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67：見柴榮，離河東
劉竹篁抬眼看著陸澤。
按照規矩,他們兩個人在大婚之前是不能提前相見的,但大舅哥劉承訓還是幫忙創造出這次見麵的機會。
銀白色的月光落在陸澤臉上,將他的五官勾勒得清晰而分明,高挺鼻梁之上,是雙如幽潭般深邃的眼睛。
兩人四目相對。
“你好。”
“我的未婚妻。”"
陸澤率先開口,打破寧靜,雖然冇有見過劉竹篁,但當他在看到少女的那一瞬間,就確認了對方的身份。
未婚妻。
這個詞語如同一塊石頭,投擲進波瀾不驚的湖麵,在劉竹篁的心間蕩起來層層漣漪。
劉竹篁目光坦蕩地迎著陸澤的視線,烏黑的長發隨意散落在肩後,眉眼間的強勢與傲氣,藏都藏不住。
“你好未婚夫。”
陸澤望著她這副模樣,眼底的笑意更濃了些,他緩緩起身走出涼亭,跟劉竹篁之間的距離隻有幾步之遙。
劉竹篁自語道:“在這之前,我一直都在想,我最終要嫁的人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
“父親跟兄長似乎都很喜歡你,所以我讓兄長將你留下來,我總歸是要知道你長什麼樣。”
“嗯...你還挺好看的。”
陸澤微微頷首:“謝謝,你也比我想象當中更颯爽一些,日後有機會的話可以比拚一下騎射之術。”
聽到陸澤這番話後,劉竹篁的眼神裡不由泛著濃濃異彩:“冇問題,你...似乎並不反感我做這些事情?”
陸澤不由詫異道:“你既然都要嫁給我,在婚後當然是要繼續去過順心如意的生活,我還不至於強行將你約束在後宅這一畝三分地裡去。”
“當然,上戰場廝殺,我應該不會允許你去,但平日裡縱馬野獵、入山射材,這些事情自然冇有問題。
少女俏臉微紅。
“好。”
兩人的初次相見,聊天談話遠比想象當中更加輕鬆,劉竹篁漸漸開始將未婚夫的模樣深深刻在她心裡麵。
未婚夫遠比她想象當中更優秀,之前的劉竹篁總認為是父兄過度稱讚陸澤,隻是想要這樁聖上賜的婚事。
但在真正接觸下來以後,陸澤的談吐跟見地,卻還是不由深深吸引住少女那顆外冷內熱的芳心。
陸澤很快從劉府離開。
大公子劉承訓出現在後花園,望向坐在涼亭內,恍惚走神的妹妹,大舅哥會心一笑,心裡暗道果然如此。
雖然嘴上喊著不願成婚,但是當見識到未婚夫的風姿以後,還是會不受控製地欣喜起來。
“哎。”
“有人在之前還要死要活,就是不想成親,將婚事視作洪水猛獸,結果現在卻是少女懷春,嘖嘖嘖!”
劉承訓的聲音將劉竹篁心中的雜亂思緒拉回現實,少女嗔怒地瞪著長兄:“兄長在胡說八道些什麼呢?”
大公子輕笑著搖了搖頭,在取樂妹妹幾句後,提起今日在宴席上的那次插曲————陳淮海故意搞事。
劉承訓歎息道:“這小子家世確實可憐,但這世上哪裡缺少可憐人?父親最厭惡的事情就是恃功自傲。”
“特憐自傲比特功自傲更可恨,陳淮海大概率要被遣送至邊關去。”
說這些話時,劉承訓同時悄然打量著妹妹的麵容,卻發現她的臉上冇有任何情緒波動。
劉承訓語氣忽然變得鄭重:“等你嫁到陸家後,切記一切以夫家為重,胳膊肘永遠不能向著娘家。”
“這一點,你永遠都要牢記。”
少女望向兄長,那雙美眸裡滿是疑惑跟不解,直到數年以後,她才幡然醒悟兄長在今日的悉心告誡。
陸澤隻跟劉竹篁見了這麼一麵,在接下來幾天時間裡,並未再見過未婚妻,同樣冇有見到老丈人劉知遠。
朝廷使團的任務順利完成,卻並未著急啟程回汴京,陸澤跟趙匡胤便在這太原城內轉悠起來。
“陸兄。
“劉令公似乎有意忽略咱們?”
趙匡胤感受到劉知遠態度上的明顯變化,在納采宴結束後,這位河東節度使就似乎徹底消失了一樣。
陸澤笑道:“其實並不是,隻是因為我們都是小嘍囉,人家最開始時候請我們吃飯,這是東道主禮數。”
“你前段時間還經常跟慕容將軍喝酒,但實際上呢?在走下酒桌後,你們之間的差距依舊如鴻溝一樣。
“這是同樣的道理。”
陸澤的比喻很是恰當,可還是讓趙匡胤有些受傷:“話倒是冇錯,但從你嘴裡說出來以後,很傷人啊!”
“走吧,咱們吃飯去。”
這是間普通酒樓,趙匡胤麵容略顯古怪,想起之前在洛陽的時候,陸澤便帶著他到酒樓跟王樸去吃飯。
今日總不會還是類似的情況吧?
事實證明,趙匡胤的第六感完全正確,隻是這次見的對象,卻並非是謀士文臣,而是位年輕的武將。
柴榮。
“柴兄弟。”
“久等了啊。”
二樓靠窗位置,那位年輕人起身跟陸澤、趙匡胤抱拳見禮:“陸兄,我也是剛剛到,二位請坐。”
“跟你介紹一下,這位便是柴榮兄弟,郭威將軍的侄兒兼義子,目前在軍中擔任校尉一職。”
在這太原城內,能人輩出,但最值得關注的自然還是郭家這對父子,陸澤主動結識,算是提前結個善緣。
三人很快就進入狀態,年輕人在一塊的話題總是不斷,柴榮也冇有想到陸澤跟趙匡胤皆是才學驚豔之輩。
陸澤性情穩當,鋒芒內斂;趙匡胤性情直率、鋒芒畢露。
柴榮感歎道:“二位兄台日後定然都能夠在這亂世創造一番功業。”
兩日之後。
朝廷使團終是準備離開太原,這次前來河東,逐項事宜皆進展順利,使團能夠回京去跟聖上交差。
陸澤成為劉令公的準女婿,隻待三書六聘的流程全部走完以後,便要正式去迎娶劉竹箏入門。
而就在陸澤離開河東這天,少女終於是走出家門,縱馬前往城門口,站在城門樓上,注視著那道身影。
馬蹄揚起。
耀陽當空。
陸澤心有靈犀,回頭望去,臉上揚起難掩的笑容,他衝著城門樓大喊道:“等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