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09:劉竹篁遇襲
汴京城的亂象,一日蓋過一日,無數從北邊逃難過來的流民瘋狂湧入京城,令京畿之地的局勢越發混亂。
暮色垂落,殘陽如血。
這時候的京城,似乎連那空氣裡都彌漫著哀戚之聲,如怨如慕,如泣如訴,聞者皆與之悲哀共鳴。
外城各種案件正在頻頻發生,偏偏京兆府冇有足夠的人手維持秩序,就隻能儘可能保證內城的安全。
奸淫擄掠在京城竟是屢見不鮮,各種秩序皆在崩塌,人心底最深處的幽暗在這種特殊的時候被儘數引出。
在這些時日裡,劉竹篁依舊跟著賀貞、楚國夫人丁姝在外接濟流民,她們各儘所能地在這時候做些善事。
陸府親衛暗中護持,寸步不離,保證著劉竹的安全。
再加上還有一部分的宮中禁軍,始終跟隨楚國夫人身邊,所以這些日子裡倒是冇有出現任何的差池。
“竹篁、賀貞。”
“最近這幾日,京城不太平。”
“你們兩家的夫君都還在北地征戰,你們倆在後麵幾天就彆再出門,安穩地待在家裡。”
楚國夫人囑咐著劉竹篁跟賀貞,讓她們接下來先暫停出門布施,這件事情本來是楚國夫人的'分內事’。
“好。”劉竹篁頷首,同時開口勸告丁妹,她做得其實已經夠多,同樣需要停下來,好好在宮中歇一歇。
在安撫完最後一批饑寒流民後,三女就此分開,劉竹篁活動著那略顯酸澀的肩頸,而後便抬步登車回府。
車馬安穩行駛。
車廂內的劉竹閉目沉思,腦海裡浮現出夫君的麵容,低語道:“不知道等你回來以後,會不會怪我...”
誰料,車馬剛剛駛入內城拐角,在兩側斑駁的青磚暗巷之中,在驟然之間便竄出十數名黑衣蒙麵的匪徒。
這些人儘數著短打束身、黑布覆麵,不露半分麵目,腰佩短刃、袖藏鐵刺,步伐沉穩且無聲。
雖說這段時間,京城入夜後時常出現盜匪,但那都是在外城,而且基本是獨身流匪,冇有這種成群匪徒。
這夥人的出手毫無征兆,但時機選擇極好,是在陸府的車駕跟楚國夫人那邊的車駕完全分開以後。
他們不搶財物,不擾旁人,目光陰狠,死死鎖死車輦正中的劉竹篁。
這夥匪徒分工明確,四人以鐵釘封堵住前路,四人繞後截斷退路,剩餘數人呈合圍之勢,猛撲向車駕。
“這群找死的東西!”
“竟然敢驚擾我陸府車駕!”
陸府的親衛們在瞬間結陣,這一批親衛皆是陸澤從沙場中精選出來的勁卒,跟隨他出征,見過屍山血海。
可哪怕如此,親衛們依舊被這夥人的陰毒凶悍驚得心頭一沉。
對方招招是以傷換傷的打法,完全就是不計傷亡,擺明了就是要拿他們的命,來換取人的機會。
貼身滾進、短刃突刺......這些人的意圖是快速清開阻攔,逼近車輦。
有兩名親衛為護住車駕,他們硬生生以身體擋下那暗藏的鐵刺,在肩頭跟腰腹部位,血花瞬間炸開。
劇痛之下,親衛們依舊是死戰不退,死死釘在原地,阻攔對方合圍。
而就在一名黑衣死士拚死突破外圍防線,終於伸手抓向車簾的刹那,在車廂裡的劉竹篁揮刀出鞘。
――噗!
暗紅色的鮮血濺在車廂頂部,那位黑衣死士倒地不起。
劉竹篁呼吸急促,她早年習武,精通刀法跟箭術,可是從來冇有經曆過實戰,這是她平生第一次殺人。
那股強烈的惡心感湧動而起,劉竹篁的胃部開始痙攣,她控製不住地乾嘔起來,但仍然緊握手中的刀柄。
所幸,黑衣刺客們的行動以失敗告終,陸府這些親衛死戰不退,再加上有京兆府巡邏官兵趕來,他們終於開始選擇放棄任務。
剩下的那些人丟下滿地屍體與重傷同伴,借著暮色街巷錯綜複雜的地勢,疾速抽身遁走,不留半點蹤跡。
這場驚心動魄的截殺堪堪落幕,全程不過數息時間,卻是凶險得讓人頭皮發麻。
劉竹篁麵色煞白,後背早就被冷汗浸透,她素來沉穩,可直麵這種針對性極強的襲殺,還是難掩驚懼。
“對方不是想殺死我。”
“而是想要將我截走。”
她在驚懼過後,第一時間便反應過來,意識到對方真正的目的,這個猜測讓劉竹篁的心頭被陰雲所籠罩。
劉竹篁在河東之時,家中父兄皆寵愛著她,在嫁到京城後,夫君陸澤更是待她極好。
後遇祖父辭世,三年守孝期,劉竹篁隨夫君久居於家中,她其實並未真正感受到過這京城內的詭譎手段。
今日剛剛結束布施,在車駕進入內城的時候,卻遭遇這種襲擊,劉竹篁都不敢去細想她如果真被人擄走...
那種後果,讓她不寒而栗。
陸家眾人得知此事後暴怒,自此徹底緊閉大門。
高牆之內,刀兵林立,所有的護院跟親衛全數晝夜輪值,嚴防死守,杜絕一切外人靠近。
崇節更是直接前往京兆府衙,找到京兆府尹高宏升,討要說法,高府尹腦袋都要炸開:“陸大人...”
“此事,本府還在調查當中...”
――噗!
手邊的茶杯被陸崇節直接摔碎,他死死盯著高宏升:“這件事情,哪怕是鬨到宮裡,那也得有個結果!”
“我兒領軍北上,結果我陸府家眷卻在京畿內城遭遇襲擊,我很想知道,究竟是誰驅使的這些死士?”
高宏升府尹實在是冇有辦法,在第一時間便將這次事件上報宮中,隻能請求陛下來定奪此事。
石重貴看到奏折後,眉頭緊皺:“申時三刻時,陸劉氏的車駕於內城遭遇到身份不明的歹人襲擊。”
“既然陸夫人這身體並無大恙,那便責令京兆府限期內查真凶,這夥人總不會是憑空出現在內城的。’
皇帝極其頭疼,如今朝廷幾乎無可用之人,真正能頂事的便是陸澤,還有就是劉知遠的河東軍。
石重貴雖操心著大局走向,但清楚竹篁身份特殊,還是給予重視,下旨令大理寺協同京兆府一塊查案。
“陸帥。”
“此番回京以後,我軍中將領以及各部麾下兵士,皆仍唯命是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