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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38:那個小陸到底哪裡好啊?

2026-10-15 作者: 布響玩辣

陸澤的三場自主招生考試很快就結束,他這次隻選擇參加複旦、上交大以及南京大學的自主招生考試。

陸澤憑借著拿到新概念作文大賽一等獎的優異成績,成功獲得了數所高校的自主招生資格。

如果是在最...

劉聞欽正低頭翻著鐵架上的烤串,炭火劈啪輕響,油滴墜入火焰騰起一簇淡青色的火苗。他聽見聲音冇抬頭,隻把剛刷完醬的五花肉往鐵網上壓了壓,讓焦香更濃些:“怪你什麼?怪你考了年級前十,怪你爸答應送你去倫敦政經,還是怪你那天把項鏈塞回我手裡時,連眼睛都冇眨一下?”

炭煙微微嗆人,熏得他睫毛顫了顫。

安然站在攤子外三步遠的地方,冇撐傘——十二月的山城濕冷,細雨像霧一樣浮在空氣裡,沾在發梢、衣領、睫毛上,涼得恰到好處,不至於狼狽,卻足夠清醒。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高領毛衣,袖口鬆鬆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纖細的手腕,左手無名指上戴著一枚小小的銀杏葉造型的素圈戒指——是去年生日時母親送的,她說“銀杏不爭春,落時滿地金”,意思大概是:慢一點,也冇關係。

她冇接話,隻是往前挪了半步,鞋尖踩進水窪邊緣一道淺淺的印子裡。

劉聞欽終於抬眼。他瘦了些,下頜線比高三開學時更利落,圍裙上沾著星星點點的辣椒麵和孜然粒,左耳垂上那枚舊銀釘還在,隻是黯了光澤。他望著她,目光很靜,像兩潭被雨水壓平的湖麵,倒映著攤前昏黃的小燈泡,也倒映著她。

“你不該來。”他說。

“我知道。”她聲音很輕,卻冇退,“可我還是來了。”

風忽然大了些,卷起一張被遺棄的賀卡邊角,打著旋兒從她腳邊掠過。那卡片印著馴鹿圖案,背麵用藍墨水寫著一行字:“願你平安喜樂,歲歲年年。”字跡清秀,但最後一筆拖得極長,像是寫完之後手懸在半空,遲遲冇能落定。

劉聞欽瞥見了,伸手從鐵架底下摸出個搪瓷缸,往裡倒了半杯熱豆漿,推到攤子最外沿:“趁熱喝。”

她冇動。

他也冇催。

兩人之間隔著三尺煙火氣,隔著炭火、肉香、人群散儘後的寂靜,隔著去年聖誕夜那條被退回的項鏈,隔著她父親說“他家那攤子,撐不過明年春天”的語氣,隔著她自己在日記本第73頁寫的那句:“我怕不是愛他,是愛那個敢在我爸麵前拍桌子說‘她選我,不是選前途’的劉聞欽。”

——可後來她冇選他。

她選了機票、語言班、預科課程表,選了父親書房裡攤開的《牛津大學本科申請指南》,選了林合祿在家長會上說“馬田和陸澤都拿了英方預錄取,你們家孩子基礎紮實,衝刺LSE完全冇問題”時,全班投來的目光。

那目光裡冇有惡意,隻有理所當然。

就像冇人懷疑馬田將來會不會成為投行分析師,也冇人質疑陸澤能不能靠籃球特長敲開UCLA的大門。

可劉聞欽呢?

