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38:黃姝的表白
蟬鳴炸響盛夏,為期三天的高考正式落幕,午後的陽光昏沉,烏泱泱的家長們站在警戒線外圍。
人們翹首以盼。
直至考試結束的鈴聲響起。
“2001年全國高等院校普通招生考試結束,請考生有序退場...”
隨著大門被緩緩打開,陸續有考生衝出考場的大門,黃姝慢悠悠地走在人群當中,心情卻很是平靜。
她的專業課考試已經提前結束,黃姝在四月份的專業考試上,表現得格外亮眼,拿到五份藝考合格證。
其中包括北電、中戲、上戲。
接下來,隻需要等待高考文化成績出爐,黃姝就可以選擇她心儀的院校,開啟全新的大學時光。
在育英中學讀書這兩年,應該是黃姝二十歲之前,最重要的兩年,她在這裡迅速地成長起來。
回到學校。
高一跟高二都在放假,隻有他們這批高三的學生們,皆在嘰嘰喳喳的享受著高考後難得的閒暇時光。
“完啦,我考砸啦!”
“冇事,老陸兒說的好,一戰就是打基礎的,今年不行,那就明年繼續衝刺,這是好事兒哇!”
“好個屁!”
五班。
同學們正在對著答案,還有人商量著假期要去哪裡玩,決定要在高考成績出來之前,好好的玩上一圈。
陸澤走進教室,原本嘈雜的班級瞬間就變得安靜,陸老師穿著乾淨整潔的白襯衫,看起來溫文爾雅。
但實際上,這兩年來,育英中學的秩序水平大幅提升,恰恰是得益於咱們陸老師的‘鐵拳教育'。
那些違反規章製度的學生,一聽到陸澤的名字,就瞬間夾起尾巴,陸鐵拳的名聲算是徹底地打響。
在這期間,不乏有學生家長故意舉報,但最終的結果還是不痛不癢,陸澤身上甚至連批評警告都冇有。
學校對此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領導們還在私底下勸誡著陸澤,彆把學生打出毛病來就行。
“畢竟都是花骨朵啊!”
同學們抬眼看向陸澤,經過兩年時間的相處,陸老師現在跟大家才算是真正地打成一片。
當然,不是用拳頭打的。
陸澤的手裡拿著報考指南,讓班長給同學們分發下去:“今年沈東市的誌願填報工作進行了改革。”
“以前都是高考前就選擇好報考的院校,今年是在高考結束,分數出來之前,在中間這段時間報考。”
“所以你們需要進行嚴格估分,然後根據各自的情況進行填報。”
相較於其他糾結於誌願的同學,黃姝卻早早就選好了報考的院校,她決定要去報考北電。
在離校這天,全班齊聚教學樓前的台階拍畢業合影。
陽光透亮,落在每個人舒展且雀躍的臉上,陸澤站在隊伍正中央,快門按下的瞬間,宣告著高中結束。
大合影結束後,人群四散說笑、打鬨留念,唯獨是黃姝站在原地,冇有跟著眾人散去。
她猶豫片刻後,還是鼓起勇氣抬步走到陸澤麵前,眉眼彎彎,帶著少女獨有的澄澈與明媚,笑顏如花。
“陸老師。”
“我想跟您單獨拍一張。”
陸澤微微一怔,隨即笑著點頭:“冇問題。”
二人並肩站在梧桐樹下,清風拂過枝葉,黃姝的嘴角微微揚起,這應該是她最開心的一天。
不遠處的樹蔭下,秦理與王並肩而立,靜靜的望著這一幕。
王顛變得比之前沉穩,望著不遠處的黃姝,他的心底忽然間就生出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悵然。
大合影之前,他曾找到黃姝,跟對方認真道歉,黃妹卻仿佛忘記之前的事情,隻是對他笑著搖了搖頭。
“畢業快樂。”
王側頭,看向身旁沉默佇立的秦理,語氣裡帶著試探:“秦理...你說,黃姝她是不是喜歡你?”
聽到這個問題後,秦理愣住,隨即搖了搖頭:“這怎麼可能?”
他跟黃姝隻是同桌,兩個人勉強算得上是朋友,秦理在感情上雖然很木訥,卻知曉黃姝不可能喜歡他。
王頔恍惚,更顯疑惑。
“那她到底喜歡的是誰呢...”
盛夏過半。
高考成績如期放榜。
黃姝正常發揮,文化課的成績穩過本科線,再加上名列前茅的專業課成績,順利考入到北京電影學院。
拘謹局促,舉目無親的少女,終於是淌過泥沼,靠著韌勁跟拚搏,要成功奔赴到那向往的遠方。
秦理的發揮同樣不錯,按照陸澤的判斷,隻要秦理在考場上不暈倒,那他大概是可以考取到名校去的。
“上交大。”秦天看向弟弟,“上海距離我們這還挺遠的吧?”
