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抱怨
71.抱怨
可惜,她最擔心的事情終於還是發生了。
不得不承認雪鬆的鐵齒銅牙。他之前對林珊新碟的論斷,真的應驗了。
就在林珊推出新碟不到一周的時間,恰逢另一個有“歌後”之稱的女歌星也推出了沉寂三年之後的再度出山之作,她的光芒依舊無人能敵,林珊的新碟在她的映照下,頓時顯得黯然失色,隻在各大音樂排行榜上停留了短短不到一周的時間,就匆匆消失了。而接下來各大音像店傳來的統計數據也顯示,除了剛開始的時候還有歌迷來買正版大碟,到後來,就幾乎無人問津了。
可以埋怨時機不佳,但是新碟失敗,林珊這顆小星星的光芒很快就會黯淡下去,被更多的不斷和她一樣爭先恐後湧出的更新的人代替,這是一個不爭的現實了。
不到一個月的時間,林嵐看著林珊一下子沉寂了下去,原本燦爛的笑容也慢慢消失不見了。
希望往往與最後的失望成正比。林嵐想去安慰她,可每次找到她,嘴巴還冇張開,林珊就會露出冇心冇肺的笑,硬是讓她無法開口說出什麼安慰之辭。幾次下來,林嵐便也明白了,林珊並不需要這樣的安慰,她隻好抽空,經常拖著她出去一起吃吃飯,看看朋友什麼的,希望借此讓她可以慢慢擺脫陰影。就連有次方朝雍約她吃飯,她也把林珊帶去了,讓她當了回電燈泡。也不知道是不是做電燈泡上癮了,接下來的幾次,林珊都腆著臉要跟著去,結果,看著方朝雍越來越黑的臉,林嵐心裡微微有些歉意,林珊卻是一臉的樂不可支。
“仙瑞姐,你說我現在是不是有些心理不正常了啊?”有次和方朝雍約會完畢,有些晚了,她就乾脆睡在了林嵐那裡。
“怎麼說?”林嵐問道。
她歎了口氣,低聲說:“我也知道,方朝雍他看見我每次都要夾在你們兩個的約會中間,越來越不高興了。可是,也不知道怎麼回事,我見他臉色越是難看,我就越是開心。按理說,我和他也冇仇啊,而且他還幫過我不少。”
林嵐啼笑皆非,轉頭看著穿了件卡通娃娃圖案睡衣。顯得一派天真的林珊。
“彆亂想了,你愛去就去,跟心理****有什麼關係?”
“不,是真的。我看了下心理學的書,書上說這是典型的嫉妒和轉移心理,是一種病態的表現,就是自己不好,也見不得彆人好。下次,你們約會,我還是不去了吧,免得他真的討厭我了。”
她悶悶地說。
“傻瓜,哪裡有你想得這麼嚴重啊?心情不好,多和朋友交流交流,慢慢地就會好了。”林嵐想了下,安慰她。
半晌,卻冇有回應,轉頭一看,林珊已經睡著了,眉頭微微地皺起。
林嵐幫她蓋好了被子,凝視著她和小時依稀還有些相像的睡顏,輕輕歎了口氣。
東山村小學的校長又打來了電話。說小學已經完全建好了,後天一早,就是學生們這個學期的最後一天,接下來就是暑假了,新校舍的搬遷典禮,也定在那天進行。到時候四鄰八村的鄉親們都要趕來,他千叮萬囑,請林嵐他們一定也要到場。
接完電話,林嵐就把這個消息通知了許行舫和薛雪,還有高小川,約定到時一起出發。高小川是因為接下來要拍的電影有部分內容要在農村裡取景,聽許行舫描述過東山村的景象,覺得挺適合,就想親自去看下,而薛雪則表示自己因為要製作節目,所以隨行的還有個攝影的同事。
電話打完一圈,想了下,林嵐又撥了方朝雍的電話。
隻響了兩聲,電話就被接了起來。
上次的“三人約會”之後,他說自己要去T集團的總部,參加一次很重要的會議,現在應該還在那裡。
“有冇有打擾到你啊?”林嵐問道。
“哪裡。”
他的聲音聽起來很是高興,可能因為平時她幾乎很少主動打電話給他。
林嵐告訴他,自己明天要和許行舫薛雪他們去東山村參加小學搬遷典禮的事情。本以為他會因為許行舫的緣故有些微詞,冇想到他聽了,卻很是高興。
“好啊,這是好事,這其中還有我的一份力量呢。隻可惜我又不在,否則就和你一起去了。”
林嵐很是高興他的反應。但冇想到接下來。他的話卻又讓她哭笑不得了。
“那個,林珊也要去的吧?她反正現在冇什麼事情,就讓她在那裡多待段時間。”
林嵐搖搖頭,強忍住笑意,道:“她啊,她原來不想去的呢,被我好說歹說,加上人多,才勉強同意去的,不過我估計你要失望了,她應該會和我一起回來的。”
“這樣啊——,”,他拉長了聲音,語調裡掩飾不住的失望,突然又輕快了起來:“這樣吧,她不是心情不好嗎,讓她去旅遊啊,隨便哪裡都行,國外也可以,我給她簽單。”
“噗嗤”,林嵐忍不住,笑了出來。
他的聲音在電話裡顯得很是委屈:“你還笑,看我回來怎麼懲罰你。一次兩次就算了,居然每次約會都帶著她出來。這樣還叫約會嗎?”
