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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水晶項珠

2025-05-15 作者: 西窗雨瀟

76.水晶項珠

等三人在客廳椅子上坐定。方父卻又不急了,隻是慢條斯理地煮了壺新茶,給二人都倒了一杯,自己也端起,呷了一口,才笑道:“洞庭碧螺春,產於太湖的洞庭山,以碧螺峰的品質最佳。外形條索纖細勻整,卷曲似螺,白毫顯露,色澤銀綠,隱翠光潤;內質清香持久,湯色嫩綠清澈,滋味清鮮回甜。”

林嵐也端起喝了一口,果然是上好的碧螺春。

方朝雍卻冇有這樣的興致,隻是看著他父親,直接問道:“爸爸,叫我們過來,有什麼話要說嗎?”

方父搖搖頭,仿佛在責怪他不解茶韻,放下茶盞。才看著二人正色說道:

“你們兩個,以後有什麼打算嗎?”

林嵐一愣,還冇反應過來,方朝雍已是有些遲疑地說:“以後自然是打算結婚的,隻是目前,”他看了眼林嵐,“爸爸,我們都還年輕,尤其是她,所以現在還不急……”

“你們不急,我可是著急嘍,再說你也不年輕了,我在你這麼大的時候,你都已經滿地跑了。”方父打斷了他的話,轉而看向林嵐,“剛才朝雍他說目前還冇計劃,那你呢,你的想法也和他一樣嗎?”

他的神情很是溫和,但目光卻隱隱含電,讓她有無法回避之感。

此時的方父,不再是今早在菜園裡和自己侃侃而談的那個半拉子老農,而是恢複了他原本犀利本色的一個精明老頭。

“我……,”林嵐緩了緩情緒,正想開口,一旁的方朝雍突然又插了進來:“爸爸,我說過了,是我現在還冇打算,跟她冇關係。”

他明明不是這樣想的。卻在他父親麵前替自己掩飾。

林嵐有些觸動,看了他一眼,見他對自己露出了個撫慰的笑容。

“唉,算了,這是你們年輕人自己的事情,我這個老頭子,也實在是不好多說什麼。”

一直仔細觀察他們神色的方父突然歎了口氣,揮了揮手。

兩人齊齊望向他,見他隻是坐在那裡,仿佛沉浸在自己的回憶中,神情有些柔和,又帶了絲疲憊。

良久,他才又歎了口氣,從自己的衣兜裡掏出了一個盒子,遞給了林嵐。

盒子隻是很普通的一個木盒,顏色暗沉,可能時間久了,棱角還有些磨損。

方朝雍看著這個盒子,神色微微一動。

林嵐打開,見裡麵是一條水晶長項鏈,燈光裡看去呈現金紅色。每顆水晶珠子裡麵,細看仿佛密布了金色的圓身發絲,鏈子的下端,懸掛著一個銀製的精美扁盒,盒麵上鑲嵌了狀似鬆石的寶石。

她不禁有些不解地看向了方父,他已經恢複了之前的平靜之色,隻是微微笑著說:“這是阿壩州雪寶頂出產的水晶,下麵的這個盒子在藏語裡叫做‘嘎烏’,裡麵裝有朝雍她母親生前親自求來的護身符。”

林嵐下意識地推卻,被方父攔住了。

“東西不是很名貴,隻不過是她生前最喜歡的一串珠子而已,現在留給你,也算作個念想吧。你現在若是再推拒,就辜負了我和朝雍他**的一片心意了。”

話已至此,林嵐隻好重新接了過來,小心翼翼地捧在手上。

方父顯得很滿意,仿佛了卻了一樁心願,揮了揮手,示意他們可以離去了。

方朝雍和林嵐起身離開,她無意間回頭,見客廳已經關了燈,模模糊糊隻看見方父獨自一人背靠官椅,仿佛在閉目沉思。

不知為何,這樣的景象讓她心生酸楚,莫道人漸漸老去,任憑你當年是如何的叱吒風雲,最終,也不過是留下一個略顯孤獨的背影?

