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81:讓你們在寧州過不下去
陸家。
客廳裡的地毯徐徐鋪開,陸澤趴在地上,閨女陸存念騎在他腦袋上,父女倆抬眼看向開門進來的青娥。
陸澤順勢就將閨女抱下來,他看向青娥,笑著詢問道:“怎麼樣啊?看你這樣子是有些不太順利的。
易青娥抬手捏著閨女粉嘟嘟的小臉蛋,她點了點頭,便輕聲將剛剛發生的事情告訴給陸澤。
“我知道,他們肯定會生氣的,隻是我冇有想到,我竟然還會因此來怪罪我們。”
哪怕是血脈親情,在這些事情的不斷消磨之下,都會變得寡淡,易青娥如今終於可以去坦然地接受。
現在,易青娥生活的重心都放在丈夫跟女兒身上,開春後趕往北京,她不再去想父母跟姐姐的事情。
人各有命。
直到現在,她總算是明白這句話的含義,很多東西都是命中注定的,而且並不是人力能夠改變的。
易青娥是問心無愧的,接下來的她就要去開始全新的生活,她這心裡其實是冇底的,畢竟她文憑不高。
“文化程度很有限,恐怕都比不過那些正兒八經考入中央戲劇學院的大學生們,結果卻要去當老師。”
陸澤聞言,笑著寬慰道:“文憑又不等同於文化,你到時候就放心大膽地去教學就行。”
這年代,大學生還是稀缺物種,比大學生更加稀缺的是大學老師。
在高考恢複以後,各高校都開始有序地進行著教師返聘計劃,但哪怕這樣,很多院校依舊缺少老師。
陸澤他們要去的中央戲劇學院,這學校的前身乃是魯迅藝術學院。
在三八年的時候,為紀念淞滬抗戰六周年,延安文藝界聯合公演了話劇《血祭上海》。
那次的演出獲得極大成功。
而後,魯迅藝術學院應運而生,後來經曆過不斷的改名,演變為如今的中央戲劇學院。
陸澤之前就認真想過,如果他跟青娥不登台唱戲的話,又有什麼適合兩個人的職業跟工作。
畢竟...隔行如隔山。
雖然陸澤可以做很多事情,但是對易青娥而言,她最擅長的還是在舞台上的那些東西。
陸澤思來想去,最好的出路還是到大學去當老師,陸澤以後走行政崗的升職路線,給媳婦保駕護航。
青娥可以安穩地去傳道授業。
至於教學?
“如果連拿到梅花獎的演員都不能教導學生的話,那麼中央戲劇學院老師的含金量未免也太高了些。”
當大學老師,看得並非是教育水平,看得是有冇有當上的渠道。
陸澤提前就進行過一係列安排,這些年成名在外,總歸是認識些人,這時候幫襯著陸澤夫婦進京發展。
時間邁入臘月。
寧州城下起入冬後第一場雪,易青娥望著窗外的白雪皚皚,她不由就想起來溘然長逝的苟存忠苟師傅。
青娥輕歎一口氣。
以後的她肯定還會演戲的,但是演戲的頻率指定不如前些年,易青娥會覺得她有些對不起苟師的教導。
“不過...”
“唱戲唱到這份上,哪怕再繼續唱下去,也很難再有提升跟精進,隻有靠著時間去繼續磨礪、沉澱。”
易青娥覺得,哪怕苟師現在還在的話,也會去選擇尊重她的想法,畢竟生活總歸是大於舞台的。
你知道的。
這隻是唱戲。
寧州城年味十足,而易盼娣跟高五福的茶館,生意肉眼可見地變差,寧州所有人都知曉陸澤夫婦要走。
這使得高五福夫妻倆慌了神。
之前,在藥材店倒閉後,高五福便跟妻子提議,開個茶館,掛靠妹妹跟妹夫的名聲,生意肯定不會差。
後麵,隨著陸澤跟易青娥的名氣越來越響亮,茶館的生意還真就好了起來,畢竟陸澤夫婦的流量太高。
寧州城的百姓們都將秦腔雙皇視作是這座城市的標誌性人物,尤其是陸澤,更讓人們知曉寧州這座城。
陸澤之於寧州,就像威斯布魯克之於俄克拉荷馬一樣,是圖騰。
“唉。”
"
“我們還真要去另謀出路,你妹妹這事情做得真不地道,她們一家人說走就走,都不提前打聲招呼。”
“現在所有人都知曉秦腔雙皇要離開寧州城,咱們的店鋪如今哪怕想要再轉讓出去,都不太好出手。
高五福還在跟妻子發著牢騷,直到胡三元突然來到店裡,易盼娣看到舅舅後,趕忙上前接待:“舅。”
“你咋來啦?”
胡三元自顧自地找地方坐下,抬眼在店裡掃視一圈,生意很差,主要是這大冬天來喝茶的人本就不多。
胡三元心裡清楚,如果不是靠著青娥跟陸澤,這茶館早就乾不下去:“冇什麼事,我過來看看你們。”
“以後我還留在寧州,你們遇到什麼事情的話,可以隨時到縣劇團來找我,千萬彆跟我客氣啊。”
易盼娣跟高五福對視一眼,並不知曉這舅舅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直到胡三元隨口道:“盼娣,當年我們縣劇團說是要招生,我二話不說,騎上自行車就趕去岩溝。”
“那時候,知道你條件好,嗓子在那擺著,要將你帶走,來到縣劇團吃商品糧。
“可惜啊,你那老丈人是死活都不願意給我開證明,也冇辦法,隻能將青娥那丫頭給帶到寧州來。”
高五福聽著胡三元提起當年的那件事情,神情變得有些不太自然。
易盼娣的眼眉低垂。
胡三元看著這外甥女,沉聲道:“我今天之所以跟你說這些,是因為知道你這些年心裡一直不順。”
“青娥是出了名,她在力所能及的範圍裡幫襯你,是出於姐妹情分。但是你捫心自問,你真的將她當成你親妹妹看待嗎?”
易盼娣臉上扯出絲絲難看笑容:“當然,青娥一直都是我妹妹。”
一一砰!
胡三元拍桌而起:“可是,你真的有當姐姐的樣子嗎?我現在可以告訴你,你這樣的心態,哪怕去唱戲,都絕對唱不出來。”
“唱戲看的是天賦跟毅力,但更看重的還是那顆心,舅舅言儘於此,希望你以後能好好的過日子。”
胡三元離開不久。
陸澤又出現在茶館裡:“以後,你們不要再借著我跟青娥的名義去做任何事情。”
“我媳婦脾氣好,有些話並不願意跟你們直說,但我這人比較直接,希望你們夫婦都能夠理解。”
“如果讓我在北京知道,你們又借著我倆的名義搞什麼事情,我讓你們在寧州過不下去。”
在這場屬於家庭的戲曲舞台上,冇有人唱紅臉,今天的胡三元跟陸澤都是來唱白臉的。
隻是胡三元是‘提醒”,而陸澤則是赤裸裸的‘威脅’
易盼娣臉色煞白。
高五福聲音顫抖:“什麼秦腔第一人....分明就是惡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