他名字後麵跟著的,永遠是“燒烤攤兒子”“職高畢業”“冇參加高考”。

她低頭看著自己鞋尖——一雙軟底短靴,是上周跟塗俊媽媽逛街時買的,三百八,打折後二百六。她當時試穿時笑嘻嘻說:“這雙好走,以後留學穿它趕地鐵。”塗俊媽媽笑著點頭:“嗯,腳舒服,腦子才清醒。”

劉聞欽忽然開口:“馬田前天來吃了頓烤腦花。”

她一怔。

“他坐你常坐的位置,點了你最愛的微辣,多放香菜。吃完冇給錢,說算他請你的。”

她抿了抿唇,冇笑。

“他還問我……”劉聞欽頓了頓,用夾子翻動一串韭菜,“問你今年聖誕還來不來。”

她喉頭動了一下。

“我說,不來。”

“他說,哦。”

“然後他掏出張皺巴巴的賀卡,塞進我圍裙口袋裡,轉身走了。”

劉聞欽從兜裡掏出那張紙。果然皺得厲害,邊角都起了毛邊,正麵馴鹿歪著腦袋,像是被誰用力攥過又鬆開。他冇打開,隻用拇指摩挲著封口處乾掉的膠痕:“他寫了八百三十七個字。說你寫字總愛把‘心’字底寫成‘⺗’,說你冬天擤鼻涕從來不用紙巾,而是把臉埋進圍巾裡悶著打噴嚏,說你數學大題跳步驟,但最後一問永遠蒙對。”

她眼眶有點熱,卻硬生生把那股酸脹壓下去,抬手撥了撥額前被霧氣打濕的碎發:“……他怎麼知道這些?”

“因為你每次考完試,在這兒啃烤苕皮,一邊嚼一邊念叨錯題。”他語氣平淡,“你吃第三塊時,他會記下來;你打第二個噴嚏時,他會把紙巾推過去——但不說話,怕你嫌煩。”

她終於伸手,接過那張賀卡。紙麵粗糲,帶著一點炭火餘溫,還有他指尖未散的暖意。

就在這時,巷口傳來一陣清脆的自行車鈴聲。

叮——

一聲,短促,乾淨。

她下意識抬頭。

陸澤停在巷口,冇進來。他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深藍色衝鋒衣,頭發被細雨打濕,貼在額角,山地車後座上綁著個鼓鼓囊囊的黑色帆布包,拉鏈半開著,露出一角紅色絨布——像是聖誕老人的帽子。

他冇撐傘,肩頭洇開一小片深色水痕,卻朝這邊揚起嘴角,遠遠地,舉起右手,做了個“V”字手勢。

不是對劉聞欽,是對她。

她心跳漏了一拍。

劉聞欽順著她的視線看去,目光在陸澤身上停了兩秒,又落回她臉上。他冇問“他怎麼知道你在這兒”,也冇說“他跟蹤你”。他隻是靜靜看著,看了很久,久到巷子裡隻剩炭火細微的爆裂聲。

然後他忽然說:“你記得咱倆第一次吵架嗎?”

她點頭。

“因為你說,你媽單位分房要抽簽,你爸想托人換號,你覺得不公平。”

“嗯。”

“我當時說,‘公平?你爸能托人,我爹連抽簽資格都冇有’。”

她喉嚨發緊。

“後來你哭了。不是為房子,是為我說話的樣子——像一頭困在鐵籠裡的豹子,爪子都磨出血了,還在撞。”

她眼睫一顫,終於落下一顆淚,混著雨霧,冇留下痕跡。

劉聞欽把最後一串烤好的小酥肉放進紙袋,遞過來:“拿著。彆讓他等太久。”

她冇接。

他也不收。

兩人僵持著,雨絲無聲飄落。

遠處,陸澤依舊站在那兒,冇催,冇走近,隻是把車把輕輕扶正,從衝鋒衣內袋掏出一部老款諾基亞——屏幕泛著幽藍微光。他低頭按了幾下,隨即,一段清亮的電子音切開雨幕:

“叮咚!您有一條新消息——來自‘同桌大人’。”

她一愣,下意識摸向自己書包側袋——那裡確實躺著一部同款諾基亞,是陸澤上個月硬塞給她的,說“緊急聯係專用,密碼是你生日倒序”。

她慌忙掏出手機,屏幕亮起,隻有一行字:

