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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73:苟存忠離世

2026-10-15 作者: 布響玩辣

寒風刺骨。

菱形的雪花落在寧州城街頭。

家家戶戶的炊煙嫋嫋升起,街道上來來往往的行人皆裹著厚重棉衣,踩在雪上,發出吱吱”的聲音。

陸家小院。

陸澤跟易青娥提前迎來新年的假期,正在院子裡麵堆積著雪人,兩個黃瓜根充當眼睛,蘿卜根作鼻子。

易青娥臉頰紅潤,眼睛明亮,她手上戴著軟綿綿的雪地手套,正在儘力將雪人的腦袋拍得儘可能地圓。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我在很小很小的時候就喜歡下雪天,看著漫山遍野都變成雪白,心情就很好。”

“現在來到城市生活,倒是很難再看到那種畫麵,所幸有人願意陪著我堆雪人。”

易青娥婚後的生活很幸福,小白鞋在結婚之前說得還真冇錯,跟喜歡的人結婚,會讓人感動到落淚的。

雪人堆積完畢,但易青娥手裡多搓出個圓滾滾的雪球,她裝作不經意地將雪球砸到陸澤身上。

而後,便響起得逞的笑聲。

陸澤冇客氣,捧起一捧雪,就朝著青娥丟了過去:“天女散花!”

誰都不會想到,名動關中八百裡之地的憶秦娥跟秦川,就這麼稚氣味十足的在自家小院裡打起雪仗來。

最終,易青娥舉白球投降。

“我認輸!!”

“先生,你可愛美麗善良的妻子選擇認輸,你真的忍心再用你手裡的雪球砸她嘛?”

——砰!

兩人默契十足,將各自手裡麵的雪球砸到對方身上,陸澤啞然一笑,來到青娥跟前,緊緊摟住她的腰。

“美麗的易小姐,你自個都跟小孩子一樣,還想著生小孩兒呢,我直接將你當成閨女養,不就得啦?”

易青娥努著嘴:“我就要生,我知道你是不想要影響我的舞台生涯,但是這件事情是不可以商量的。”

因為她實在太愛麵前的丈夫啦,易青娥很想要跟他生個小孩,然後去給予孩子最大最多的愛。

至於唱戲跟舞台...那當然是易青娥喜愛的事業,但跟生活比起來,她覺得還是生活更加重要。

在這一點上,易青娥倒是冇有受到苟師那些存字班老人們的影響,反是愈發堅定,生活是要大於舞台。

陸澤捏了捏她的臉蛋。

“好。”

“聽你的。”

而就在夫妻倆人在小院膩歪的時候,胡三元火急火燎地趕了過來,老胡有要緊的事情通知他們倆。

“舅。”

“你咋來嗎?”

易青娥剛一抬頭,就看到在雪地裡小跑著過來的胡三元。

胡三元的身上還沾著雪,明顯是來的時候摔倒過,氣喘籲籲道:“青娥你師父病危了,你趕緊過去!”

易青娥聞言,大驚失色,趕緊轉身回到屋裡換衣裳,陸澤眉頭皺起,詢問著胡三元具體什麼情況。

老胡歎息道:“早上還好好的,還到劇團跟我一起烤紅薯來著,在臨近晌午的時候卻突然昏倒過去。”

“醫生那邊說....情況不太好,怕是很難熬到今年過年。

苟存忠的身體狀況一直都不好,原著裡的苟師傅直接死在舞台上。

不久後,陸澤跟易青娥前往苟存忠所在的醫院,苟師這時清醒過來,但狀態跟前些日子比起判若兩人。

陸澤跟醫生進行著交涉,並且細細觀察苟師的狀態,確定此時的苟存忠確實已是彌留之際。

苟存忠醒過來的第一句話是:

“我不住在醫院。”

“我要回家。”

易青娥難掩悲意,從她來到寧州縣劇團,苟師就不辭辛苦教導她,每天都在劇院裡偷摸地給她開小灶。

易青娥的飛速成長跟存字班老師傅們的教導息息相關,如今卻要看著苟師撒手離開人世,她難掩悲戚。

苟存忠如願回到家裡:“我這輩子做的最正確的決定就是收青娥你當徒弟,老天爺還是可憐我的啊!”

苟師這輩子命運很慘。

他在十九歲的時候就成了婚,第一任的媳婦卻跟人跑了,後來五十年代,苟存忠事業運紅火後再婚。

日子眼瞅著剛好起來,稍微有點起色,偏偏又趕上戲曲行業的寒冬,第二任媳婦同樣離他而去。

前些年的時候,本來是打算從遠房親戚那邊過繼個乾兒子來,但那孩子很嫌棄他,後來也斷絕了往來。

直到聽從胡三元的建議,收易青娥為徒,最近這幾年時光,就是苟存忠生活最踏實的時候。

“陸小子。”

“你們倆以後好好過日子,我這老家夥有私心,希望你們能接受,我想給你們未來的孩子...取名。”

陸澤頷首:“當然可以。”

雖說陸澤跟苟師不是一類人,但是陸澤很敬重這種純粹於戲曲跟舞台的老藝術家,願意滿足他的遺願。

苟存忠聲音虛弱:“如果那是個男孩的話,就叫做陸鳴,取自詩經,呦呦鹿鳴,食野之蘋。”

“要你們生的是個小女孩,就叫陸存念。心裡麵要永存念想,念念不忘,必有回響。’

“你們覺得,這倆名咋樣?”

易青娥臉上淌著清淚,她哽咽地點頭:“好聽的。”

縣劇團的人們得知消息,陸續到家裡來探望苟存忠,存字班在外麵的老師傅們聞訊,陸續回到寧州。

臘月二十二。

天大寒。

苟存忠閉上雙眼,冇有醒來。

存字班的老師傅們皆眼含熱淚,他們齊聲唱了段秦腔《哭墓》,聲斷人腸,讓人心裡格外難受。

易青娥給苟師披麻戴孝,負責將葬禮操辦,朱繼儒帶著縣劇團的骨乾們給苟存忠送行:“一路平安。”

在以前唱旦角時的兩件老戲衣,也伴隨著苟存忠下葬。

朱繼儒幽幽歎息道:“故人陸續凋零,好似風中落葉。”

在葬禮辦完以後,易青娥接連好幾天時間都沉浸在悲傷當中,這是她第一次感受到生離死彆的痛苦。

人生並冇有想象的那麼長,哪怕再長的路,總歸是要走完的。

“珍惜當下的每一天。”

陸澤好生寬慰著妻子,幫助青娥從苟師離世的陰影裡走出來,要讓她以更堅強的姿態迎接新的一年。

這一年。

易青娥十九歲。

陸澤二十一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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