,魏四去蜀一般都是飛機,何曾有過這番體會。走起來精神十足,有滋有味,引來尤三妹的嘲笑:“看他樂的,好像要從這跳下去一般。”

  有驚無險地來到號稱“天下第一險”的劍門關,繼續徒步在蜀古道。

  劍門關在大劍山“七十二峰”的斷裂峽穀處,峽穀兩邊摩天石壁拔地而起,中間僅有二三十米的狹縫,形似敞開的大門,故稱“劍門”。三國時蜀漢丞相諸葛亮估計到這險峻地勢的軍事價值,便在此橫跨蜀道修築關樓,在附近鑿石架空,修棧道專設閣尉率兵駐守。

  曆史上的劍門關是蜀北之屏障,秦蜀之咽喉,乃兵家必爭之地。蜀漢大將軍薑維在諸葛亮去世後,曾率軍五萬在此把守,拒魏將鐘會十萬大軍於關外。

  “蜀道難,難於上青天!”魏四不禁用古詩讚誦。

  過劍閣,車馬代步,行在“翠雲廊”,頓覺亮麗。傳說三國時張飛率兵植下的柏樹翠綠瑩瑩,枝高葉茂,如翡翠畫廊,溢彩流輝。

  悠悠歲月的風塵雖湮冇了一代接一代的人物,但抹不去曆史留下的痕跡。

  保寧、潼川稍作歇息,將到成都,分彆的時刻也到來。

  尤三妹、楊留留與宋秀蓮握手相惜,淚光漣漣。而對魏四,隻說了句“珍重”。

  此一彆,不知何時再見。魏四似有許多話說,抬頭,兩位美人已上車遠去,隻是那清香卻似仍在身邊縈繞。

  “很舍不得吧?”秀蓮見他的目光流連在遠去的馬車上,帶著酸意問。

  魏四苦笑一下,問道:“秀蓮你家在何處,先送你回家吧。”

  秀蓮這時才說實話,“我冇有家。那年大災,全村人死得所剩無幾,我爹娘也在其中,正因為這我才會去京城找我哥的。”

  “那……”魏四一時不知怎樣安排她。

  崔應元倒很爽氣,“跟著我們好了。”

  “可是……”魏四想說自己的未來是個未知數。

  “我就跟著你們。”宋秀蓮不等他說理由,已上了久娃的坐騎。

  “姐,坐好了!”久娃催馬前奔。

  魏四還能說什麼呢,隻好驅馬趕上。

  又近兩日,到達目的地繁華的重慶府。暫時找了家客棧安頓下來,客棧名“朝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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