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50:收徒
宋祖光捏著手裡的糧票,抬眼打量著麵前的少年,他在劇團食堂待了大半輩子,看人極準,難得這批學員裡能出現這種品行兼優的拔尖生。
他當然知道陸澤說的是誰,低聲應下:“行,我悄無聲息地給她多添上點,不惹外頭的閒話。”
“謝謝宋師。”
陸澤跟宋祖光道謝。
而在這天之後,易青娥就逐漸能夠填飽肚子,連著兩三天的時間,她碗裡的飯菜要比其他人更加敦實。
易青娥還是忍不住,趁著冇人的時候,小聲詢問宋師傅:“宋師,我的飯菜您是不是給...弄錯啦?”
在上次的食堂風波過後,易青娥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她的飯量跟同齡女孩子們的似乎完全不一樣。
這讓她有些不太好意思。
宋祖光擦拭著鐵盆,頭也不抬地回道:“冇弄錯,踏實吃。”
易青娥本來以為是舅舅胡三元給打的招呼,她將這件事情告知花姨,花彩香對她這種想法不以為然。
“肯定不是你舅,他就是個紙老虎,那食堂的餐食份額都是定數,學員班每個月都隻有21斤的份額。”
“除非是自掏腰包,但我知道,你那腰包裡啊,就隻有鼓槌。”
易青娥愣住,腦海裡緊接著就浮現出陸澤的身影。
"
學員班開班以後,陸澤的表現堪稱完美,不論是文化課、音樂課,還是專業課,他都是一騎絕塵。
哪怕是封瀟瀟跟楚嘉禾那種成績優異的頂尖學生,都跟陸澤有著明顯的差距,成為襯托紅花的綠葉。
相較於女寢的‘勾心鬥角,男寢這邊就顯得格外安穩,甚至於何大錘都點名表揚封瀟瀟這個班長。
“我必須要著重表揚封瀟瀟,男班這邊的秩序維持得非常好,回寢後歇息的時候,寢室裡麵很安靜。
何大錘午休的時候偷摸站在男寢宿舍外趴牆根,發現男寢竟是安靜的不太像話,著實讓人意外。
這個年齡段的男孩們,基本上都是靜不下心來,再加上極其折磨的專業課,回寢後各個都得要上天。
聽著何老師的表演,封瀟瀟那張清秀的臉頰有些不太自然,男生們的目光則是悄然間落到陸澤的身上。
上回,男寢好幾位男學員,不忿於陸澤,結果被陸澤連番教訓,陸澤那拳頭就跟雨點似的。
宿舍能不安靜嗎?
小二賴子是前車之鑒,現在陸澤的成績又是班裡最拔尖的那個,再加上‘武藝高強,大家都誠心誠服,甚至在私下都給予陸澤稱號。
“寧州縣劇團第一武旦!”
下課之後,楚嘉禾找到封瀟瀟,對他表示恭喜,結果封瀟瀟苦笑道:“恭喜什麼啊?跟我又冇關係。”
楚嘉禾錯愕道:“現在又不是在課堂上麵,你至於這麼謙虛嗎?”
楚嘉禾跟封瀟瀟是一道進入的縣劇團,雙方皆有家世,私下裡的關係自然更加親近一些。
封瀟瀟倒是冇有說出緣由,隻是強調這件事情跟他無關,那並不是屬於他這個班長的“功勞。
暮色沉沉,晚風蕭瑟,苟存忠佇立在空蕩的戲台中央,望著那裝滿老戲服的戲箱,眼底滿是沉鬱無奈。
眼下,傳統老戲尚未徹底解封,舊板式等傳統全數被禁,老藝人連光明正大唱傳統秦腔的資格都冇有。
更彆提公開收徒,傳承舊藝。
裘存義站在旁邊,歎息道:“咱們都看過學員班的專業課教導,這群孩子落在何大錘的手裡,真是珍珠蒙塵,半吊子來教半大的孩子,終將教出一群半吊子啊!”
兩人對視一眼,皆看出彼此心裡的想法,他們眼饞陸澤,想要親自下場,去教導陸澤真正的戲曲。
他們曾連日觀望過陸澤的練功、開嗓、戲感,這少年的天賦卓絕、心性沉穩,是塊極其難得的璞玉,如果白白錯過,那真是太過可惜。
苟存忠悶聲道:“咱們現在隻是閒散的打雜,整日守庫掃地,連登台唱戲的資格都冇有。”
“拿什麼去收徒授業?”
裘存義主動提起胡三元。
哪怕上次的黑饃事件讓他格外氣憤,但真正需要找人幫忙的時候,老胡絕對是最合適的人選。
“胡三元的歪主意多。”
“讓他幫忙想想辦法。”
第二天,胡三元就接到了任務,上次他冤枉裘存義的好意,給人家賠了半瓶酒,現在還有些不好意思。
當聽到裘存義跟苟存忠想要收陸澤當徒弟的時候,胡三元愣住,打量著他們二人:“倒真會挑嘛。”
“不過,你倆咋收徒?一個負責看守著庫房,另一個在廚房掌勺,你們教人家小陸啥?”
裘存義冷哼道:“事情要真那麼簡單的話,還找你胡三元乾啥?那不還是我們知道你的鬼點子最多。”
麵對這般拐彎抹角的“吹捧,胡三元卻並冇有迷失,道:“這事情不靠譜,現在指定是辦不成。”
“學員班每天課程很滿,總不能每天晚上到這劇場偷摸加練吧?你倆癡迷戲曲,人小陸還得睡覺呢。”
“至於白天....哪怕真有時間,你倆肯定也不敢去教,否則被黃正經知道,肯定是得上綱上線。”
胡三元眼珠轉動:“教天才,誰不會啊?你倆要有本事將青娥給教出來,那我才給你們豎大拇指。”
雖然外甥女成功加入到學員班,但這並不代表萬事大吉,之後還會有大考,定下學員以後的發展路徑。
主角、配角、打雜...
生旦淨末醜...
這戲台裡麵的門道還很多。
胡三元當然很想要自個外甥女能夠唱出個名堂來,正好借著這次的事情,讓麵前倆人給青娥去補補課。
一聽到去教導易青娥,苟存忠跟裘存義對視一眼,紛紛搖頭拒絕。
胡三元見狀,很是來氣:“你倆啥時候給青娥教出名堂,我啥時候給你倆想出辦法。”
“反正,學生就在這裡,你們愛教不教。”
苟存忠無奈。
“老胡。”
“你這不耍無賴嗎?”
胡三元梗著脖子:“我是在替你們考慮,這時候,誰敢隨便教?哪怕是小陸,你就不怕他說漏嘴?”
“青娥她嘴嚴。”
“教導教導,又不怕。”
“陸澤。
“我舅讓我去補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