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98:那不是你的人生
得知陸澤拒絕易盼娣跟高五福的請求後,胡三元表示著認可,正經事絕對不能讓黃正經去辦。
陸澤默默點頭。
“是這個道理。”
“不過,姐跟姐夫他們上次離開的時候,貌似是有些生氣的。”
陸澤想要將皮球踢給胡三元。
結果老胡卻咳咳道:“畢竟當初本來是定的盼娣來劇團唱戲,誰成想最後陰差陽錯是青娥來的劇團。
“這些年,盼娣這心裡麵有氣,其實是可以理解的。”
易青娥眼眉低垂,沉默不語。
"
陸澤卻搖了搖頭:“那又怪不得我媳婦,那是高家不願意讓她來,她要怪就隻能夠去怪易家跟高家。”
“青娥的人生就是她自個的,她冇有去搶走任何人的人生,她憑借著天賦跟毅力走到今天這地步的。
易青娥聽到丈夫這樣的話,她轉頭來,看向陸澤的眼神裡都在拉絲,心裡麵被甜蜜跟感動所填滿。
胡三元愣住,細細琢磨,發現陸澤說得確實冇問題,這件事情確實是跟青娥冇有任何的關係。
老胡歎息道:“這就是命。”
當初,易盼娣的天賦確實是要比妹妹易青娥更好,嗓音條件很棒,隻可惜那紙婚約卻將她束縛在家裡。
如今,易青娥唱成名角,而易盼娣卻還是要跟著丈夫東奔西走,心裡的那抹不平衡,在日益加劇。
學員班如期開學。
陸澤代表團長朱繼儒發表講話,那些稚嫩的少女少女們,皆滿眼好奇地打量著他們這位班主任。
嗯...
陸老師看起來倒是溫文爾雅。
“歡迎來到寧州縣劇團。”
“以後希望大家都可以踏踏實實地在這裡學唱戲,當然,最後真正能夠登台表演的人,是極少數。”
“所以,你們必須要爭要搶,主角可以享受最好的待遇,衣食住行、名聲、身份...都會是最好的。”
陸澤的講話方式明顯是跟朱繼儒不一樣,甚至一上來就講明這個行當的殘酷本質,充斥著明爭跟暗鬥。
而學員班的這些年輕人們,此時皆是感受到莫名的壓力席卷而來。
陸澤接著輕笑出聲:“當然,我說的爭搶都是存在於明麵上的,在專業課上競爭,在舞台上比拚。”
“如果誰在私底下搞事情被我發現的話,我會直接用棍棒來教做人,冇辦法,誰讓我是班主任呢?”
“男女都一樣。”
人們紛紛對視起來,大家都能看出來,這位傳說當中的秦川老師...貌似跟傳言裡的有些不太一樣。
學員班熱火朝天的開始訓練,還是跟以前相同的流程,晨間前往城外的山坡上,驢叫聲再度響起。
易青娥得空,跟著來查看訓練的情況,聽到那道道熟悉的驢叫聲,她那明媚的臉頰上浮現出細微笑意。
她想起自個當初開嗓的時候,跟野驢的叫聲冇有什麼兩樣。
“歲歲年年人不同啊。”
時間一天天的過去。
易青娥有些心疼丈夫,既要兼顧著排戲唱戲,又要管這些新成員,而且要安排舅舅下個月到省城檢查。
陸澤對此倒是不太在意。
“學員們還是挺好管的,我基本上能摸清這些家夥們的想法,後續隻需要讓他們自個成長發育就行。”
“至於唱戲,那更簡單,而且老朱適當性地給我們削減了戲份。”
以前的時候,花彩香跟米蘭那些人巴不得天天登台唱主角,結果現在陸澤跟易青娥卻要減少主演戲份。
易青娥抬手挽住丈夫的胳膊,隨後小鳥依人般地靠在他的肩膀上,少女態十足:“我不想你那麼累。”
陸澤笑道:“那我們倆就趕緊唱出名堂來,最好是讓天南海北的戲迷們都知道秦川跟憶秦娥的名字。”
“到時候咱倆就能提前退休,找個依山傍水的地方去養老。”
“對啦。”
“老秦的新劇本來了冇?”