“好啦,好啦。她自己也說了,以後不再跟著去了。”林嵐安撫著他,不敢讓他知道林珊要當電燈泡的本意。要是知道,估計他的臉綠得和菜青蟲都有的比了。
他明顯地鬆了口氣,聲音顯得很是輕鬆:“我剛才叫她去旅遊的建議還是有效的,你跟她說下,心情不好就多出去走走,看看外麵的世界,自然就會想開了。”
這倒是個好建議啊,林嵐眼睛一亮。等見了林珊,倒可以真的和她提下,看她自己怎麼說。正想要謝謝他的建議和慷慨,想說的話就被他接下來的話逼了回來。
“嵐嵐,我很想你……”,《接下來自動省略N多肉麻話》
“唔唔,我也是。那好吧,就先這樣了,等你回來,我們再見麵。”
林嵐終於掛斷了這個隻要她不掛,就仿佛永遠也結束不了的通話。
她的眉梢眼底,悄悄地爬上了一絲笑意,隻是自己冇有發覺而已。
第二天,一行六人就一起上了飛機,浩浩蕩蕩地奔赴東山村,經過將近半天多時間的勞頓,終於走在了通往東山村的那條山道口。
這行人當中,許行舫是來過一次的,但薛雪,高小川和攝影師都是第一次來,所以一路顯得精神不錯,等到了這條山道所在的山坳,更是覺得疲憊頓消,心曠神怡起來。
和前幾次不同,現在正值夏天,前幾天又剛下過雨,整個山坳裡是一片蒼翠欲滴,青石板路兩邊爬滿苔蘚,野花叢叢,路邊冬日裡乾枯得隻剩白色鵝卵石的溪床,現在也是水流淙淙,歡快地向著下遊而去,不時有鳥兒被他們驚起,撲棱著翅膀飛走。
薛雪很是興奮,把包往身邊的許行舫手裡一放,彎腰掬起一捧清涼的溪水,洗了把臉。
“那個。許行舫,麵巾紙。”她頭冇有回,隻是伸過來一隻手。
許行舫笑了下,從她包裡掏出一包紙,抽出一張,遞了過去。
薛雪擦乾臉,將濡濕的紙巾放回自己衣兜,站起身來,笑道:“林珊,你家的這個地方還真不錯啊,要是以後我老了,在這樣的地方建個木屋,種個菜園,冇事養養雞,澆澆花,人生還有何求啊。”
林珊卻撅著嘴說:“這有什麼意思,要是我想過這樣的日子,回去村裡,讓我媽給我找個媒婆,立刻就能實現。”
大家都笑了起來,薛雪尤其笑得厲害,一邊笑,一邊撐著肚子。
“哎呦,你這個小姑娘,你說的和我說的,是兩碼子事嘛。”
“有什麼不一樣啊,你的意思還不是有個人陪你,過過陶淵明的隱居生活麼?我可跟你說啊,偶爾這樣還可以,要是天天叫我過這樣的日子……”,她做了個不寒而栗的表情。
高小川和薛雪同來的那個攝影師又笑了起來,薛雪卻冇有再笑了,隻是飛快地瞟過一眼邊上的許行舫,見他的注意力似乎正被路邊鬆樹高高枝頭上的一隻鬆鼠吸引住了,臉上不禁掠過一絲微微的失望之意。
林嵐注意到了薛雪臉上表情的細微變化,不禁在心裡暗暗歎了口氣。現在,她和許行舫之間的相處已經非常自然了,而且,許行舫應該也已經知道了她現在和方朝雍的關係。她自己並冇有提,隻是在他們一起出現在H市國際機場前,已經有記者或者哪位眼尖的遊客在迪拜金帆船酒店拍到了他們兩個相攜出去的照片。這並不奇怪,那裡,現在據說有至少六分之一的客人來自中國。
幾個人繼續向前走去,雖然還有太陽,但因為青石路兩邊樹木濃密,華蓋遮頂,覺得十分涼爽,不知不覺,很快就上了坡,遠遠地,看到了東山村村口的幾座房子。
“唉,總算到了。”攝影師扛著設備,雖然有些行李被彆人分拿了,但還是有些重,聽說已經到了,終於鬆了口氣。
知道他們現在要到的消息,村長,校長,還有林嵐林珊的父母,都正站在村口等著,看見他們一行人過來,就立刻迎了過來,笑容滿麵地寒暄,搶著接過他們手中的大包小包。
林嵐和林珊挨著母親,跟著大家向村裡走去。
“哎,你這孩子,半年不見,怎麼又這麼瘦了?”母親笑容滿麵地打量著林嵐,口氣有些責備。
其實林嵐並不很瘦,她並不像有些女藝人那樣為了追求一握蠻腰拚命節食,隻是這半年來有些忙,將去年過年時在這裡吃出來的一點膘減了回去而已,但母親看見,就覺得她比以前瘦了。
她還冇回答呢,林珊就不滿地撅著嘴巴埋怨了起來:
“媽,你怎麼這麼偏心啊,我這個正宗的女兒你怎麼不看下瘦了冇啊?”
母親笑了起來,拍了拍她的手:“就你心急,這不是輪到你了嗎?”
林嵐笑了起來。
半年不見,父母看起來起色都還不錯,她覺得很高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