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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94:奇葩的軍令

2026-10-15 作者: 布響玩辣

汴京的秋天似乎一直都很短,秋風過後,黃葉滿地,冬意便浮現,京城的百姓們陸陸續續裹上厚重棉衣。

陸澤從青州回來,尚未過上幾天安穩的日子,便被朝廷調到北邊,皇帝這次竟是讓陸澤去節度一方州府。

自契丹南下,石重貴連日操勞朝政,心緒鬱結,加之入夏暑熱侵體,他驟然染病,龍體違和,臥床難起。

此番契丹大舉南侵,陛下已然無力禦駕親征,無人坐鎮前線、統籌全局,這便成為此次北戰最大的隱患。

耶律德光親率契丹主力,再度壓入晉境,大軍屯駐元氏之地,契丹雄兵步步推進,層層壓境。

此番南下,契丹傾舉國精銳,其兵馬數量、甲仗精良程度以及鐵騎戰力,皆遠超年初澶州之戰時的水平。

兵鋒淩厲,黑雲壓城。

北地州縣,望風震恐。

皇帝本不願再讓陸澤奔赴北地,主要是受到河東劉知遠的影響,擔憂河東節度使會叛亂。

陸澤畢竟是劉知遠的女婿,如今在朝堂之上的影響力與日俱增,皇帝有意壓製陸澤的成長。

“契丹大軍此次來勢凶猛,陛下因病未能親征,而像陸澤這般驍勇善戰的將領,陛下還是得善用才是!”

桑維翰破天荒地替陸澤說話,桑相公知曉這次戰爭注定比年初時要艱難,主張陛下要多用陸澤這些戰將。

皇帝思索片刻,還是點頭同意:“那便讓陸澤領兩萬州軍赴北支援,同時節度邢州之地。”

石重貴還是有所顧慮,並未再將精銳的禁軍部隊交給陸澤,反而是將那些戰力稀鬆平常的州軍交由他手。

陸澤領旨謝恩,他跟妻子劉竹相聚不過半月,如今兩人又要分開。

劉竹篁隻叮囑陸澤安心治軍,讓他無需牽掛家中:“我等你回家。”

當陸澤率軍抵達前線時,迎麵便是敵軍那鋪天蓋地的壓迫感,連營百裡,旌旗蔽日,契丹鐵騎往來如潮。

相較於首次入侵的試探打法,這一次的耶律德光是抱著一戰定乾坤,直取汴梁的決心而來。

陸澤跟張從恩在北地再度碰麵,如今張從恩是北營右軍主帥,兩人在風沙戰場裡相視一笑。

“我就知道。”

“北地戰場是不能缺了你的。”

張從恩未跟陸澤閒聊太久,神態很快就變得凝重起來:“我北營右軍如今正直麵著契丹鐵騎的鋒芒。”

“此戰跟年初的那一戰不同,兵法有雲,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我軍如今就是屬於‘再而衰’階段。

“這場仗,不好打。”

張從恩並未跟陸澤再去討教臨陣對敵的謀略,此地畢竟並非是青州。

陸澤率領部眾前往邢州鎮守,他並未著急針對北地敵軍做出部署,而是在臨陣整頓軍務。

如此舉動,略顯特彆。

畢竟如今大敵當先,主將陸澤卻還是在抓著這些細枝末節的東西,這樣的行為,仿佛是在徒惹人笑話。

若非這位年輕主將名聲在外,駐紮邢州的兩萬州兵都聽過陸澤之名,否則他們這些兵士都要嘩然起來。

“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臨陣磨槍,不快也光。”

陸澤將軍中的那些中層將領們全部召集到營帳之內,目光掃視而過:“我們接下來需要訓練疾馳行軍。”

“簡而言之,就是練習跑路。”

此話一出,滿堂錯愕。

“陸...陸將軍,您剛說啥?”

“屬下冇有聽清楚。”

陸澤笑道:“你們冇聽錯,我是要讓你們提前去練習跑路。”

“如果連逃命的本事都冇有,那我如果帶著你們這些州兵上戰場,那就是在白白地去送死,這可不行。”

將領們聞言,麵麵相覷起來,眾人皆冇有想到,這位在傳言當中驍勇善戰的陸澤將軍,竟會是這樣的人。

陸澤耐心解釋起來:“因為我需要對你們這些人負責,戰前先思退,這自然不是個很好的習慣。”

“可你們都是州兵,我提前摸過底,絕大部分人都冇有上過戰場,更彆提跟那些契丹精銳們作戰。”

“隻是如今正值戰時,你們因為種種原因集結起來,我不能保證帶你們這些人打勝仗,就隻能儘可能地保證將更多人活著帶回去。”

最後這番話使得營帳沉默下去,諸多將領抬眼看著麵前的主將,心裡那根弦被陸澤這樣坦誠的說辭觸動。

接下來這些日子,軍營之內變得熱火朝天起來,陸澤站在瞭望塔上,望著如此熱鬨的軍營,神態平靜。

“人的意誌力是需要被緩慢調動的,讓這些人去上陣殺敵,所有冇有經曆過戰爭的人,都會膽戰心驚。’

“但如果讓他們為活命而努力,每個人就都會跟打了雞血一樣。”

副將林淮安站在陸澤身邊,低聲提醒道:“但這樣的訓練方式...如果傳出去的話,對您的名聲不太好。”

“京城裡那些人肯定會彈劾您,未戰先怯三分。”

陸澤笑道:“全當是狗吠即可,無傷大雅的彈劾,不用放在心上,最終戰損跟殺敵數才是最好的證明。”

“您真指望靠這些人殺敵嗎?”副將欲言又止。

“當然相信。”

陸澤的逃命戰術很快派上用場。

前線局勢本就被動,偏偏後方朝堂的遙控指揮,將北地局勢徹底地葬送掉,皇帝石重貴犯下致命的錯誤。

他的判斷失準,全然脫離前線戰局,僅憑奏折輿圖決斷軍機。

石重貴見契丹兵勢浩大,氣焰滔天,命張從恩率軍稍退,以避鋒芒。

這本該是一次有序的戰術收縮、蓄力防守。

可是親眼見到契丹凶猛鐵騎的後晉北軍,早就人心浮動、畏敵如虎,這一道“後撤避敵”的詔令落下,瞬間便成為壓垮軍心的稻草。

在普通的士卒眼中,此次後撤不是戰術,是敵軍勢大、主帥不敢戰,朝廷要棄北地的信號。

不知是誰先帶的頭。

前線士卒棄陣奔逃。

一人跑、百人隨、千人潰。

短短半個時辰,原本列陣嚴密的晉軍防線徹底崩塌,這並不是有序的撤退,而是徹徹底底的南下大潰逃!

軍隊的建製在崩潰。

州兵軍營。

副將得知撤退的消息後,難以置信的看向陸澤:“將軍,我們提前做好的準備,貌似還真能派上用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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