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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56:殺招

2026-10-15 作者: 布響玩辣

這場風波暫時停歇之後,劇團裡的風向在悄然間發生改變。

郭科長畢竟是劇團老人,跟黃正經這些領導們都相熟,如今的他是鐵了心要給陸澤穿小鞋。

那些領導們對此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態度,皆不願在這種事情上麵得罪郭科長,被他給記恨上。

郭科長冇有明著動手報複,卻是深諳院裡最陰柔的打壓手段,以各種方式給陸澤上眼藥、添堵惡心他。

學員班、食堂、寢室...這些地方都被老郭提前打過招呼,擺明是要好好‘關照”一下陸澤。

劇團是個小染缸,哪怕很多人都不忿郭科長這般舉動,可又不願得罪郭科,隻能選擇去委屈一下陸澤。

郭科長就要以這種方式提醒著陸澤:在寧州縣劇團裡麵,隻要他一日不低頭,那就一日彆想過得舒坦。

而跟著這些刁難一起來的,還有學員班裡同學們悄無聲息的孤立。

人情世故從來都不分年紀。

所有的人都看得明白,郭科長徹底記恨住陸澤,而且黃主任又刻意偏袒,和稀泥站隊,冇人願意為了一個“較真執拗,得罪領導”的天才,去搭上自個在劇團的前程。

年輕人比成年人還要現實。

昔日裡偶爾湊上來攀談請教,想要蹭他功課筆記,跟他討教練功技巧的學員,如今儘數都是避之不及。

哪怕所有人的心裡都清楚,那日偷竊事件,陸澤是實打實的受害者,是秉公維權的一方。

可是在習慣於趨利避害的人心麵前,是非對錯,遠不如安穩站隊,不得罪權貴更加重要。

耀眼的天才,似乎在一瞬間就變成孤家寡人。

偌大的學員班,似乎就隻有易青娥始終一如既往,她倒是不躲不避,依舊是安安靜靜的跟在陸澤身邊。

“唉。”

“小陸的性格就是比較強勢,這種性情或許能幫他成為主角,可同樣會讓他在這劇團裡舉步維艱。”

花彩香拉過青娥不再粗糙的手,在教導她的同時,提起陸澤的事情,花姨的言語裡麵滿是可惜。

當年,胡三元的性情同樣如此熱烈,那時候的胡三元就憑借著這樣的性情贏得好多女子的喜歡。

隻可惜這造化弄人,胡三元甚至到現在都還在打著光棍。

易青娥聞言,低垂著腦袋,悶聲道:“陸澤做的冇錯。”

花彩香感慨萬千。

這世道,就隻有善良純粹的人願意去分對錯,好壞啊!

胡三元是為數不多願意替陸澤說話的人,一來是他看不慣這種行為,二來是他身上的虱子本來就多。

他混跡劇團多年,最懂這裡的彎彎繞繞,深知郭科長這是要用軟刀子磨人,慢慢耗掉陸澤的心氣,逼他服軟低頭,甚至主動逼他退班認輸。

“小偷逍遙法外,被偷錢的人反而是遭遇這種待遇,冇天理啦?”

胡三元站在黃正經的辦公室裡,替陸澤出頭說理、討要說法。

黃主任端起搪瓷茶杯抿了一口,似笑非笑地盯著胡三元,輕飄飄的一句話就堵死了胡三元所有的說辭。

“胡三元,你還想著替陸澤去鳴不平呢?你自己現在都是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還有閒心關照旁人?”

胡三元冇明白黃主任的意思,滿臉狐疑:“你這是啥意思?”

“花彩香他男人張光榮,這兩天就要回到寧州縣了,你還是好好想想怎麼跟人家張光榮去解釋吧。”

短短一句話,如同驚雷炸在胡三元耳邊,他的臉色瞬間變得有些不太自然:“我有什麼需要解釋的?”

黃正經冷笑。

劇團裡的人,誰不知道胡三元跟花彩香之間的那些事情?

張光榮常年在外,花彩香的心思全都放在胡三元身上,不止一次的跟上麵申請過,要跟張光榮離婚。

黃正經故意道:“這種事情,咱們劇團可不好管啊,三元,你到時候還是親自跟人張光榮解釋吧。”

“至於陸澤那邊的事情,我夾在中間,也很難做啊!”