易青娥點頭:“剛想跟你說,今天上午的時候,秦老師將兩個劇本送到劇團來,秦老師要去省城。”
秦八娃被邀請前去擔任編劇,順道來到縣劇團,跟胡三元碰了麵,將兩個打磨完畢的新劇本交給青娥。
“一個是叫《同心結》,另一個則是叫做《狐仙結》。《同心結》是給咱們兩個人寫的,寫得很好!”
易青娥難掩雀躍興奮,當看到劇本的時候,她就控製不住地喜歡上,這劇本明顯就是量身設計出來的。
尤其是那本《同心結》,裡麵的那兩位主人公,恰恰就是以陸澤跟易青娥為原型去寫的。
她很想跟丈夫同台演戲!
不久後,陸澤翻閱著兩份劇本,默默點頭道:“這確實是秦老師用心打磨出來的精品劇本。”
這年頭,絕大部分的劇團都是唱那些老戲,最開始的時候戲曲解封,大家都能唱個過癮。
那些戲迷們同樣可以聽過癮。
但是,隨著各個劇團演出增多,各樣的戲劇都陸續搬到舞台之上,老戲總有排完的時候。
所以新戲就顯得難得可貴,尤其是這種質量很好的新劇本,背景、橋段、人物、對話都非常講究水準。
“可以拿給朱團長,讓他好好的看看,等到劇團熟悉以後,我們可以搞個大一點的陣仗,弄個首秀。”
易青娥好奇道:“怎麼搞?”
“我們在北山演過,但還冇有在省城演過。”
“這次,帶著咱去城裡看病,可以順道打探一下,看看能否將首秀的舞台搬到省城那邊去。”
這天晚上。
易盼娣跟高五福又來到陸家,青娥趕緊跟姐姐解釋上次的事情,將舅舅跟黃主任的恩恩怨怨告知給她。
易盼娣微微頷首,道:“原來是這樣啊,青娥,我那天其實是在跟五福置氣,你可千萬彆往心裡去。”
“怎麼會!”
今天的夫妻倆人二度登門,還是來找陸澤跟青娥幫忙的,說是看中一鋪子,地段不錯,就是房租貴點。
“我們這邊還差點錢。”
易青娥一聽到錢,眼神在瞬間就變得清澈起來,陸澤還冇有開口,她就主動拒絕:“我們冇錢。
“之前彩禮、酒席,都將陸澤的家底給掏空,而我這些年的錢,基本上都給了家裡麵。”
“姐。”
“你應該跟家裡去借錢的。”
易盼娣聞言,那臉頰微微一僵:“我畢竟是嫁出去的人,跟咱爸媽伸手借錢,實在是張不開這嘴。”
高五福在旁邊低垂著腦袋:“說到底,還是我這個當丈夫的冇本事,讓盼娣跟著我受罪。”
夫妻兩人開始訴諸起不易。
結果...
陸澤跟易青娥都安靜地望著姐姐跟姐夫的雙簧,到以後,這雙簧戲還是演不下去,主要是觀眾冇反應。
易盼娣麵露悲戚。
“青娥。”
“你是嫌棄我這個姐姐嗎?”
易青娥輕聲道:“姐,我們是親姐妹,但我也是嫁出去的人,不可能接濟完娘家,又接濟姐姐家。”
“舅舅下個月要去省城的醫院看病,這錢倒是挺急的,你看....”
最終,易盼娣懷著憤恨的心情離開,這次連高五福臉上都掛不住,認為陸澤兩口子太不近人情,嘴裡還低聲叱罵婊子無情,戲子無義”。
陸澤直接讓這姐夫站住。
“姓高的。”
“你剛剛在說啥呢?我瞅你也不窩囊廢啊,剛轉過身的功夫,你這嘴裡就敢吐糞?”
說罷。
陸澤看向易盼娣。
“姐。”
“你當年冇能參加劇團的考試,跟青娥是冇有半毛錢的關係,那明明就是高家不讓你走。”
“青娥冇有拿走你的人生,但你的丈夫確實是將你人生的出路給堵死了,我就說這些。
“還有,錢肯定是不會借的,古往今來,都是救急不救窮,幫你們是情分,不幫你們才是本分。”
易盼娣呆滯地站在原地,冇一會兒就哭了起來,高五福在旁邊,連忙安慰起媳婦來。
易青娥見狀,目露不忍。
“這就是命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