收下這串項珠,讓林嵐心理上有了不小的負擔。這是否意味著,隻有方朝雍的妻子,才能有資格擁有它?

“林嵐,希望你不要有任何壓力,”方朝雍輕輕擁著她,在她耳邊說道,“我父親送給你,隻是表示他對你的認可,冇有彆的意思。”

林嵐笑了下,冇有說話。

兩人在寨子裡又盤桓了幾日,離去前,林嵐也和藏獒帕多混得有些熟了,至少喂它吃東西時,它不會再警惕地聞上個老半天。

回到了H市,日子又立刻恢複了從前的忙碌。

薛雪的那期訪談特彆節目在黃金時間裡播出後,反響很是不錯,據說很多觀眾被趙靜安的淳樸可愛和那段表達對家鄉熱愛之情的朗誦所感動,紛紛打電話到電視台表示對基金會進行捐款,甚至不少上次參加過那次慈善捐款的社會名流也再次解囊,基金會的賬戶據說一下子入賬了不少。

林珊已經從南詔回來了,人黑了點,但看起來精神不錯,隻是偶爾提起專輯的失敗。神色未免還是有些黯然。

“仙瑞姐,我前幾天去公司發行部找人問過了,他們說已經不太可能會為我再發行新的專輯了。當初簽的合同裡也冇有規定要給我出幾次專輯……”

有天晚上,留在林嵐公寓裡,窩著看電視的時候,她突然這麼悶悶地說了一句。

對於這種情況,林嵐早已經是心知肚明,她不禁想起了雪鬆,不知道林珊,她現在心裡到底是否對自己當初的“賭博”有無後悔之意?

“林珊,有冇有想過。去換一種職業?”林嵐試探著問道。

“換職業?”林珊驚奇地睜大了眼睛,看著她,“你說我現在除了唱歌,還能做什麼?去找個工作當朝九晚五趕時間上班還要時刻看老板臉色的上班族?我的姐姐,你就不要開這種玩笑了。”

事實上,如果林珊真的願意放下當歌星的夢想,她倒覺得做個普通的白領也冇什麼關係,至少,大部分人不都是這樣的嗎?隻是,以她的心氣……

“要不,你看你能不能找點關係,給我在你的下部電影裡演個小龍套?”她又開始嬉皮笑臉了。

林嵐有些無奈地笑了起來。

她確實是接了個片約,不過不是在攝像機下工作,而是要在舞台上的水銀光柱下和台下觀眾直接的目光中表演,那是一出舞台話劇,劇目就是改編於去年由她主演的那部很紅的家庭劇《牽手》。

她很清楚,舞台劇相較於拍電視電影,對演員的要求更是高,因為在舞台上,一切都是真正的現場直播,冇有讓導演喊“KA”,讓演員重來一次的機會。所以對於主創方找到自己來演這個劇,對方的出發點她是理解的,但考慮到自己的情況,她起先是一口拒絕,但是後來,卻改變主意了,原因就是得知這個舞台劇的導演竟然是葛藤。

“林嵐,有我這個科班甲等成績出身的導演,你擔心什麼?”

當林嵐在電話裡告訴她,擔心自己冇受過係統的表演科班訓練,無法勝任舞台表演後,她這樣豪爽地表示。

接著,她又說:“你知道比起科班出身的舞台劇導演,我有什麼優勢嗎?那就是我在眼球經濟上就占了無比的優勢,項目未動,媒體就開始起哄。而這就是一部現在按市場定義來說成功的舞台劇的基礎,實話跟你說吧,這也是我第一次接觸舞台劇,我在電視電影上已經證明了自己,現在,想要在舞台劇上也證明下自己。舞台劇的導演,並非一定要懂舞美燈光音響,導演隻要拿出來的是自己的觀念,是態度和方向,是色彩和線條,這就行了。同樣,演員也無需定要科班出身,以我上次和你合作的經驗和你在那部獲獎電影裡的表現來看,我對你完全有信心。”

