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77:北山彙演
苟存忠無話可說,但他不相信陸澤是第一次嘗試連珠火,便抬眼看向易青娥,希望從她那裡得到答案。
易青娥連忙搖頭。
“我冇有。”
存字班的這些老師傅教給她的那些戲曲經驗、技巧以及法門,易青娥都是牢記於心,卻不敢泄露出去。
哪怕是跟易青娥關係極親密的陸澤,她都冇有吐露過哪怕分毫,她知道傳承對於苟存忠這些人的意義。
在看著易青娥搖頭以後,苟存忠的脊背不由變得更加佝僂,仿佛在一瞬間被抽走了最後的那縷精氣神。
小狗倒惹(哭腔)!
老苟現在的情況也差不多,苟存忠難以接受這樣的現實,陸澤真是將存字班存在的意義給徹底地取締。
這對苟存忠的打擊是致命的。
易青娥連忙上前,寬慰著師傅:“實在不行的話,還是我上台表演遊西湖,我爭取在這幾日之內,就將最後的口吐連珠給練出來。
劇場裡安靜得落針可聞,最後就隻有苟存忠喘著粗氣的聲音,他歎息道:“你現在問題是氣息不夠。”
“這跟年齡、性彆有關,就不是你在幾天時間裡能練出來的。”
對於易青娥這個徒弟,苟存忠根本就挑不出任何的過錯來,各方各麵都非常滿意。
這回的遊西湖,想著讓易青娥登台表演,本來就不太現實,隻是冇想到陸澤這家夥更加不‘現實”。
苟存忠垂著腦袋,悶聲道:“這小子的氣口跟技巧都冇問題,隻需要去將前戲給好好打磨一下就行。”
“鬼怨跟殺生這兩折戲,唱腔是如怨如慕,如泣如訴,我覺得他冇什麼問題,能扛起這出大戲。”
在以前的時候,陸澤就偶爾會客串一下旦角,表現得十分亮眼。
朱繼儒本來還有些猶豫,但是看著苟存忠如今的身體狀況,最終還是咬著牙同意下來。
“那就換戲!”
“陸澤不唱《臨潼山》兩折戲,改唱《遊西湖》的鬼怨、殺生;易青娥唱《楊排風》。”
這是朱繼儒跟前任主任黃正經最不一樣的地方,他是個願意為人去考慮的領導,老黃則是單純為仕途。
陸澤點頭應下。
在原著劇情裡,苟存忠是借著北山彙演重新回到戲台,隻可惜最終卻死在戲台之上,算是為戲而死。
故事聽著非常能打動人,但在陸澤看來,屬實是冇這個必要,陸澤尊重,但不太理解。
所幸,這個世界的苟存忠不需要再去麵臨那樣的煩惱,因為他的活兒早就被陸澤一股腦地搶完了,劇團的稅已經被收到二十年後。
就這樣,戲曲節目的演出單進行著大幅度的調整,陸澤要頂替易青娥去演《遊西湖》,消息很快就在劇團內傳開,人們私下議論紛紛。
“咱們台柱子這是在頂戲呢!遊西湖的難度太高,估摸著領導們擔心易青娥出問題,就讓陸澤頂上。”
“他們倆確實般配。”
楚嘉禾同時被拉出來鞭屍,陸澤由生轉旦,易青娥又要演楊排風,楚嘉禾根本就撈不到合適的角色演。
這兩人一唱一和,反倒把楚嘉禾擠去演那種不知名的配角,楚嘉禾憤恨交加,甚至都想要去殺人。
她冇有再去找劇團的領導們,直接回到家裡麵,跟父母哭訴,直言在縣劇團裡被人針對,冇有角色演。
楚父正忙著應付上麵檢查,冇有很在意閨女在劇團的事情,倒是楚嘉禾母親那邊,在得知後非常生氣。
楚母將電話打到縣劇團辦公室,直接在電話裡質問起朱繼儒來,質問他演出人員的安排規則,還提及縣劇團裡針對閨女楚嘉禾的惡意誹謗。
“朱團長。’
“你們縣劇團怎麼回事?”
朱繼儒都不知道要怎麼回答,總不能說是你閨女先挑起的事端吧?
老朱知曉楚家父母都在體製內工作,楚嘉禾父親更是縣裡的領導,但在這件事情上,他還是秉持著公正的原則,表示一切都符合規章製度。
“北山彙演的人員安排,都是由我們縣劇團領導班子討論決定的,絕對冇有任何的貓膩。”
“畢竟舞台是不會騙人的。”
“至於針對楚嘉禾的那些傳言,都是些子虛烏有的事情,說什麼楚嘉禾的家裡人替她去安排角色,那純屬就是謠言,您說呢?”
楚母噎住,被老朱反將一軍,讓她不能再以角色安排的事由給劇團施加任何影響,否則就是坐實傳言。
不久後,朱繼儒掛斷電話,現在的他才意識到,以前的黃主任在這位置上麵確實不容易。
“黃主任現在享福啦,到物資局工作,擔任副主任,以後日子清閒,不需要再這麼費心費力。”
幾日後。
寧州縣劇團前往北山地區的人員集合完畢,樂隊跟舞美隊坐一輛車,演員們坐一輛車。
兩輛大巴車,載著寧州縣劇團幾十位工作人員,朝著北山駛去,還有一部分人留守在縣劇團裡。
出人意料的是,存字班的四位老人都在演員組的車上,朱繼儒給苟存忠四人掛著表演指導的職務,讓他們可以跟著大部隊一道前往北山。
“以前出遠門都是坐大卡車,現在也算是鳥槍換炮。”朱繼儒感慨萬千,切實感受到時代的變化。
陸澤跟易青娥坐在前排,她靠著車窗,心情卻不算太好,主要是舅舅胡三元這次並冇有跟著一起去。
朱繼儒可以找由頭,將苟存忠這些人加進來,但胡三元現在畢竟是戴罪之身,確實不太方便強加進來。
一路上的車程很是顛簸。
易青娥即使抓得再緊,她的身體還是不受控製地朝著兩側撞來撞去,有幾次直接就倒在陸澤懷裡。
這讓她難掩羞澀。
自從那日夕陽下的初吻之後,易青娥情終開,她對於跟陸澤的身體接觸顯得格外敏感。
所幸這次兩人冇有排一場戲,否則易青娥覺得她肯定會受到影響。
走出山路後,路途平穩下來,易青娥在昏沉當中睡著,腦袋不自覺地就靠在陸澤肩膀上麵。
當她再度醒來的時候,卻發現自個的手被陸澤給握住。
易青娥在瞬間便清醒過來,幸虧被外套擋住,如果被人看到的話,豈不是坐實之前的流言蜚語?
陸澤故意勾了勾她的掌心,少女閉眼假寐,耳根微紅。
陸澤的心情大好,他心想這次的北山之行,注定是令人難忘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