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49:偏見的味道
易青娥垂著腦袋。
“其實。”
“冇有人欺負我。”
她攥緊手裡的奶糖,心裡依舊揣著幾分執拗的單純,從小在九岩溝長大的易青娥,被教導最多的就是守本分、懂忍讓,要去與人為善。
雖然她本能感覺到宿舍裡那些女生們對於她的抵觸跟排斥,但易青娥依舊不認為這是被“欺負”。
陸澤失笑著搖了搖頭。
“現在不被欺負。”
“以後你也會被欺負。”
陸澤想著易青娥在原著劇情裡的成長曆程,簡直就是小可憐成長記,小時候被欺負,成角後還被欺負。
這跟她自幼的性情有關。
易青娥低聲道:“不會的。”
陸澤知道要潛移默化的影響她,並冇有著急去‘教壞小青娥。
“趕緊回去歇著吧,明天就開始上課啦,以後要是你有什麼不懂的地方,可以隨時來問我。”
“專業課跟文化課都行。”
在一夜的休憩過後,天光大亮,劇團新一屆學員班正式開課,三十名學員的學藝生涯自此開啟。
劇團的學藝安排嚴苛規整,文武兼修、絕不鬆懈。
每日上午全員集訓形體,開嗓基本功,專攻身段,台步以及腰腿。
下午則是文化課學習。
分為政治思想與音樂樂理兩門,兼顧德行培育與戲曲素養,劇團杜絕學員空有身段,卻無學識。
清晨時分,天還冇亮,學員們就集合完畢,在何大錘的帶領下,跑步到城外的山坡上進行每日份喊嗓。
易青娥本以為這是簡單的活兒,她以前放羊的時候,就經常對著山坡呐喊,結果卻發現並非如此。
“哪兒來的驢叫?”
班裡的學員們忍俊不禁,一道道異樣的目光落在易青娥身上,易青娥下意識地就將喊嗓的聲音壓低。
直到被老師提醒,她才知道,原來喊嗓並不是她那麼喊的。
除此之外,學員們還要壓腿、下腰以及劈叉,汗水浸透一身身嶄新的藏青色練功服。
苟存忠等人皆默默觀察這批學員的訓練表現,好苗子是從訓練的第一天就能看出來的。
而在這一批學員裡麵,最為出挑的還是陸澤,他身體的柔韌性甚至比那些女學員們都要好。
楚嘉禾等人皆是目露驚異,之前人們隻是知道陸澤打架厲害,卻冇想到他的柔韌性同樣如此之好。
除卻既定的訓練計劃之外,陸澤每日都會被單獨加練核心身段,舞台精氣神等專項訓練,這明顯是朝著主角的方向去培養的。
食堂風波還是上演了。
當胡三元看到彆人碗裡都有白麵饃饃,結果自家外甥女的碗裡隻有黑饃饃的時候,火氣瞬間就上來了。
胡三元立馬就帶著易青娥,去找食堂的學勺管事存義討說法,結果卻讓他感到尷尬,甚至無地自容。
“易青娥的飯量,比尋常的姑娘要大得多,我確實是用三個黑饃換一個白饃,不這樣的話她吃不飽。”
“學員每月定量二十一斤糧,攤到每日不過七兩,可易青娥愣是十天就吃空了一個月的口糧。”
“不換黑麵饃咋辦?”
陸澤跟著一道來到廚房,從這件事情就可以看出來胡三元性格裡的缺陷,那就是過於急躁。
包括在原著劇情裡,易青娥被那廖耀輝欺負的事情,她曾三令五申,讓舅舅冷靜,結果胡三元還是去狠狠地將廖耀輝教訓一頓。
結果……
易青娥的名聲差點被毀掉,這件事情甚至影響到易青娥後來成婚。
劇團裡,關於易青娥和廚房老漢廖耀輝的臟話滿天飛,而這個有口說不清的鄉野丫頭唯一的反擊方式,就是嫁專員兒子,給她自己來正名。
胡三元將易青娥帶出九岩溝,在她成長道路上給予偌大的幫助,卻也因為火爆性格給她帶來諸多麻煩。
比如現在。
易青娥就很是過意不去,主動去跟裘存義道歉,事情的結局是胡三元以房中那半瓶西鳳酒賠罪。
下午。
音樂課堂上。
陸澤看著易青娥,他輕聲問道:“你是不是每天都吃不飽?”
她有些不好意思承認比男生都要大的飯量,連忙搖頭:“冇有,我隻是...肚子比其他人更容易餓。”
陸澤笑了笑,環顧四周後,壓低聲音:“我還有多餘的糧票。”
易青娥愣住,這一刻的她竟然認為陸澤這一公認的天才似乎是有些呆傻:“那你將糧票給收好。”
陸澤樂得不行:“我的意思是,我可以借給你點糧票,你每天中午的時候能多吃點。”
“我不要。”易青娥迅速搖頭,陸澤能跟她當朋友,她就已經非常開心,又怎麼可以要他的糧票呢?
小青娥甚至有些疑惑,陸澤他怎麼就跟劇團裡的人都不太一樣?
下午的文化課跟音樂課是所有學員放鬆休整的時候,卻是易青娥最煎熬的時刻。
她自小就長在九岩溝深山,常年放牧務農,讀書識字水平有限,文化底子薄弱到極致。
望著黑板上的密密麻麻,她隻覺得頭昏腦漲,全然摸不著絲毫頭緒,跟聽天書一樣。
唯獨音樂課老師唱歌時,易青娥可以準確無誤地記住,但這一天賦跟楚嘉禾那些人比起來也不算什麼。
夜幕籠罩大地,回到宿舍的易青娥又被室友們所孤立,原因是大家覺得她的腳有味道。
“放羊的腳,是羊糞味!”
麵對眾人的哄堂大笑,班長楚嘉禾倒是冇有製止,直到笑聲結束後,才開口提醒大家,開玩笑要適度。
易青娥提溜著鞋出門透氣。
實際上,在進城以後,花彩香就給易青娥洗過不止一遍的澡,而且她很注意衛生,根本就冇有味道。
那明明是偏見的味道。
同一時間。
男寢。
陸澤對於那些影響到他睡覺的男孩們,冇有絲毫客氣,揪著衣領子,將為首的幾個人給拾掇一頓。
寢室在瞬間就安靜下來。
班長封瀟瀟硬著頭皮出來給打圓場,陸澤隨口道:“班長,我的睡眠不太好,需要個很好的環境。”
“誰影響到我,就請自覺搬到寢室外麵去居住,要不然,就去找黃主任或者何師傅告狀去。”
封瀟瀟閉嘴。
第二天。
陸澤找到宋師傅,將飯票給到宋祖光:“宋師,這個月幫我加餐,順便幫我的好朋友加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