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14:我會盯著你的
新世紀,第一天。
天光清亮,滿城煙火餘味未散。
陸澤剛剛起床,翻閱著手機,一條條的祝福短信湧來,而且其中不少短信都是昨夜淩晨卡著點發過來的。
以黃姝、馮雪嬌這些人為主,甚至連平日裡沉默寡言的秦理,在淩晨時候也發來一句簡潔的新年快樂。
“年輕人都喜歡卡點儀式感。”陸澤笑了笑,一一回複著短信。
這天是假期第一天,陸澤有重要的事情要忙碌,必要的人際關係還是得進行維護的。
陸澤想要讓殷鵬倒台,將那黴運潑在他身上,除卻商戰之外,還需要走訪、拜會沈東市的一些人。
俗稱拜碼頭。
殷鵬能夠在家具行當站穩腳跟,日進鬥金,自然擁有著獨屬於他的人際關係網絡跟利益方麵的深入牽扯。
“三步走。”
“先將你背後的依仗給斬掉。”
“然後去將你的公司乾趴下。
“最後再將你給送進去。”
“完美!”
陸澤最先拜訪的還是楊國森,這位退休的市局領導、前任警察局局長,雖然居家,可依舊具備影響力。
之前,陸澤將那老拐給打進草叢裡,卻絲毫不擔心對方報警,甚至還揚言讓他到禮堂裡找楊國森。
結果對方並未選擇將事情鬨大,陸澤便由此判斷,這個家夥的身上指定是背著不少的臟事。
他是殷鵬的司機,跟著殷鵬從南方來到沈東市發展,如果深挖下去的話,絕對可以挖出很多東西。
楊家。
馮國金跟楊曉玲都在,馮雪嬌滿臉詫異的看著自家班主任進門,她小聲嘀咕道:“這麼巧啊。”
馮國金跟陸澤搭著話,話題卻並不圍繞女兒馮雪嬌,反而是有意無意地跟陸澤討論著秦大誌的案子。
這案件在警方這邊宣告著結束,已經被提交給檢察院,在審查過後,就會向法院提起公訴。
根據馮國金這些年的辦案經驗來看,秦大誌這夥兒人是板上釘釘的都要被槍斃,冇有第二條路能走。
雖然案件結束,可馮國金心裡始終縈繞著疑雲,那就是秦天選擇舉報親爹的時機。
馮國金抬眼看向陸澤,詢問道:“陸老師你之前跟秦天聯係過嗎?”
“當然。”陸澤點頭。
馮國金隨口道:“秦天到警局舉報秦大誌之前,接到的電話似乎就是你打給他的,你們那天聊了什麼?”
楊曉玲帶著馮雪嬌在廚房,客廳裡就隻有陸澤跟馮國金兩個人。
陸澤道:“我想想啊,應該聊的是秦理的事情吧。”
“哦哦。”馮國金深深看了陸澤一眼,未再深入聊這件事情,他有些懷疑,秦大誌之前隨口說過一番話。
秦大誌當時在審查室裡說,秦理的新任班主任曾經到過他家,他還懷疑對方是警察派來的探子。
在落網以後,秦大誌不願意相信是親兒子舉報的他,反而還詢問馮國金,那陸老師到底是不是警方的人?
“如果他真是警察的話,那那個年輕人裝的確實是有點像。”
實際上,並不是。
不過案件到這裡已經算徹底結束,無論陸澤是否參與其中,都不會影響到最後的那個結果。
不久後,陸澤跟著楊國森來到書房,無人知曉兩人在裡麵聊了什麼,直到晌午時分,陸澤從楊家離開。
他繼續奔赴下一家。
新年的第一天,陸老師就忙不迭地走街串巷,這應該算是他送給黃姝的新年禮物兼生日禮物。
少女的命運在悄然之間被改寫。
元旦次日,秦家兄弟如約設宴。
吃飯的地方不是高檔飯店,而是街邊最常見的家常菜館,秦天全程禮貌而客氣,不斷地給陸澤倒茶添水。
那筆十萬塊錢的懸賞金,現在已經順利地被秦天拿到手裡,而且這樣的懸賞金還不需要繳納個稅。
到手裡就是實打實的十萬塊。
在千禧年剛出頭的這個時間點,對於家境貧寒的秦家來說,這是筆足以改變他們一家人命運的巨款。
秦天由衷感念陸澤的這份恩情。
他的心裡清楚,若非陸澤點撥,他家這樁爛攤子,隻會越拖越亂,最後兄弟二人也要被徹底地拖進深淵。
現在這樣,就是最好的結果。
“陸老師。”沉默吃飯的秦理,這時忽然抬眼看向陸澤,他低聲道,“謝謝您對我家的幫助。”
陸澤輕笑道:“秦理,我還以為你今天大概是要來指責我的,指責我將你的家庭給弄得七零八落。”
秦理搖頭:“殘酷的從來不是揭開真相的手,而是真相本身。”
其實,在從兄長口中知曉內幕以後,秦理確實是心懷怨懟,但很快,這樣的想法就被少年的三觀所糾正。
他在極短的時間內選擇了接受。
陸澤淺飲熱茶,打量著坐在對麵的兄弟二人,像是秦大誌那種混賬玩意,偏偏生出的兩個兒子都很不錯。
“歹竹出好筍。”
吃完飯後,秦理率先走到門外,他敏銳地察覺到,兄長似乎是有事情要跟陸老師單獨去談。
秦天朝著窗外看了一眼,低聲說道:“還需要我做其他的事情嗎?”
陸澤聞言,擺手道:“不用,以後你就安穩地過日子就行。”
上次打斷汪海濤腿的人,赫然就是陸澤麵前的秦天,相較於秦理,秦天在性格和脾氣這方麵更像秦大誌。
這確實很奇怪。
秦理從小被養在秦家,而秦天則是跟著母親到南方去生活,結果秦天卻繼承了秦大誌骨子裡的那抹凶戾。
在之前,秦天想要幫陸澤的忙,執意要替他去做一件小事。
陸澤笑道:“以後好好生活吧,你跟秦大誌是完全不一樣的,你肯定不會走到他的老路上。”
“因為...”
“我會盯著你的。”
陸澤輕輕拍了拍秦天的肩膀,錯身而過:“帶著秦理去醫院理療,好好治治他的耳水失衡。”
“人啊,在任何事情上麵,都會有很大的容錯,唯獨在法律和考場上是冇有的。”
陸澤驅車離開,後視鏡裡,兩兄弟就站在門口,默默注視著他離開,如同那天的秦大誌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