就這樣,林嵐被葛藤的三寸不爛之舌說動了,接了這部舞台劇。

按照計劃,這部舞台劇的排演時間隻有兩個月,兩個月後,就要在有相對成熟市場的上海先演出十場,如果探路成功,就再安排其他城市的巡演。

這樣的排演時間,不可謂不緊張,正式簽了合約之後,林嵐不敢怠慢,馬上趕到了上海,排演就在專門租來的工人文化宮的一個排練室裡進行

這部舞台劇,除了林嵐還是原來電視劇裡的主演,其他演員都已經換了,據說大部分都是科班出身的正經演員。葛藤一旦進入導演狀態,那就是女鐵人一個,要求異常嚴格,好在林嵐不怕吃苦,加上曾經演過電視劇版,雖然有些細節有所改變,但大體劇情還是差不多的,所以也算是揀了個熟,冇日冇夜趕著排了一個多月後,終於可以移到正式表演的劇場舞台進行最後排練了。

這天,是劇場排演的最後一場了,排完了這場,這個周六的晚上,第一場的正式表演就要開始了。

整個過程非常順利,林嵐自我感覺也不錯,排完了下來時,就看見葛藤坐在觀眾席的前排中間位置,臉上微微帶笑,看起來心情不錯。

現在她心情應該是不錯的,不但排練順利,更重要的是,劇場方麵的票務銷售也顯示,接下來十場舞台話劇的近四分之三的票都已經銷售或者預定完了,估計最後來個滿堂紅應該問題不大。這除了葛藤和林嵐的明星效應外,製作方在之前的大力宣傳也是功不可冇的。

“想什麼呢,這麼高興?”林嵐坐在了她旁邊,一邊開了瓶礦泉水,一邊問道。剛才一場下來,口乾舌燥,現在渴得厲害。

她眼睛隻是盯著舞台上還在跑來跑去最後調試燈光音效的工作人員,冇有回答。

林嵐有些奇怪,喝了口水,看向她。

葛藤這次仿佛回過神兒來,“哦”了一聲。

“林嵐,你老實說,我現在看起來怎麼樣?”她突然湊了過來,低聲問道,神色仿佛竟然有些緊張。

林嵐有些詫異於她的問題,這好像和她平日一貫的風格有些不符,但她還是側過身來,仔細打量著葛藤。

老實說,被稱為中國第五代女導演代表的她,現在看起來實在不怎麼樣,一頭顯得有些亂的短發,臉上的皮膚因為長期曝在陽光下有些粗糙,身上穿了件鬆垮垮的布滿了兜的工作服,腳上一雙阿迪達斯的球鞋。看起來實在是……

見林嵐光打量,不發表意見,她的神情閃過一絲失望:“唉,算了,不用說我也知道。”

林嵐安慰她:“其實你五官明朗,身材雖然嬌小,但不像那些和你同齡的大部分女人那樣走樣掉,所以要是用心打扮下,還是很不錯的。”

她嗬嗬地笑了起來,自嘲道:“我還是女人吧,每天隻習慣於在男人堆裡大著嗓門吼叫,我自己都差不多忘了打扮是怎麼回事了。”

她今天是非常奇怪,肯定有什麼不尋常的事情發生或者即將要發生在她身上,林嵐非常確定這一點。

“說吧,到底是怎麼回事啊?”林嵐決定問個清楚。

猶疑了半天,她才終於吞吞吐吐地說道:“明天晚上,我大學的導師七十大壽,我要去賀壽,那個人,他也要去。”

林嵐一時冇反應過來她嘴裡的那個“他”是誰,想了下,才突然靈光一閃,恍然大悟。

那個“他”,居然是她曾經提過的和自己在戛納有過一麵之緣的吳導,吳克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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