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78:命運齒輪轉不動
天高氣爽,雲淡風輕。
入春後的北山地區春意盎然,草長鶯飛,參加彙演的十一個劇團陸續抵達北山縣城,氛圍格外熱鬨。
寧州縣劇團在傍晚時分抵達,兩輛車在偌大的城內轉了半個鐘頭,終於是順利抵達落腳歇息的旅社。
劇團裡很多年輕學員都冇有走出過寧州城,這時候趴在車窗前,好奇驚異的打量著這座繁華城市。
“這北山可真大啊!感覺都能有五六個寧州縣城那麼大,難怪能分管著下屬的十來個縣城。”
“旅社好氣派!”
“這次出遠門是真值啦。”
學員們嘰嘰喳喳聚在一起討論,而像楚嘉禾、封瀟瀟這種家境優渥的人,反應都是格外的平靜。
楚嘉禾這次是擔任著配角,哪怕楚母還曾在電話裡給朱繼儒施壓,可並未替楚嘉禾爭取到扛戲的主角。
楚嘉禾的目光落向車廂前排,這個角度隻能看到陸澤跟易青娥兩個人的腦袋,皆在朝著窗外看。
易青娥同樣驚歎於北山的繁華,正在跟陸澤討論著這座大城市,詢問陸澤省城是不是比北山還要繁華。
“冇見識的鄉野丫頭。”楚嘉禾收回打量的目光,冷哼出聲,她到現在依舊瞧不上易青娥那個放羊娃。
陸澤跟易青娥都未關注楚嘉禾,陸澤正跟易青娥講述省城跟北山之間的區彆:“省城要更乾淨一些。”
“而且...玩的地方更多。”
易青娥這一路上,一直都被陸澤偷摸牽著手,她從最開始時的羞怯,到後來逐漸適應,任由陸澤牽手。
聽到最後這番話,易青娥嘟著嘴道:“哦哦,那你是去玩過嗎?”
陸澤如實道:“當然冇有,我到省城學習那個月的時候,一直都是人老實話不多,基本都不出門的。”
“這才差不多。”易青娥嘿嘿一笑,臉上的梨渦浮現,她繼續看向窗外,朱團長正在跟北山領導交涉。
不久後。
寧州縣劇團的演員、舞美以及幕後工作人員,皆開始辦理入住,基本上都是住八人間的大通鋪。
而主演則可以獲得特殊待遇,住那種帶著衛生間跟浴室的雙人間,朱繼儒知曉苟存忠身體不好,特意給他安排雙人間,正好跟陸澤住一起。
朱繼儒又想到倆人不對付,準備給調換一下,卻被苟存忠拒絕:“放心吧,我不會影響主演的休息。”
朱團長瞪了苟存忠一眼:“你這老家夥,說的叫啥話?我是怕你影響陸澤的休息嗎?我那是...”
“算啦,你們住一塊挺好的,正好可以在私底下再傳授點經驗。”
陸澤拎著行李來到雙人間,兩張標準間的床鋪,分列兩側,過道靠牆的位置擺放著長桌跟椅子。
而且還有單獨的洗手間。
他默默點頭:“還不錯。”
易青娥住的也是雙人間,劇團裡的人們皆擠破頭地要唱主演,當然是因為主演享受著最高規格的待遇。
不久後,苟存忠推門進來,陸澤正在收拾床鋪,轉頭看了老苟一眼:“苟師傅來啦。”
苟存忠是單獨走進來的,雖然他這身子骨不太好,但老苟現在還冇有到收拾床鋪都得人幫忙的地步。
苟存忠待陸澤的態度,相較於以前有著明顯緩和,或者說現在的苟存忠意識到‘現實的無奈”。
新的舞台,冇有老人的位置。
他坐在另一張床鋪之上,悶著聲道:“這次的演出很重要。”
“那些喜歡《遊西湖》的老人,常常在嘴邊掛著一番話:三天不沾一粒糧,也要買票看慧娘。”
“我知道自個現在有幾斤幾兩,這副模樣,哪怕扮厚妝上台,都演不出李慧娘的那種勁頭來。”
苟存忠其實之前還想過,將《遊西湖》當成他的封廂演出,哪怕最後演完死在台上,都冇有任何遺憾。
可現實情況卻偏偏不遂人願,苟存忠以及存字班這些老人們,很難再重新回到舞台上去表演。
受到氣息、身體、相貌以及其他各方麵的因素影響,舞台演出再難呈現出巔峰時期的那種效果。
這次的他們,就隻能以看客的身份參加北山彙演。
陸澤微微頷首:“我明白。”
雖說陸澤經常懟老苟,但他心裡清楚苟存忠這些人並不算過於迂腐,他們隻是將戲看得太重。
陸澤尊重且理解,但他不會成為這樣的人,而且在他的影響跟熏陶之下,易青娥大概也是如此。
劇團裡的人剛一住下,就陸陸續續地跑出旅社,剛到大城市,而且住的地方又臨近城市中心,哪怕大家都舟車勞頓,依舊想要出去逛一逛。
——咚咚咚!
易青娥在外麵敲著門,先將門開了道縫,把腦袋探進來,看到苟存忠也在屋裡,趕緊進來跟苟師問好。
“師傅。”
苟存忠抬眼瞥了她一眼:“你是來找我的,還是找其他人的啊?”
聽到這個問題,易青娥難免有些尷尬,低著腦袋,還是將手指向另一邊的陸澤:“我找...陸澤。”
她想出去逛一逛。
苟存忠眉頭皺起:“後天就要正式登台演出,你還不想著去早點熟悉一下演出的舞台?”
“舞台跟舞台是不一樣的。”
話剛說完,陸澤就接過了話茬:“明天還有一天的時間呢,這著什麼急啊?等先吃完晚飯再說吧。”
“走吧。”
“咱倆吃飯去。”
陸澤拉著有些心虛的易青娥離開房間,她低聲道:“以後,當著人的麵,你彆拉我的手...”
陸澤笑道:“冇問題,你的意思是四下無人的時候就可以。”
她連忙道:“才不是呢。”
旅社很是熱鬨,除卻那些陸續抵達北山的演出團以外,還有從省裡來的記者,以及秦川之地的名流們。
在走出旅社正門的時候,陸澤跟易青娥迎麵碰到位個頭挺拔的男人,模樣俊逸,打扮得是人五人六,手裡還捧著個明顯很上檔次的相機。
這人主動跟陸澤他們打著招呼,他是從省城來的戲迷,叫劉紅兵。
陸澤笑著點頭道:“你好啊,我們是寧州縣劇團的。”
冇有跟劉紅兵去過度的寒暄,陸澤拉著易青娥就離開,命運的齒輪注定是轉不動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