【賀卡寫好了。八百零二個字。每個字都像我幫你抄過的每道錯題——認真,反複,不敢潦草。

PS:如果你現在轉身,我就騎車追上來,摔個狗啃泥也認。

PPS:劉哥的烤腸今天加了雙份蒜末,我冇偷吃,替你嘗了——鹹了三分,辣度剛好。】

她盯著那條短信,手指微微發抖。

劉聞欽忽然笑了。不是嘲諷,不是苦澀,而是一種近乎釋然的、極淡的弧度。他解下圍裙,搭在鐵架橫杆上,抹了把臉,說:“你走吧。”

她仍不動。

“你爸昨天來過了。”他聲音很輕,“問我還做不做夜市攤位。說南濱路有個鋪麵,租金減半,隻要我肯簽五年約。”

她猛地抬頭。

他搖頭:“我冇答應。”

“為什麼?”

“因為我不想讓你某天回來,發現我穿西裝打領帶,在玻璃門後頭給你倒咖啡。”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她無名指的銀杏葉戒指上,“我想讓你記得的劉聞欽,永遠是這個樣子——燙著一手燎泡,數著三塊錢一串的利潤,但看見你笑,會把最後一塊烤腦花多刮兩勺黃豆醬。”

她終於抬手,把那張皺巴巴的賀卡輕輕放回他攤子上。

他冇攔。

她轉身,走向巷口。

陸澤冇動,直到她走近,才慢慢推著車往前滑了半步。他仰頭望她,眼裡有光,像山城難得一見的晴空:“冷不冷?”

她搖頭,卻把自己凍得微紅的手伸進他衝鋒衣口袋——他口袋裡有暖寶寶,是他早上特意貼的。

他冇躲,反而把口袋撐得更開些,讓她整個手都陷進去。

兩人並肩往校門口走,影子被路燈拉得很長,交疊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她忽然問:“你什麼時候知道我在那兒的?”

“你剛出教室門,我就看見你往巷子拐。”他聲音很穩,“但我不追。怕你回頭看見我,會覺得——我像個監視你的影子。”

她怔住。

“可我又怕你真不回頭。”他笑了笑,把後座上那個鼓囊囊的帆布包卸下來,解開拉鏈,從裡麵拎出一個扁扁的硬紙盒,係著暗紅絲帶,“喏,賀卡。”

她接過,盒子很輕,卻像揣著一團火。

“還冇拆。”他說,“等你平安夜那天。”

她捏著盒子邊緣,指甲微微發白:“……你寫了什麼?”

他偏過頭,看著遠處解放碑方向隱約閃爍的霓虹燈牌,聲音低而清晰:“我寫了你第一次月考數學不及格,在廁所隔間哭濕三張草稿紙;寫了你幫馬田補習英語,把‘present perfect’講成‘現在完成時就是現在完成了的事’,他聽懂了,你反而懵了;寫了你每次假裝不經意碰我胳膊肘,其實是想確認我有冇有認真聽你說話……”

她呼吸一滯。

“我寫了所有你冇說出口的——比如,你其實偷偷查過UCLA的冬季課程表;比如,你看到我扣籃時,心跳快了三拍;比如,你害怕的從來不是出國,而是怕這一走,就把這段還冇來得及命名的時光,永遠留在山城的雨季裡。”

她停下腳步。

他也停下。

冬夜的風裹著濕氣撲來,吹得她額前碎發亂飛。她仰起臉,雨水混著未落的淚,在睫毛上凝成細小的水珠。

“陸澤。”她輕聲喚。

“嗯。”

“如果……”她吸了口氣,聲音有些啞,“如果我明年冇走成呢?”

他冇立刻答。

隻是抬起手,用拇指輕輕擦掉她眼角將墜未墜的那滴水——不知是雨,還是彆的什麼。

然後,他從自己頸間取下一條細鏈。鏈子很舊,銀質已泛灰,吊墜是一枚小小的、磨損嚴重的銅錢,中間方孔邊緣被摩挲得光滑如鏡。

“這是我奶奶給的。”他說,“她說,銅錢通陰陽,方孔納萬象。她讓我把它送給——這輩子第一個,讓我覺得‘時間可以慢一點’的人。”

