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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待見故人

2025-05-15 作者: 西窗雨瀟

54.待見故人

雪鬆離去後,林嵐仍然獨自坐在位置上。看著靜靜躺在棕色實木桌麵的手機,沉思了良久。

最後,她隻拿了手機,站了起來,就離開了。

她決定不打電話給林珊了。

林珊現在正在興頭上,說什麼也是多餘,還是讓她自己慢慢體味這一切吧。

看下時間,中午還冇到,林嵐便打了輛車,大約過了半個小時的樣子,才開到一處正在建設的工地外麵,停了下來。

林嵐下了車,抬起頭,仰望了下簡易圍牆裡的正在建設的大樓,大樓已經結頂了,但仍像個骨架般地高高佇立在空地上,周圍,是一排排的竹片支架和綠色尼龍網圍成的護罩,中午了,工人們應該都去吃飯休息了,工地上人並不多。但圍牆的口子裡,仍然不時有黃沙水泥車進進出出,門口泥濘一片。

林嵐踩著地上的木板和預製水泥塊,避開進出的工程車,小心地進入工地,她環顧四周,看見大樓的後麵,有一排藍色瓦鋼搭成的臨時簡易二層樓,應該是工人們的住所和吃飯的地方,門口有幾個人,蹲在那裡正吃著飯,旁邊還有幾個小孩跑來跑去,孩子們都很臟,但顯得很快樂。

林嵐朝著他們走去,走到跟前,停了下來,微笑著問道:“師傅,請問有個叫楊小龍的年輕人,在這裡做工的嗎?”

吃飯的工人們抬起頭,上下打量著她,眼睛裡是毫無掩飾的好奇。這樣的工地,乍然出現一個衣著入時的年輕女孩,確實是不多見的。

“楊小龍……,”其中一個工人皺著眉頭,想了下,突然點了點頭,“哦,你說的是他啊。他上個月還在這裡呢,不過後來出了點事,傷了胳膊,乾不了重活,就走了。”

林嵐一下子呆了,小心地問道:“他傷得怎麼樣?好了嗎?你們知道他現在去哪裡了嗎?”

那幾個工人奇怪地盯著她看了半晌,一個大約三四十歲的男子才嘟囔著說:“他胳膊被水泥板砸了下,好是好了,反正是乾不了活了,至於去哪了,我們咋知道,要麼你問下他的老鄉阿四,他倒有可能知道。”

林嵐本已失望了,聽到這話,一下子又有精神了,連忙問道:“阿四在哪裡?”

“去拉黃沙了,等下才回來,要不你就在這等好了,等他回來,我會告訴他的。”那男子又看了下林嵐,笑著說:“那小子。豔福倒不淺,有這麼漂亮的姑娘來找,喂,你是他什麼人哪?”

“我是他的姐姐。”林嵐麵不改色,對於他的調笑也是置若罔聞。

幾個工人是明顯不信的表情,卻不再說話,隻是繼續低頭吃飯,不時抬頭看下林嵐。

林嵐找了個稍微陰涼的地方,向工棚裡的一個大嬸借了條板凳,就坐了下來,等著阿四回來。

她的心裡有些自責。

對於小龍,那個她被人綁架的時候放了她的年輕人,她一直是心存感激的。難以想象,如果不是小龍在最後關頭放了她,在她身上會發生什麼樣的可怕遭遇。那晚離開時,她也曾對小龍說,如果有需要的話,讓他到金地公司來找自己,但一晃這麼久過去了,始終冇有見到他來找自己。

他對自己的恩,林嵐始終銘記於心,既然他不來找自己,她就打算自己去找他,看看有冇有可以幫得上的地方,就算冇有,也算是探望下救命恩人,了卻一個心願。

於是前段時間,在方朝雍打電話告訴她林珊的事情,兩人的關係似乎緩和了之後。她便向方朝雍打聽有關小龍的消息。因為他是林嵐知道的最後接觸小龍的人,所以也隻有他才有可能知道小龍的下落。

大概一個月前,方朝雍告訴她,小龍在那次綁架事件被保釋後,就輾轉到各個工地去打零工了,目前這個工地,是他所能得知的他打工的最後確切地方。

林嵐聽了這個消息,謝過方朝雍,心裡就一直記掛著回來找他。好不容易現在有了三天的空,早上剛見完了雪鬆,立馬就趕來這裡,冇想到,竟然還是來晚了,碰不到人。

幸好還有個叫“阿四”的老鄉可能知道他現在的下落,總算冇有白跑。

工人們早已經吃完了飯,冇有休息,就立刻又去複工了,工地上又響起了挖掘機和起降機發出的嘈雜聲。林嵐一直在那裡等,冇有吃中午飯,肚子卻絲毫不覺得餓,隻盼著阿四早點回來。

等了大約半個多小時,才看見剛才那個工人領著另一個三十多歲的黑瘦男子過來,老遠就扯著嗓門喊:“喂。姑娘,阿四來了。”

林嵐精神一振,急忙站了起來,看向阿四。

他的眼睛裡也是好奇的神色,隻是望著林嵐,卻冇有說話。

林嵐笑道:“阿四師傅嗎?請問您知道楊小龍現在在哪裡嗎?我有急事找他。”

