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11:權傾朝野!
在馮道的計劃中,陸澤絕對是最不可或缺的一環,他既要保留北疆的軍隊火種,還要負責鎮守京城。
同時聯絡河東的劉知遠。
但馮道冇有想到,陸澤的手段竟是這般狠辣,直接於北地堅壁清野,明擺著是要行‘狠辣斷糧'之道。
如今契丹大軍南下兵鋒正盛,甚至還吸收北麵行營二十萬降卒,耶律德光的大軍人數在短時間之內暴漲。
而最大的問題赫然就是糧食,北地今年本來就鬨饑荒,各州府藩鎮的糧食庫存極少,如今又被堅壁清野。
馮道幽幽歎息道:“你是在北上之前就想到用這樣狠辣,有違天和的法子來強行扼製住契丹南下鋒芒?”
陸澤頷首。
“是的。”
“但真正的提議者不是我。”
馮道聞言,他的腦海裡瞬間就浮現出一個人的名字——桑維翰,隻有他能夠清楚的知曉各州府糧倉所在。
恐怕在陸澤奪情北上之前,桑相公就曾給過陸澤暗示,如果局勢危急到一定程度,可以行堅壁清野一事。
這就是桑維翰,曾經力勸先皇石敬瑭割讓燕雲十六州,今日他又要竭儘全力地去阻擋著契丹大軍的南下。
“事情都發展到現在這個地步,所有人都逃不過被清算。”馮道輕歎開口,似乎想要勸誡陸澤收斂殺氣。
陸澤輕笑著搖了搖頭。
“馮相公。”
“我問你,什麼叫做複仇啊?你的仇人如果老死、病死,被雷劈死,這真的能叫複仇嗎?”
“不,這不是。”
“複仇必須要用刀、用劍、用你的雙手,親自將你那些仇人們的性命給剝奪,這才是複仇。”
在大廈將傾、王朝崩塌之前,陸澤要替很多人去複仇,在他守孝這兩年,整個朝堂的根基就已經爛透掉。
桑維翰性格極端,看出這一點,要借陸澤的刀;馮道同樣如此,但他則是想著要讓河東劉知遠入主中原。
陸澤對於他們這些人的想法都不在意,他隻想要做應該做的事情。
次日。
天光破曉,晨霧漫漫。
陸家族人整裝齊備,輕裝簡行,車馬樸素,一行人即將要奔赴河東之地避難,大部分人心情都很是複雜。
京城才是家族的根基之地,結果如今卻是要前往完全陌生的河東。
劉竹篁醒來以後,方才得知家族要奔赴河東重新安頓,她自然決定跟隨共往,絕不給夫君增添半分拖累。
“舅兄在那邊率軍接應,親衛營會護送著你們一路過去,隻是會辛苦你跟倩兒。”陸澤緊拉著妻子的手。
劉竹抬眸望著夫君,她聲音輕柔卻堅定:“你放手去做事,不必顧家,我等你平安歸來,歲歲團圓。”
尚且年幼的懵懂地在揮手:“爹爹。”
陸澤他俯下身來,輕輕地摸了摸女兒的小臉,溫聲道:“爹爹很快就會過去找你們的,你們先去跟舅舅、外公他們在一起。”
不久後,陸澤抬眼目送車馬隊伍緩緩啟程,看著族人車馬漸行漸遠,最終徹底地消失在晨霧的儘頭。
再無軟肋,再無牽絆。
陸澤身上那抹溫柔之態,此時儘數收斂起來,凜冽殺氣壓徹於周身,陸澤再度恢複成大戰之時的狀態。
回到陸府。
在此時的議事廳裡,正有三位身影被緊緊捆綁著,看到陸澤出現以後,為首那人忙不迭道:“懷幽!”
“你知道你這是在做什麼嗎?”
“難道隻是因為我們不願意前往河東太原避難,你就要直接將你的這些叔伯們給捆綁起來?”
“成何體統!目無尊長!”
陸澤冷眼掃視著這三人:“三位叔伯昨夜做了些什麼,你們心裡麵很清楚,這種時候還想要吃裡扒外。
“難道你們真當我是瞎子嗎?”
陸崇節聞訊趕來,三人忙不迭地跟陸崇節求情,後者略顯猶豫,直到聽到陸澤說起這三人的所作所為。
陸崇節在聽完後怒不可遏:“混賬玩意,你們是想叛族嗎?”
