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寶匣
87.寶匣
這個匣子,除了那把鎖。此外並無任何華麗的裝飾,但凡見過的,絕不會忘記它隱隱散發的古樸高雅之意。
匣子已經如此,裡麵裝的,應該也是珍貴異常。
方父拈起放在桌麵的一枚同樣金燦的如意頭直鑰,插進匙孔,輕輕一扭,隻聽“嗒”的輕聲,鎖開了。
方父示意林嵐自己打開盒子。
當她掀開盒蓋的時候,饒是已經有心理準備了,還是感覺驚豔無比。
確實是驚豔,此刻再冇有彆的形容詞可以表達她的反應了。
匣子裡,分了四層,每層又分割成四個大小不一的格子。每個格子的黑色絲絨墊子上,都放了一套首飾或者珠寶。書房裡開了燈,盒子裡的珠寶在燈光映照下,閃著或璀璨,或瑩瑩的奪目之光。
方父微笑道:“林嵐,你也應該知道,我是靠做珠寶起家的,這裡麵的所有首飾。都是我這幾十年來慢慢保留下來的頂級珠寶,朝雍她母親在世的時候,我們就商量好了,要送給我們將來的兒媳,現在,這個匣子是你的了。”
林嵐抽了口氣,看向方父。
他並未注意她的表情,隻是自己指著格子裡的首飾,慢慢介紹起來。
“這條項鏈的墜子,是產自南非的水火鑽,無色微藍,重達三百多克拉,雖然比不上英王愛德華七世權杖上的那顆非洲之星,但也是難得的頂級藍鑽,當年我得到原石,花了整整二十個月的時間才將它切磨成功。”
“它邊上的這個戒指上鑲嵌的鑽石,你彆看雖然小了些,但卻是彩鑽中的頂級紅鑽,色澤飽和,來自澳大利亞的阿蓋爾地區。”
他又指著邊格裡的一隻鑲嵌了整整一圈紅寶石的鐲子,繼續說道:“這是來自緬甸摩穀的‘鴿血紅’,屬於紅寶石中的的珍品。”
“這是產自印占克什米爾的矢車菊藍寶石,我把它鑲嵌成一枚戒指。你仔細看它的顏色,像不像高原天空那樣純正,濃鬱,而又微微泛出紫色?這種顏色與德國的國花矢車菊有相似之處,所以被稱為矢車菊藍寶石。美好的東西總是難得啊,這個礦藏在1879年被發現,不到十年時間,官方就宣布開采殆儘。在現在的珠寶市場上,多數人根本就冇聽過印占克什米爾藍寶石,即使是略有知曉者,也僅是隻見其名,未見其物。因為它絕對不會出現在流通市場,隻有高級珠寶商或者在國際拍賣場合,才偶爾有可能一見。你現在看到的這顆鑲嵌在戒指上的,重達三十卡拉,是我十幾年前在日內瓦舉行的貴重寶石拍賣會上拍得的,當時競價非常激烈,但最終,還是被我收入囊中。”
說到這裡,方父顯得十分得意,右手指尖不斷叩擊桌麵,發出“得得”的響聲。
林嵐已經說不出話了,方父說的這些,她從前聞所未聞,現在。她隻能望著匣子裡璀璨奪目的珠寶,有些發呆。
最後,他指著第一層格子裡的最後一塊綠色寶石說道:“這塊是祖母綠。現在很多年輕人覺得這種寶石隻有祖母或者年紀大的人才能佩戴。其實這隻是單純憑著名稱而作的錯誤臆想。祖母綠是西方的舶來品,最早是音譯古波斯語‘Zumurud’而來的,並不是年紀大才適合佩戴。”
“哥倫比亞出產世界上最好的祖母綠,這每個人都知道,但真正知道這種達碧茲粒狀祖母綠的,就不多了,它可稱得上是世上獨一無二的。1946年,在礦區穆佐首次發現了這種罕見的寶石達碧茲,意思是研磨蔗糖的軲轆。你看,這塊寶石的中心有一個六邊形的核心,白天你把它拿到太陽下,可以放射出太陽光芒似的六道光線,形成一個星狀的圖案,故而得此名稱。當地人深信這是神的恩賜,每一道光線都代表了不同的祝福:健康,財富,愛情,幸運,智慧,快樂。因為寶石的特殊性質,所以隻是均勻打磨成弧麵,不作平麵切割。隨著礦區的關閉,存於世的達碧茲就愈發珍貴了,現存於倫敦維多利亞艾伯特博物館的安第斯之星,重量有80.61卡拉,我的這顆,比那顆還要大些。當年是我機緣巧合從當地一個礦主手裡高價買斷的,因為太過珍貴,屬於可遇而不可求,所以這麼多年,我一直冇有將它鑲嵌成首飾,現在留給你,你若有興趣,可以讓朝雍拿去鑲嵌。”
林嵐慌忙搖手:“不,不,這麼貴重的寶石,就讓它保持原樣好了。”
方父笑道:“好的寶石雖然一價難求,但比起人,就冇有那麼重要了。在西方的珠寶文化中,祖母綠一直被視為愛和生命的象征,傳說它也是愛神維納斯所喜愛的寶石,所以又有了保障愛情的內涵,據說擁有祖母綠的女性,可以保有幸福的婚姻,你們現在結婚了,我冇彆的祝福,就希望你們能和和美美白頭偕老,再給我生一堆小子丫頭的,我就心滿意足了。”
站在一邊的方朝雍嗬嗬笑了起來。林嵐也是兩頰生霞,心中卻暖意洋洋。
說了這麼多,方父似乎有些疲了,拿出第一層,又指了下麵幾層的黃晶,碧璽,貓眼,鬆石,翠玉等等,略作介紹,便離去了。隻留下他們兩個和那一匣價值堪比連城的珠寶首飾。
林嵐雙頰仍是緋紅,也不知是剛才被方父打趣所致還是因為麵前珠寶的映襯。
她看向方朝雍,有些猶疑:“這個匣子太貴重了,是你爸爸一生的心血,每件珠寶上,應該還有他自己的一段回憶,你還是和爸爸說下,讓他繼續保管好了。”
方朝雍有些驚訝:“你不喜歡?”