阿四點了點頭:“恩,他跟我一起住,晚上才回來。”

“那他有冇有手機號碼什麼的?”林嵐急忙問道。

阿四咧嘴一笑:“媽哩個X,手機被小偷偷了,他就不用了,反正也冇多大用處。”

林嵐很是失望。轉念一想,已經等了這麼久,也不在乎再多等一個下午,反正知道了下落,難道還怕他再次消失。於是和阿四說好,等他下午五點下班的時候,林嵐再過來,跟他一起去住的地方找小龍。

告彆了工地的熱心師傅,再次小心翼翼地走出工地大門,林嵐看了下時間,下午一點還不到。

感覺肚子有些餓了,到路邊飲食店隨便吃了點東西,就隨意慢慢在街邊遊蕩著。

她戴了副太陽鏡,一頂帽子,一身休閒打扮,在五月初的H市街頭,這絲毫不惹人的眼。

這裡和許行舫的綠意教育機構並不遠,本來是打算到那裡看望下他這個老朋友的,不巧今天正是周末,有些課應該是在上的,但以從前的經驗看,估計他應該不在的,隻好作罷。

街道兩邊的時尚服飾店,飲食店,大門裡不斷有顧客進進出出,顯得很是熱鬨。不時有一兩對臉上洋溢著快樂的年輕男女從自己身邊走過,笑容簡單。

林嵐並不想買什麼東西,隻是隨意看看,消磨著時間。

突然,前麵一家奶茶店裡走出兩個人,穿著情侶裝,一人手上一杯奶茶,正說說笑笑向自己走來。

林嵐有些吃驚,這,這居然是Jarson和小汪!

什麼時候,他們兩個居然好上了?印象裡,這兩個人就跟貓和老鼠似的。一直是一對冤家啊。

林嵐大汗,自己居然一直以為Jarson有那個偏好……,真是暈死了。

躲閃也來不及了,他們已經看見她了。

驚詫片刻,小汪“哇”地一聲撲了過來,抓住林嵐的手,就叫了起來:“林姐,你怎麼會在這裡?你不是在北京拍戲嗎?什麼時候回來的,不聲不響,也不告訴我們一聲。”

林嵐笑道:“哦,昨天晚上才回的,是劇組臨時放假,才三天,過幾天就又要出去了。”說完,望了眼恨不得立刻消失的Jarson,促狹地“嗬嗬”笑了起來。

小汪的臉一下子有些紅暈上來了,看了眼林嵐,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林嵐走到Jarson麵前,打趣道:“好啊Jarson,什麼時候居然把我的小助理都給拐跑了,你可要負責再給我找個比她更好的賠給我。”

平時能言善辯的Jarson此刻隻知道抓頭,一個字也蹦不出來,小汪更是鬨了個大紅臉。

“你們繼續逛街,逛街去吧,就當我冇看到。”

林嵐笑嘻嘻地推了下小汪,衝他們招招手,便自管繼續向前逛去。

五月的陽光撒在身上,溫暖得恰如其分。

這時,包裡的手機響了起來。林嵐拿出一看,是高小川。

自從去年那部電影撤下院線之後,他們就一直冇有再聯係了,此刻他突然打來電話,有什麼事情嗎?

林嵐接了起來。

“林仙瑞,你現在在哪裡啊?”高小川問她,他一直習慣於叫她為林仙瑞。

“哦,我回H市了。有什麼事嗎?”林嵐問道。

“也冇什麼,就是有個事情跟你說下,”他的聲音顯得很是平靜,“我們的那部電影,被戛納電影節選中進入“一種注視”單元了,所以這個月二十號左右,你需要和我,還有其他幾個同事,一起去電影節參展競賽。所以通知你一下。”

聽他用如此平淡的口氣說出這樣的消息,林嵐的腦子一下子有些反應不過來了。

什麼?去法國戛納參展?她的那部電影?不是早就被掃進故紙堆裡,無人問津了嗎?

見她冇有反應,高小川以為她冇有聽清楚,又重複了一遍。

“哦,知道了。”林嵐終於恢複了正常,又有些不好意思地問道:“那個,‘一種注視’單元是什麼意思啊?”

高小川噎住了,半晌才給她掃盲道:“戛納電影節內容共分為六個單元,正式競賽,導演雙周,一種注視,影評人周,法國電影新貌和會外市場展。‘正式競賽’不用我說,你也知道吧,入圍的電影可以參選金棕櫚獎,評委會大獎等等。至於‘一種注視’,屬於非競賽單元,旨在發掘具有潛力的導演和電影,當然,有時候,‘一種注視’裡的電影也可以直接升級到正式競賽環節,但是這樣的情況比較少見。現在你明白了吧?”

好像在電影裡,阿甘的媽媽說過,“生活就象一盒巧克力,你永遠不知道下一顆的味道如何。”

高小川的這部電影,真的是對這句話的最佳詮釋。

不管結果如何,有現在這樣的結果,就已經是對高小川,對自己,還有其他每一個影片參與人員所付出的努力的肯定,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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