秦理點頭:“是的。”
“要不,我陪你去吧?”秦天對沈東市冇有任何的牽掛,爺爺在今年年初的時候懷著遺憾跟憤懣病逝。
可惜冇能看到秦理考上大學。
秦理卻拒絕哥哥的提議:“哥,您應該有自己的生活,而不是將所有的精力和時間都耗費在我身上。”
“您希望我過得好。”
“同樣。”
“我也希望您可以去過您想過的那種生活。”
王龥的發揮比較平穩,考上省內一本師範院校,他選擇安穩求學,以後有可能會成為語文老師。
馮雪嬌在轉班後收斂心性,考取重點,馮國金跟楊曉玲都替女兒感到開心,但他們的婚姻卻走向儘頭。
跟著錄取通知書一塊到家裡的,還有馮家兩口的離婚證。
楊曉玲歎息道:“當年因為未婚先孕,我隻能放棄我的工作跟野心,現在閨女考上大學,我又要重新去走我的創業之路。”
“我要出國。”
“我要見識更廣闊的天地。
“馮國金,祝你一切順利。
馮國金沉默點頭:“好。”
"
老丈人楊國森在去年冬天辭世,丈母娘跟著前後腳離開,自那後,夫妻倆的感情就宣告著徹底結束。
之所以那時候冇有離婚,隻是想要等到閨女高考結束以後再離。
手機鈴聲響起。
“馮隊。”
“有案子。”
馮國金道:“馬上回去。”
黃姝推開門。
舅舅汪海濤就直直躺在沙發上,家裡麵烏煙瘴氣,舅媽過年時去南邊旅遊,回來後就和舅舅離婚了。
汪癩子倒是冇有跟殷鵬那些人一樣,被判處死刑,他確實是個畜生,但還冇有到那種重罪的地步。
當然。
現在的結果跟死刑冇有區彆。
因為人生冇有希望,如今的汪海濤就陷入到虛無主義當中,不論是打牌還是掙錢,對他而言都冇意思。
現在每天就是混吃等死,但他又不敢真的去死,因為在九泉之下還有他很懼怕的親爹跟親媽。
汪海濤橫了外甥女一眼。
“你來乾啥?”
“可憐我?施舍我?你就一冇娘疼,冇爹要的,還要來可憐我?”
黃姝搖頭。
“我是來道彆的。”
“舅舅。”
“我們這輩子最好彆再見。”
“我到現在都不理解,你當初為什麼會將我的地址給那種人?”
汪海濤嗤笑出聲:“有錢不賺是傻子,人家老板就是想要跟你認識一下,哪有啥的啊?”
坦然接受親人是個混賬,是件很難的事情,所幸現在的黃姝成功完成了這門艱難的功課。
她微微頷首
“知道了。”
“再見。”
可能是黃姝臨走前的那抹眼神,又刺痛到汪海濤,汪癩子扯著嗓子喊道:“你又是個什麼好貨色嗎?”
“彆人不知道,我還能不知道?你就是喜歡那個姓陸的老師。”
“對嗎?”
“我的外甥女。”
黃姝聞言,頓住腳步,她轉頭看向親舅舅,姣好的臉蛋上竟是綻放出明媚多姿的笑容,不可方物。
黃姝認真地點頭:“是啊。”
“可是...那又怎麼樣呢?”
“像陸老師那樣的人,就應該被人喜歡才對的,而且這樣的喜歡,我覺得並冇有什麼見不得人的。”
“我又不是小孩,我今年二十歲了,他就比我大三歲。”
汪海濤咬牙切齒道:“你跟你媽是一樣的貨色,當年她就非要跟那個老男人結婚,結果怎麼樣?”
“還不是被人拋棄!”
黃姝冇有興趣跟舅舅去談論這些事情,隨口道:“這些話,你跟我說冇什麼用,你應該跟我媽去說。”
“如果她聯係你的話,記得通知警察,順便給我打個電話,但我估計她應該已經忘了你這個親弟弟。”
一一砰!
門被關上。
汪海濤繼續癱在沙發上,盯著天花板,雙目無神。
肯德基店。
陸澤跟黃姝對坐。
她盯著陸澤。
“信就是你寫的,對嗎?”
這個問題的答案,她在過去的兩年時間內都冇有找到,直到現在,黃姝終於是確定下來。
陸澤笑著點了點頭,問道:“你是怎麼猜到的呢?”
黃姝蹙了蹙眉:“不用猜,我親爹當年選擇拋棄我跟我媽媽,又怎麼可能會選擇來資助我呢?”
“所以一直是你跟我寫信?”
陸澤回道:“是的。”
黃姝抿著嘴:“騙子,你不是一直教導我們要誠實守信嗎?”
“適當的欺騙是冇問題的,這是我教給你的第二課。”
黃姝深吸一口氣。
“我喜歡你。”
“今天的天氣真不錯。”
“我說...我喜歡你。”
“閉嘴。”
黃姝低著頭:“哦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