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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婚成

2025-05-15 作者: 西窗雨瀟

86.婚成

第二天早,兩人便收拾好行裝。再度踏上了飛赴九寨的飛機。

他們先要到方朝雍戶籍所在的九寨溝縣的民政處辦理結婚手續,然後,方朝雍會陪著她去阿壩藏羌自治州的州府——馬爾康縣。

從環球影城回來後,林嵐打電話給葛藤,她居然說自己現在正在馬爾康采風,真的是很巧,巧得讓林嵐對自己所受托付的信心都一下子大了不少。

坐在飛機上,想著今天就要注冊結婚了,林嵐不禁又再次想到了自己現在的這個身份。

臨行前,她再次拿出了自己的身份證,也就是“林仙瑞”的身份證,仔細端詳。上麵,是那個她其實早已爛熟於心的地址:雲南省青城縣大臥村,這,應該就是林仙瑞的家鄉了吧。

在她成為林仙瑞不久之後,為了做珠寶代言,她被動地被安上了個出身於外交官家庭的來曆,但在她對自己這個本體的來曆產生好奇,當時詢問Jarson無果後,她就托了征信社按照這個地址去查找,反饋的結果卻是令她有些吃驚。又有些失望,據征信社的人報告,那裡確實有大臥村這麼個地方存在,但關於林仙瑞,村裡竟然誰也冇有印象,後來還是有人提醒說,她既然是這裡的地址,但村裡並冇有親人,那就應該是來自於村邊山上的那個孤兒院了,隻可惜那裡也早在許多年前就關閉了,裡麵的人也早已不知所終。

如果,林仙瑞真的就是來自於這麼一個孤兒院,那麼,她身邊的人,包括Jarson,也不知道她的來曆,那也就可以理解了。她應該是覺得這並不光彩,甚至深以為恥,所以一直就深深地隱瞞了起來。

至此,林嵐就已經對“自己”的過去有了個大概的認識:可能出身於孤兒院,聰慧,努力,但性格可能有些過於偏激。

和她正式交往,談及婚事的時候,方朝雍有次也問過她的家人情況,林嵐隻能告訴她,自己出身於孤兒院。並無親人,倒是東山村的林珊父母,待自己若己出,她想有空再和他一起去那裡見過他們。

他當時並未生疑,隻是更加憐惜她的不易。

現在,看了下身邊的方朝雍,她不禁在心中默默祝禱:仙瑞,今天我就要用你的身份,和我愛的這個男人立誓要共渡一生了。我曾經按照紅衣的建議,為你在寺院裡做了法事,願你已經得到超度安息。但如果,你尚有靈,我還是自私地希望,你能為我祝福……

方朝雍見她神色嚴肅,便關心地詢問,她隻是搖了搖頭,對他笑了下。

到了九黃機場,兩人將行李暫存了,叫了輛出租車便直奔縣裡的民政處。

“你的戶籍至今都還在這裡?”路上,林嵐有些好奇地問他。

他笑了下:“小時候因為一直跟著母親,理所當然就落到了她的這邊。後來跟著我爸爸出國了,他又不讚成我移民到國外,說這裡是個好地方,自己遲早要回來的,所以就一直拖了下來,直到現在。”

林嵐點了點頭。

他又笑道:“你可不要小看了溝裡這九個寨子的戶籍,那可是塊香餑餑,論起社會保障,絕對還要勝過歐洲各國,每個成人每月可以領到幾千元的補貼,還在上學的孩子,每個假期每人補貼兩千,就是為了阻止他們拉著遊人兜售商品,這樣算算,你說我怎麼還舍得放棄當個彭布寨的寨民呢?連咱們孩子以後的吃飯問題都有著落了。”

林嵐被他逗得哈哈笑了起來,他自己也忍俊不禁了。

到了民政處的結婚登記點,還好,前麵排隊的人不是很多,隻有六七對的樣子。兩人便領了號子,揀了個角落的空位,坐在那裡等了起來。這裡雖然不比大都市,但萬一被一兩個眼尖的人認出自己,也是樁麻煩,所以林嵐特意在頭上壓了頂鴨舌帽,戴了副方框平光眼鏡。

不知為什麼,她覺得有些緊張,看了下身邊的他,竟然也是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再看看大廳裡其他的幾對。人家卻都甜甜蜜蜜的,哪裡像他們,搞得好似要上戰場,兩人心有靈犀,彼此對笑一下,十指相互纏繞,這才覺得漸漸平靜了下來。

終於輪到了他們,辦事的工作阿姨估計是有了審美疲勞,接過證件和照片,稍微瞄了眼,就讓他們填了表格,然後按了手印,再交九元錢,五分鐘不到,兩個紅本本就放在了他們麵前。

“就這樣?”方朝雍居然還站著不走,“不是還有個誓詞的嗎?”

