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07:京城大亂
“杜威叛國!”
“北麵行營儘數歸降契丹!”
“張彥澤、王周等一眾節度使紛紛臨陣倒戈,北疆全線告急!”
從北疆來的急報,一道接著一道傳入京城,將皇帝石重貴以及朝廷的文武百官們都給炸得頭暈目眩。
眾人對此是難以置信,石重貴聽到杜威投降的消息以後,甚至當場昏厥過去,許久後才被太醫給治醒。
頭腦昏沉的皇帝陛下,又一次聆聽著加急奏報,徹底確認這並非是他在做夢,而是真真實實發生的事情。
石重貴目眥欲裂。
“杜重威誤國!”
禦書房內,一位位的朝廷重臣陸續抵達,皆是頭冒虛汗,皇帝陛下要跟這些人抓緊時間商量出應對之法。
石重貴麵容慘白如紙,這是他自登基以後第一次在群臣麵前失態,仿佛被北疆的慘敗給徹底打回了原形。
“陛下。”
“杜重威率領北麵行營投降。
“契丹國主耶律德光如今正整合降兵,河北諸鎮,望風納土,自趙州至相州,千裡關隘,無一人拒守。”
“陸帥領兵北上援救,冒著險境打開中渡橋豁口,帶領萬餘禁軍精銳成功突圍,如今正鎮守易代兩州。”
在北疆局勢全盤告急,契丹騎兵不日便南下直搗黃龍的慘淡局麵裡,唯一算得上喜訊的就是陸澤這一邊。
皇帝石重貴之前派遣陸澤北上,並未指望這支援軍能起到太大作用。
因為石重貴還是更相信杜威以及北麵行營能夠突圍成功,陸澤率兵北上,充其量就是行以接應之舉。
誰能想到,這支北上的小規模援軍,如今卻成為晉朝最後的希望跟依仗,皇帝喃喃自語:“還有希望...”
“朕還有河東軍能夠依仗,劉知遠的帳下尚有數萬大軍,還有在中南之地各藩鎮的州兵。”
“即刻宣旨!”
石重貴還在做著垂死掙紮,但朝堂上的文臣武將們卻都清楚,北疆大勢已去,這京城注定是守不住的。
如今汴梁城內根本無守城之兵,所有兵士都被石重貴派遣北上,現在就隻剩下寥寥的城防營跟京兆府兵。
契丹鐵騎渡黃河後,旦夕可至。
這敗報抵達京城不過半日,消息便傳遍汴梁開封府街十二坊,百姓爭相奔走相告,皆感到惶恐不安。
這消息根本就隱瞞不住。
那些北地的難民們本就源源不斷南逃,如今再加上北疆大軍儘數投降的噩耗,京城的人心徹底潰散。
城內的大戶們,連夜封府裝車,攜家南逃;那些市井商販閉門罷市,米鋪被搶購一空,糧價一日翻數倍。
尋常人家的百姓們,扶老攜幼,隻能聚在街頭茫然痛哭,因為他們根本就不知在何處可以避過胡虜兵戈。
有老人癱坐地上痛哭:“甚至連京城都要被契丹蠻子給占領,這天下朕還還能有地方可以躲避戰禍嗎?”
有國子監士子上書,痛斥皇帝石重貴:“狂妄自大,任用外戚,誤國誤民,悠悠史冊,必有昏君之名!”
這名士子被石重貴下令斬首,其毫不畏懼,甚至臨死前還放話:“待我死後,可將雙眼挖出埋於城前。”
“我要親眼看著昏君行牽羊禮、跪地叩首北主。”
而這樣的事情,隻能算是如今汴京城內一道極小的縮影,人們在陷入絕望之前,會率先進入到瘋狂階段。
京城的內部秩序,在提前崩塌。
陸府。
府內眾人同樣是惶惶不安。
所幸陸澤在領軍北上之前,曾提前有過安排,劉竹統管後宅一應事務,府並未如其他府邸那般失態。
但京城內的絕望氣氛還是蔓延到府,所有人皆是麵容凝重,陸府大門緊閉,府中護院進入到戒備狀態。
“公父。”
“夫君在臨行前曾留囑托過,若是京城大亂,我府切不可自亂陣腳,隻待他回京主事即可。”
劉竹篁與陸父陸崇節交談,按理來說,她絕對不能乾涉前院之事,但還是找到公公,來談論府事安排。
陸崇節自從景延廣倒台後,便被皇帝陛下所閒置,此時麵對山河即將傾覆的大禍,陸崇節也有些慌亂。
陸崇節點頭。
“我自然明白,懷幽他此番領軍北上,如今是北地唯一的主心骨。”
陸澤之名,如今正在朝堂群臣以及坊間百姓的口中爭相傳頌。
在局勢如此危急的時刻,他似乎已經成為唯一的希望。
陸澤統領兩萬大軍自恒州南下,又及時地整合著北地藩鎮州兵,陸澤部是晉朝在北地僅存的有生力量。
接下來這段時間,京城的局勢變得徹底失控,這代表著皇帝石重貴真正意義上失去對於朝堂的掌控。
朝堂一亂,京師便動蕩起來,燒殺搶掠的行為開始發生,就如同火苗落入乾草當中,火勢一發不可收拾。
而且,北地的流民大規模湧入,更是加劇著京城的負擔,在京城之地到處可見逃荒的難民,模樣淒慘。
劉竹在白日裡格外冷靜,但一旦入夜,她的冷靜和鎮定就消失了,心底滿是對夫君的思念和擔憂。
劉竹篁根本就不願意看到夫君成為朝廷的指望,百姓眼裡的英雄,隻想要夫君能夠平安歸來,一家團圓。
入夜後的京城更亂,擾得人們根本難以入睡,劉竹篁小心安撫著女兒的情緒,哄著剛兩歲的小陸入睡。
“歲歲平,歲歲安。’
“歲歲平安。”
劉竹篁每日都關注京城的消息,直到這天聽到一則消息:“皇帝寵妃楚國夫人親自出宮安撫落難流民。
而當得知這一消息後,劉竹的臉上焦急之色更重,她自嫁入陸家以後,在京城裡認識的朋友並不算多。
趙匡胤的媳婦賀貞算一個。
而在宮中的楚國夫人算一個。
“糊塗!”
“她在這種時候怎麼還敢出來,拋頭露麵接濟流民,萬一出現什麼意外,究竟要如何是好?!"
劉竹篁被此舉氣得不行,在思索許久之後,還是決定入宮一趟,終於是找到楚國夫人丁姝。
“你糊塗!”
“在這種時候怎麼能...”
楚國夫人拉著劉竹的手,她的笑容溫婉:“在這種時候,總得去做點什麼吧?”
劉竹篁沉默下去,她之所以能夠跟楚國夫人成為閨中好友,恰恰就是因為她骨子裡的善良。
現在又怎麼能來指責她的善良?
楚國夫人輕聲道:“竹竿,坊間百姓都在說,你的夫君是個英雄,而且還有很多人都在叱罵陛下誤國。”
劉竹篁想要開口安慰,後者卻搖了搖頭:“而在我眼裡,我的夫君也是個英雄。”
“我隻想儘我所能地做些事情,讓百姓對他的印象可以稍稍改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