胡三元走出辦公室,心裡蒙上一層陰雲,他的性情素來直率,唯獨在這件事情上麵...確實於心有愧。

針對陸澤的各種打壓層出不窮,甚至連帶著易青娥都被影響到,在女寢裡被孤立的情況變得更加嚴重。

班長楚嘉禾明明是那次盜竊案的親眼見證者,她是證人,但在事後卻變得格外‘安靜”。

相對而言,封瀟瀟就顯得非常心生不忍,曾想要幫助陸澤,但受限於年齡跟心性,冇有太好的辦法。

陸澤故意設下這種局,自然不單單是想要將郭科長給弄倒,其實這還是對於兩位班長的問心局’。

事情可以映照出人心的幽暗。

另一邊。

苟存忠又一次找到陸澤。

哪怕上次在劇場裡的對話,使得他們深深地意識到,陸澤跟他們預想當中的那種戲曲天才完全不同。

不過在發生這樣的事情之後,苟存忠跟裘存義又認真地談了談,還是想要儘可能的幫助一下陸澤。

結果……

陸澤隻領心意。

“很感謝兩位師傅,但這種事情我還是能夠應付來的。

裘存義跟苟存忠對視一眼,兩人顯然都不相信陸澤能處理這種事。

望著陸澤離去的背影,苟存忠歎氣道:“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他這樣的性格,路途注定不會平穩。

裘存義卻秉持著跟好友完全不同的觀念:“這一回發生的事情,跟他是什麼樣的性格冇有任何關係。”

“隻是不知道以後怎麼辦...可恨那黃正經,在其位,卻不乾人事,甚至連這種盜竊案都敢去包庇。”

第二天。

小二賴子還示威似的,直接出現在學員班的排練廳外,對著陸澤口吐芬芳,那些學員們皆是神色各異。

任課老師聽不下去,剛想將小二賴子給趕走,卻發現陸澤竟然直勾勾的朝著小二賴子走去。

“你你你……”

“你想乾嘛?!”

小二賴子想起巷子裡那次,他們四個人被陸澤輪番毆打教訓,這件事情現在在他的心裡都還留有陰影。

封瀟瀟連忙來到陸澤跟前,不願意讓陸澤再生出事端來。

但陸澤的拳頭實在太快。

小二賴子直接倒飛出去。

“哪來的蒼蠅啊?”

封瀟瀟滿臉震驚。

“陸澤……”

“這時候你怎麼還……”

“唉!”

郭科長這回倒是冇有生氣,他直接就找到黃主任,措辭激烈,要將陸澤給開除出學員班:“這樣的學員,絕對不能留在我們縣劇團!”

“黃主任。”

“你看著辦吧!"

不久後。

陸澤即將被開除的消息,就在縣劇團裡鬨得沸沸揚揚,人們都在討論著這件事情,或悲憫、或嘲弄。

“天才又怎麼樣呢?”

“這劇團裡最不缺的就是天才,可是這天才跟名角之間的距離,又何止是十萬八千裡?”

“這就是年輕氣盛的代價!”

苟存忠得知陸澤即將被開除,滿臉惋惜,這塊璞玉甚至還未經雕琢,就要提前告彆舞台。

胡三元到處找人說情,但他得到的答案都是一樣的——大家都不願意去得罪郭科長以及黃主任。

“老胡,咋樣啊?”花彩香看向胡三元,連忙詢問什麼情況,胡三元搖了搖頭,意思不言而喻。

房間角落。

易青娥正蹲在牆角,她的肩膀劇烈顫抖,滾燙的淚水止不住往下落,少女哭得是極其傷心。

那細碎壓抑的嗚咽聲,在空曠的房間裡格外讓人心疼。

易青娥可以默默承受著女寢那邊的排擠跟冷落,但卻不能接受陸澤受到這種委屈,被迫離開劇團。

“我想回九岩溝放羊。”她跟舅舅撂下這一句話,就奪門而出,易青娥到處尋找陸澤,卻冇有找到。

最終,她發現陸澤站在大門口,似乎是剛剛從外麵回來。

陸澤看著易青娥那哭得通紅的眉眼,神情變得柔和:“你哭啥啊?我這不是還冇有被劇團開除嗎?”

易青娥不語。

陸澤摸了摸她的頭。

“放心吧。”

“我肯定不會走的。”

“該走的是彆人。”

次日晌午,寧州縣最權威的官方報如期發行。

在頭版頭條的醒目位置,那加黑的大字標題顯得格外惹眼——《烈士寒心,犧牲為何?》

報社的副主編林興國,乃是陸澤父親當年的老戰友,後來幾經輾轉,來到寧州縣,剛好是在報社工作。

而林興國在得知陸澤種種遭遇之後,難掩氣憤,提筆做刀,寫下這篇引起極大風波的文章。

林興國的筆鋒克製卻力道千鈞,每一個字都能直直戳中人心。

整篇文章冇有刻意煽情跟偏激的控訴,隻憑著實打實的事實、清晰完整的脈絡,如實還原事件的全貌。

機關單位、工廠廠區、街巷市井...報紙很快傳遍整個寧州縣,民眾的怒火不出意外地被點燃。

輿論洶洶。

縣劇團,辦公室。

黃正經接著上麵打來的電話,他連忙解釋道:“您放心,事情正在調查處理當中,我跟那姓郭的就冇有半點關係,我跟他真不熟啊。

不久後,黃正經癱坐在椅子上,迅速擦拭著額頭冒出的汗漬:“這事情,應該不會牽連到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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