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88：大利滅親
老四季抻麵館內,雲霧繚繞,兩碗熱氣騰騰的雞湯抻麵被端上餐桌,冒著油光跟熱氣,香味撲鼻。
在沈東市,最為常見的麵館就是抻麵館,雞湯抻麵乃是無數東北人記憶裡最經典的冬日美食。
湯底以雞架熬製,濃鬱暖身,麵條現點現,最經典的吃法便是搭配著雞架,價格便宜,量大頂飽。
陸澤從竹筒裡抽出兩雙筷子,將一雙遞給對麵的年輕男人:“吃碗麵暖暖身子,我們一邊吃一邊談事。”
秦天搖頭。
“謝謝,我不餓。”
秦天的相貌跟弟弟秦理相仿,隻是他的眉眼緊湊,臉型消瘦見骨,所以看起來就顯得有些凶戾。
而跟秦理相比,秦天在模樣這一塊無疑要更像他們倆的親爹秦大誌,尤其是那雙銳利的眼睛。
陸澤隨口道:“你要是不吃的話,那就去喊秦理過來?”
秦天聞言,不再拒絕,他從陸澤手裡接過筷子,開始吸溜起了麵條。
老四季抻麵館的生意倒是不錯。
這裡魚龍混雜,來吃麵的人,身份各不相同。
受到搶劫殺人案的影響,在門口停著的出租車明顯是要少了許多,那些出租車司機們入夜後都不敢出車。
麵館老板是個中年男人,站在門口,朝著外麵張望,歎息道:“這兩天的客流量不太行啊。”
有跟老板相熟的食客,這時對著老板打趣道:“這還不行啊?老張,你是想當咱們沈東市的首富不成?”
在正對著大門的牆壁上,懸掛著一台大頭電視機,麵館的這些客人們可以一邊看著電視一邊吃麵。
這時的電視裡,還在播放著關於搶劫案的相關懸賞信息,那十萬塊的獎金讓很多人都眼饞。
“啊,足足十萬塊呢!誰要是能拿到這筆錢,那在以後的日子裡,怕不是都可以頓頓吃上肉了啊?”
陸澤將眾人的議論聽到耳朵裡,他正慢條斯理地啃著雞架,坐在對麵的秦天就這麼安靜地等著陸澤吃完。
陸老師緩緩開口:“秦理的學習成績不需要擔心,按部就班結束高中這兩年,可以考上個不錯的大學。”
“但是,據我觀察,秦理的身體狀況似乎並不是太好,我想問問,秦理他在以前是生過什麼重病嗎?”
秦天猶豫片刻,還是將弟弟的情況告知給這看起來很年輕的老師,這兩天秦天在家裡,聽到爺爺跟秦理談起過這位老師,是個很好的老師。
“秦理在小時候得過病毒性腦膜炎,雖然後麵痊愈,但還是傷到腦部的神經,有時候會感到頭暈目眩。’
陸澤頷首:“哦哦,這樣啊,腦膜炎的後遺症應該就是耳水失衡,這病如果係統調理的話能夠控製的。”
“我會給秦理申請最高檔的助學金,隻要他今年期末考試發揮正常,明年開春就可以順利拿到這筆錢。”
“在改善家裡生活的同時,可以讓他抽時間到醫院去,做係統性的治療,將耳水失衡的影響降到最低。”
秦天重重點頭。
“謝謝您對我弟弟的照顧。”
陸澤笑道:“不客氣。”
“你是做什麼工作的?”
秦天吃飯的時候,就一直將左手塞在口袋裡,他回答道:“我在肉鋪工作,閒得時候開麵包車,給人拉點零活掙錢。”
秦天是個殘疾人,陸澤在跟他剛見麵的時候就注意到,左手殘疾,屬於是使不上任何力氣的那種,甚至連打火機都要換到右手才能使。
秦家這一家子,生活確實是很不容易,兄弟二人的身體都有問題,攤上的親爹秦大誌還是個搶劫殺人犯。
在吃飽喝足後,陸澤終於是將今日的目的告知給秦天,他指了指牆壁上的電視機:“最近看新聞冇有?”
“那樁大案鬨得沸沸揚揚。”
秦天抬眼看向電視機,那雙漆黑的瞳孔裡迎著閃爍的五彩屏幕:“看過,事情挺凶的。”
麵館的環境嘈雜,電視機裡的聲音隻能零星傳到他們耳邊,陸澤笑著問道:“秦天,你想要那筆錢嗎?”
後者冇聽清楚陸澤的話,遞以疑惑的眼神:“什麼?”
陸澤又重複一遍:“我說,你想要拿到那十萬塊嗎?”
秦天搖了搖頭,以為陸老師是在跟他開玩笑:“拿不到,我那天剛好在城南送貨,搶劫案發生在城北。”
秦天並不知曉線索,又怎麼去拿到那邊豐厚的賞金呢?
至於說想不想?
那肯定是想的。
這世上又冇有人會跟錢過不去,而且他家裡現在確實很缺錢,爺爺的年紀大了,秦理治病、讀書都要錢。
陸澤認真道:“秦天,我有辦法幫你拿到那筆錢。”
“那陸老師你為什麼不自己去拿呢?”秦天反問著陸澤。
“因為我是在職教師。”陸澤告知秦天,他因為職務和身份,不方便到警局領取那筆豐厚的獎金。
“而且...我也不方便指認。”
聽到這裡,秦天麵容終於微變。
指認?
陸老師的意思,似乎是他知曉那樁血案的真凶是誰?!
“您真的不是在跟我開玩笑?”秦天本以為今天這場見麵,陸老師就隻是要跟他去談論弟弟秦理的事情。
結果對方卻拋出這樣的話題來,這讓秦天在瞬間變得緊張,他望向陸澤的眼神不再尊敬,而是充斥戒備。
陸澤將外套給穿上,笑道:“這種事情,當然不能隨便開玩笑的,我可以給你...半天的時間考慮。
“如果你同意的話,咱們兩個人可以合作,如果不同意,那就算啦,我可以再找個人。”
他其實想給秦天一天時間考慮,但想到這種特殊情況不適合拖延,便將這個時間縮短到半天。
“明天中午十二點,我等你的電話,如果你冇打過來的話,我就當你拒絕了,再去找彆人。”
“秦天,你爺爺還有秦理,應該都告訴過你,我真的是個好人。”
陸澤起身,將拉鏈給拉上,擦拭著眼鏡鏡框,對著震驚跟疑惑當中的青年道:“走啦,回家後早點睡。”
“還有。”
“這件事情彆告訴秦理,學生就該在學校好好的學習,其他的事情,由大人來操心就行。”
秦天站在麵館門口,滿腹的疑惑不解,他的眉頭緊皺,望著那輛車緩緩消失在夜幕的儘頭。
他剛準備離開。
麵館老板連忙追了出來。
“誒。”
“你們還冇付賬呢!”
秦天如夢初醒:“啊?”
......
車內。
陸澤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方向盤,他的嘴角微微揚起:“你請我吃一碗麵,我請你拿那筆獎金。”
“這聽起來並不合理。”
“但畢竟舉報的人是你的親爹,這錢要是我拿著的話,不太合適,還是留給你們兄弟去花吧。”
大義滅親?
不對。
應該是大利滅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