隨後,他低聲詢問陸澤究竟要如何處置這三人,陸澤平靜道:“按照家族規矩,三刀六洞,逐出家族。”
三人瞬間就變得麵無血色,開始瘋狂求饒起來,陸澤直接讓人將這三位叔伯給拖到陸家祠堂去。
家族的血光隻是個極小縮影,陸澤接下來要整頓的是整座京城。
陸帥回京。
這條消息不脛而走。
按照既定的規矩,陸澤在返回汴京以後,他要第一時間前往宮中,跟皇帝石重貴彙報工作。
結果,陸澤率先回家,並且在第二天都還冇有前往宮中麵聖的意思,石重貴得知此事後震怒。
陸澤縱然手握重兵、戰功赫赫,終究是臣,君為天、臣為地,這般無視君綱、拒不朝覲,此乃僭越違製。
但想到如今的朝堂局勢以及北疆支離破碎的現狀,皇帝陛下還是隻能選擇暫時按捺住心裡的怒火。
午後,天光正盛,陸澤終於走出陸家,他披甲執刀,隻率數十親衛,策馬直行入宮。
沿途禁軍巡防將士看到陸澤後,竟無人敢攔,紛紛躬身避讓,整條皇宮禦道為之肅空。
人的影,樹的皮。
陸澤在悄然間成為大晉軍方乃至整個王朝最後的希望跟支柱,禁軍僅剩的萬餘精銳儘數效忠於陸澤所部。
紫宸殿內,百官分列兩班,人人屏息凝神,安靜到落針可聞。
皇帝石重貴端坐龍椅之上,麵色依舊帶著未散的鬱怒,卻還是要強行擺出帝王威儀,靜待陸澤入宮述職。
直至那道身影踏步上殿,他的身姿挺拔如鬆,不卑不亢,入殿以後,甚至都未曾行三跪九叩的全禮。
“臣陸澤,自北疆歸京複命。”
石重貴壓下心緒,沉聲開口道:“陸卿回京後久不入宮,今日既歸,即刻稟來,北疆戰局,究竟如何?”
滿殿文武齊齊側目,皆豎起耳朵,靜待北疆實情。
此前的朝堂上,皆是零碎傳聞,人人心知中原皇朝大勢已去,卻是無人能夠證實敗局深淺。
陸澤目光掃過滿殿勳貴文臣,坦然直言,毫無遮掩。
“北疆全線潰敗。”
“杜重威、李守貞率二十萬北征主力全軍投敵,河北諸州儘數陷落,州縣望風歸降,再無半分屏障。”
“臣孤軍死守易代二州,以殘兵之勢,阻契丹百萬鐵騎南下,但仍然獨木難支,終究是無力回天。”
“如今的北疆再無大晉建製,契丹大軍休整完畢,以張彥澤為先鋒,隻待數日,其便可兵臨汴梁城下。”
這直白慘烈的實情轟然砸落,滿殿群臣臉色皆煞白,不少臣子的身形一晃,心底最後一絲僥幸徹底破碎。
石重貴癱坐龍椅之上,聲音控製不住地顫抖:“何至於此………”
在陸澤返京之前,皇帝還心存僥幸,認為北疆戰局可能還有轉機,直到此時此刻才被陸澤直接判定死刑。
陸澤目光如炬:“國勢傾頹,全係諸將叛國、朝臣苟且所致。”
“臣請陛下下旨,即日起,京城內外諸軍、皇城禁軍、城防守備,儘數歸臣統轄調度。”
“京師所有防務,巡查、布防、兵甲調配,唯臣令是從,任何人不得乾預,不得掣肘。”
“非常之時,當行非常之策。”
此言一出,殿內嘩然。
陸澤要統攬京城全部軍權,等於徹底架空朝廷兵權,將整座汴梁城的生死安危,儘數握於他一人之手。
此話何其霸道!
此舉何其僭越!
朝堂武將,那些留守的勳貴們聞言,紛紛色變,想要出言反對,但對上陸澤冰冷目光後,卻又隻能噤聲。
馮道開口:“請陛下下旨!”
複相後的馮相公,如今在朝堂之上成為很多人的指望,眾人未料到馮道竟都如此支持陸澤統管京師軍權。
緊接著,桑維翰站出來,同樣請陛下下旨,加陸澤以汴京守護一職,自即日起,統管京師一應事務。
陸澤安靜地立於朝堂之上,在其身後,一位接著一位的臣子站出來,皇帝陛下見狀,滿臉頹然。
皇帝的心口劇烈起伏,深知這是陸澤徹底攬權、淩駕朝堂的征兆,可是如今的石重貴卻又彆無選擇。
現在京城之內,除了陸澤,無人能守汴梁,無人能拒契丹,哪怕萬般不甘,他也隻能咬牙妥協:“準!”
石重貴禦筆親頒特旨,明詔布告朝堂,對陸澤疊加重權,尊崇至極。
加太尉、汴京守護、樞密正使、護國軍節度使...
他軍政一體、內外儘握,如今的陸澤儼然是大晉當下權柄最盛,名副其實的第一人。
聖旨落定,無人再敢置喙。
陸澤所部,即刻接管全城防務,甚至還包括皇城,皇城禁軍、城防守軍儘數被陸澤的部下替換整編。
陸澤徹查劉竹篁遇險一事。
雖然那一夥人行事不留痕跡,但在整個汴京城都被陸澤掌控後,陸澤還是成功找到破綻。
“李叢敏、郭金海、徐元朗...”
在當天正午,通敵密信,人馬調度記錄、死士供詞、外族賞賜信物,便呈現在陸澤的案牘之上。
“闔家拘拿,徹查逆黨!”
血色清算的序幕,被徹底拉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