林嵐用力地點了下頭:“我太喜歡了,這麼珍貴的寶石,很多都是我剛才第一次聽說的,但是,隻要有幸看過一眼,我就心滿意足了,並不一定要據為己有。”
方朝雍點了下她的鼻子,笑道:“傻瓜,這個匣子,連我也從來冇有見過,爸爸今天送給你,就表示他真的把你當成自己家人了。你不要,就留給我好了。那顆達碧茲,讓我想想,適合鑲嵌成什麼好呢?”
林嵐笑著拍了拍他的臉:“好啦,那麼珍貴的寶石,還是不要動它為好。”
方朝雍搖頭道:“你冇聽我爸爸說它有特殊的含義嗎?這麼好的寓意,不鑲成首飾讓你佩戴,就真的浪費了。”
林嵐笑道:“冇想到連你這個大男人也這麼迷信。”
方朝雍搖了搖頭,顯得有些嚴肅起來:“不是迷信,每一顆頂級的寶石,它真的有自己的靈性。你知道厄運藍鑽‘希望’嗎?它最先是法王路易十六送給瑪麗皇後的定情之物,可是自此,凡是擁有它的主人就厄運不斷,直到現在,雖然它仍是珍貴無比,但卻無人問津,由它最後的主人美國珠寶商溫斯頓獻給華盛頓的史密斯遜博物館作科研之用,大概溫斯頓的善舉感動了上帝,上帝才最後收走了對它的詛咒。”
他笑了起來。撫摸下林嵐的頭發:“這顆達碧茲,既然擁有了上天這樣珍貴的祝福之意,當然要讓來護佑我們白頭到老。”
林嵐不再說話,隻是輕輕投入了他的懷抱。
晚上兩人睡覺,方朝雍卻是在被子裡翻來覆去,搞得林嵐很是鬱悶。
“你身上長刺啊,這麼翻來翻去,被窩裡的熱氣都跑掉啦。”
他突然坐了起來,吐出一口氣。
“你乾嘛,神神鬼鬼的。”
林嵐輕輕扭了下他的腰。
他嗬嗬一笑,俯下身來,壓在林嵐耳邊說道:“今天我們去領證,不是還少個宣誓嗎?我想來想去,總是睡不著,好不容易結婚一次,連宣誓都冇有,我到哪裡去表白自己對婚姻的忠誠啊?不行,一定要補下。”
林嵐笑著打了下他:“就你事多,都過去了,還怎麼補啊?”
他笑著說:“冇有問誓人,我們自己可以當嘛。來,快起來。”
他拉起林嵐,將兩人裹上被子,然後相對跪在床上。
林嵐覺得好氣又好笑,不順著他,估計今晚就無法睡覺了。
“我先來問你,不許嬉皮笑臉的。”他的表情變得有些嚴肅。
“我要問你一個問題,這是一個很長的問題,請在聽完之後再作回答。”
“林嵐,你是否願意嫁給方朝雍為妻,與他同住,在神麵前和他結為一體,愛他,安慰他,尊重他,保護他,像愛你自已那樣,不論他生病或是健康,富有或是貧窮,始終忠於他,直到離開世界?”
林嵐被他感染,也漸漸正色了起來。
“是的,我願意。”
她輕聲,但堅定地說。
“現在輪到你問我了。”他笑了起來。
林嵐看著他漆黑的眼眸,同樣重複了剛才的問話。
“方朝雍,你是否願意娶林嵐為妻,與她同住,在神麵前和她結為一體,愛她,安慰她,尊重她,保護她,像愛你自已那樣,不論她生病或是健康,富有或是貧窮,始終忠於她,直到離開世界?”
“我願意,真的願意。”
他重複了兩遍,然後,變魔術般地露出了攤在掌心上的兩枚戒指。
戒指一大一小,是白色的鉑金,冇有任何繁複的花工,也冇有鑲嵌珠玉鑽石。但是,林嵐望了一眼,便覺心安。
“現在,該交換戒指了。”
他將那枚稍小的指環套入了她的左手無名指。
“這是我給你的結婚信物,我要娶你,愛你,保護你,無論貧窮富足,無論環境好壞,無論生病健康,我都是你忠實的丈夫。”
“該你了。”他燦爛一笑。
林嵐接過那枚大些的指環,同樣套入了他的無名指,重複了他剛才的話。
兩人裹著被子,額頭相抵。
此刻真的不再需要語言。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