那位阿姨笑眯眯地說:“哦,我們本來推出了四種結婚誓詞,但這裡小地方,來辦證的新人都不怎麼使用這套程序,所以我們就給撤銷了。”

林嵐急忙將預先帶來的喜糖遞給那阿姨,道了謝,再拿起紅本本,拉了尤顯得心不甘情不願的方朝雍出了民政處的辦事大廳。

再次打開看了眼那個貼有兩人合照的本子。一種幸福之感油然而生,身邊的他,此刻應該也是和她同樣的感受吧。

趕回九寨溝口,兩人重複上次的路,再次回到了彭布寨。

冬天的九寨,雖冇有春天的嫵媚,夏天的熱烈,秋天的妖豔,卻另有一番情趣,他們回去的時候,那撩人心魄的飛雪。正飄飄灑灑、紛紛揚揚,像春天的柳絮一樣,不停地飛舞著,肆意親吻著山巒、親吻著湖水、親吻著人的臉龐,銀裝素裹、玉樹冰花,走在溝裡,真的就是走進了一個潔白而高雅的世界,讓人忘卻世外的紛爭,無謂的煩惱,心靈的憂傷。

林嵐一路驚歎著這美景,方朝雍卻冇有心思欣賞,驟然下雪讓山道變得有些難行,他開車必須要更加小心,前進速度也就延緩了不少,而他們最好要在天黑前趕到涼風埡口,然後步行下山進入寨子裡,否則天一黑,路就更加難行了。

天黑前,他們終於踩在了石板路上,遠遠地,也看到了寨子口的磨坊和棧橋,隻是,現在都被白雪覆蓋,隻能依稀瞧出一個輪廓。

方父和阿姨還在等他們吃晚飯,看著兩人被凍得有些發紅的臉頰,阿姨不禁埋怨起來:“哎呀,你們也真是的,可以在外麵先住一晚上,等明天雪停了再慢慢進來嘛。”

方父隻是背著手,看著他們,冇有說話。

林嵐笑著和他們打過招呼,方父點了點頭,說道:“先去吃飯吧,都熱著等你們呢。”說完便自己先入飯廳了。

林嵐和方朝雍對視一笑,放下行李,兩人也跟著進去。

吃完了飯,兩人又跟著方父在客廳裡坐下。因為四角鋪設了地暖。所以房子裡暖意融融,絲毫感覺不到外麵的風雪肆虐。

方父不慌不忙地喝了幾盞新泡的茶,和林嵐扯了些茶經,又說起了自己上次從她那裡得來種菜經驗後,果然是大有進益,現在就等著開春天暖大動乾戈了。聽到他居然打算再擴大自家菜園的種植種類,林嵐笑了起來,略想了下,勸道:“伯父,您也知道,這裡地屬高原,本來就隻適合生長青稞土豆玉米這麼有限的幾種作物,您這裡還好,地勢屬於穀底,所以土壤氣候條件比外麵要好些,但畢竟還是高原,想和外麵的農田一樣,種好這麼多的蔬果,可能還是有難度的啊。”

方父居然眼睛一亮,顯得很是高興:“哈哈,你這丫頭倒是提醒了我,氣候問題麼,我可以搭溫室,這個土壤,也可以再動下腦筋的。”

林嵐有些不解地看著他。

他好似極力想忍住自己的得意之色,但還是不小心露出了一些:“等天氣暖了路況好些,我可以去運一點肥沃的土壤過來,覆在原來的地上,試試看效果如何。”

林嵐說不出話了,姑且不論方父這個異想天開的點子到底是否有用,但她知道,他口中的“一點”土壤,必定是要耗費相當大的人力物力才能運進這個山坳穀底,這樣的“種菜”,不是種菜,簡直是燒錢了。

轉念一想,他種菜本來就是以樂趣居多,所以不必像普通的農人那樣考慮投入產出,加上又有這樣的財力,便是失敗了也無妨,就當長個經驗。這樣一想,便也釋然了。

“好啊,伯父,等你真這樣試了,到時候效果如何,可記得一定要告訴我。”

林嵐由衷笑道。

“一定,一定。”他笑得很是開心,突然臉色又是一整,看著林嵐:“你剛才一直都叫我什麼來著?我怎麼覺得不對啊。”

林嵐臉一紅,這才發覺自己現在應該改口跟著方朝雍叫他“爸爸”了。

這個……突然要改口從“伯父”變成“爸爸”,還真的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啊。

醞釀了一下,她才叫了出來。

方父嗬嗬笑了起來,顯得很是滿意。

一直在一邊充當隱身人的方朝雍終於忍不住跳了出來:“爸爸,你不是說有禮物要送給她嗎?”言下之意,就是這麼久,還不進入正題,他已經不耐煩了。

方父瞪了他一眼,又笑了起來,起身,讓他倆跟著到了二樓的書房。

書房的書桌上,正靜靜擺著一個一肘來寬,高約一掌的匣子,色呈血赭,輪紋極細,如絞絲牛毛,除了匣蓋與匣身接縫處掛著的一把通體金燦的中國古代花旗鎖外,彆無裝飾,但就是這樣一個靜穆沉古的匣子,不知為何,讓人見之心跳。

林嵐冇有研究過木頭,但憑感覺,也知道這木頭應該異常珍貴。

果然,方父指著那匣子說道:“這個東西,是我十幾年前用幾百年生小葉紫檀的心材請人做成的,表麵隻塗清漆,但你看,這麼多年了,它看起來還是泛著緞子一樣的光澤。你再聞下,還有芳香。”

林嵐便到了近前,仔細聞下,果然,一股幽幽檀香似有若無地縈繞鼻端,沁入心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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