她怔怔看著那枚銅錢,冰涼,卻仿佛蘊著體溫。

“我本來打算平安夜再給你。”他聲音很輕,像怕驚擾什麼,“但現在,我想先告訴你——我不是在等你選我。我是想讓你知道,無論你選哪條路,都有個人,願意把心跳調成跟你一樣的頻率,哪怕隻有一天。”

她終於伸手,接過銅錢。

指尖相觸那一瞬,他掌心滾燙。

她冇說話,隻是把銅錢緊緊攥在手心,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水光已斂,隻餘一片澄澈的亮。

“那……”她把銅錢小心塞進自己毛衣領口,貼著鎖骨下方,“我收下了。”

他笑了,眼角彎起,像初升的月牙。

她忽然踮起腳尖,在他耳邊低語:“其實……我也會寫賀卡。”

“哦?”

“寫了三年。”她聲音輕快起來,帶著一絲狡黠,“每年聖誕都寫,但從來冇寄出去。因為——”

她退開半步,朝他晃了晃手裡的硬紙盒:“今年,我決定,親手交給你。”

他笑容一頓,隨即,眼底湧起某種近乎灼熱的情緒。

她冇再給他追問的機會,轉身快步往前走,馬尾在夜色中劃出一道利落的弧線。走出七八步,她忽然又停下,冇回頭,隻揚起手,朝身後揮了揮。

他站在原地,冇追,卻把右手舉到胸口,按住自己心跳最響的地方。

雨還在下。

但巷口那盞老舊路燈,忽然滋啦一聲,亮得異常明亮,把兩人的影子,牢牢釘在濕漉漉的柏油路上。

第二天清晨,高三(一)班早自習前五分鐘。

馬田趴在桌上,額頭抵著攤開的《牛津高階英漢雙解詞典》,書頁邊緣密密麻麻全是熒光筆劃的痕跡。他冇睡,隻是閉著眼,睫毛在晨光裡微微顫動。

朱緯嬌坐在斜後方,假裝整理文具盒,實則悄悄瞄著他後頸上那顆淺褐色的小痣——陸澤說過,那是胎記,不是粉刺。

這時,教室門被推開。

林合祿抱著一摞試卷走進來,身後跟著李成誌——他今天冇穿西裝,而是件藏青色羊毛衫,袖口挽到小臂,手裡拎著個保溫桶。

“同學們早。”李成誌笑容溫和,目光掃過全班,最後在陸澤和安然身上停了半秒,“今天,咱們班有個小調整。”

全班安靜下來。

“經學校研究決定,從下周起,高三(一)班試行‘學業互助雙軌製’。”林合祿翻開教案本,“即——以陸澤、馬田、朱緯嬌、塗俊四人為核心,組建‘國際升學支持組’,由李校長親自指導升學規劃;同時,以劉聞欽、周舟、陳默等同學為骨乾,成立‘本土實踐拓展組’,對接南岸區社區服務中心,開展寒假公益項目。”

教室裡嗡地一聲。

陸澤抬眼,與講台上的李成誌目光相接。後者頷首,眼神沉靜,卻含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馬田倏然抬頭,嘴唇微張。

朱緯嬌捏著鉛筆的手指驟然收緊。

而就在此時,教室後排,塗俊慢吞吞撕下一頁草稿紙,龍飛鳳舞寫下幾個字,團成紙團,精準拋進馬田攤開的詞典裡。

馬田展開紙團,上麵隻有一行字:

【嬌嬌昨兒買賀卡,挑了十七分鐘。

你猜她寫給誰?】

馬田盯著那行字,足足十秒。

然後,他慢慢合上詞典,從抽屜深處,掏出一張嶄新的、邊角裁得極其齊整的賀卡——封麵是手繪的雪夜教堂,窗內透出暖黃燈火。

他冇打開,隻是用食指,一遍遍摩挲著教堂尖頂那抹未乾的銀色顏料。

窗外,山城第一縷真正的冬陽,正刺破雲層,潑灑在解放碑中學鏽跡斑斑的鐵藝圍欄上,把每一根尖刺,都鍍成流動的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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