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33:大丈夫,不外如是!
帳內侍衛們神態緊繃,刀鋒上的寒光在陸澤三人身上遊移不定,仿佛任何的風吹草動都將導致局勢失控。
趙弘殷握刀的手滿是汗漬,趙匡胤則不動聲色地往帳口的方向挪了半步,目光掃視著帳內侍衛們的位置。
陸澤聲音不大,卻是字字清晰:“張節度使,不知您考慮的怎麼樣?是否能夠親自護送我們走出涇州?”
“我們都是些名不見經傳的小角色,官職最高的是親衛軍副都虞候,您可是朝廷柱石、一方諸侯。”
“這筆買賣,總歸是您賺的。”
張彥澤聞言,輕笑了起來:“你倒是真會算賬,本帥現在更堅定想要將你留在彰義軍裡的決心。”
“至於這買賣...”
“如果我說,我不做呢?”
陸澤冇有猶豫,扣住張彥澤手腕的那隻手猛然加力,一陣清晰的骨骼摩擦聲在帳內響起。
張彥澤的悶哼從喉嚨裡擠出來,男人額頭上青筋暴起,但他的眼神裡那抹病態的興奮反而顯得愈發濃烈。
直到現在,他終於能夠確定,身後這位年輕人並不是在投鼠忌器,而是真的敢對他下殺手。
張彥澤果斷同意:“好。我親自護送你們一行人走出涇州地界,甚至可以允許你們將張式給帶走。”
“但話說清楚,你們離開後注定是要遭遇我彰義軍的埋伏跟截殺,哪怕安穩回到汴京,事情都不算完。”
陸澤跟趙弘殷都清楚,張彥澤這番話並不是在威脅他們,而是陳述事實,節度使的影響力從來都不隻是在藩鎮之內。
張彥澤敢讓陸澤他們親眼看到安定縣軍寨內春磨的可怖情況,甚至允許他們將張式帶走,這些東西都在悄然間證實著張彥澤的底氣。
當然,這位如瘋狗一樣癲瘋的節度使,並不是徹底的瘋狂,否則現在的他也不會選擇跟陸澤去做生意。
這年頭,恰恰是像陸澤這樣的年輕人,是張彥澤最懼怕的,年輕就代表著冇有任何的顧忌。
“那就隻能勞煩節度使大人,咱們好好的合作一次,以後的事情就隻能以後再去說。”
陸澤讓張彥澤起身,從趙匡胤手裡接過刀柄,將長刀橫在他的脖頸之上,畫麵跟不久前的轅門一模一樣。
隻是被挾製的對象卻不是那位掉了腦袋的中軍官,而是統管涇州兵馬大權的節度使張彥澤。
當陸澤他們走出大帳時,整個軍寨的兵士們皆陷入嘩然狀態,所有人都在難以置信地望向這邊。
年輕的護聖軍八品都頭,用刀挾持著彰義軍節度使太尉張彥澤,這樣的畫麵是極其割裂的。
在涇州地界,張彥澤就是皇帝,哪怕是真正的皇帝親臨,彰義軍的兵士們也隻會聽從張彥澤一人的命令。
張彥澤並非隻是用他的殘暴跟凶戾贏得這些士兵們的追隨,更是用著一次次的戰爭勝利獲得的如今地位。
如果換一位節度使,敢搞出春磨這種慘絕人寰的東西,怕是早就被皇帝和馮令公滅掉了。
“眾將士聽令。”
“都給我閃開道路,朝廷天使想要本帥陪同他們走出涇州之地,那我便陪他們走上一遭。”
張彥澤輕笑著開口,聲音卻如狼嚎一樣,在這軍寨內引起陣陣騷動,無數的箭矢跟刀光都對準陸澤三人。
至於那些跟隨陸澤他們一道到軍寨來的護聖軍將士,這時候都被彰義軍的人給控製起來。
“放肆!”
“放開太尉大人!”
“找死的東西,再不放開,就將你們這些同僚們統統砍成肉泥!”
這些彰義軍的人不敢貿然對陸澤三人下手,而那些護聖軍將士則是眼瞅著就要成為對方泄憤的對象。
陸澤見狀,冇有絲毫猶豫,那鋒利刀刃微微劃過張彥澤的脖頸,鮮血順著刀身滴落在地上。
——滴答滴答~
場麵在一瞬間就安靜下來,陸澤聲音回蕩在整座軍寨之內:“太尉,我不希望我的人出現任何差池。”
“否則我不能保證我拿刀的手會顫抖起來,萬一不小心割破動脈,那我晉朝怕是要失去您這肱股之臣。”
趙弘殷跟趙匡胤父子倆人看著張彥澤脖頸出血,父子倆後背都在滲出冷汗,陸澤這家夥的膽子是真的大。
他還真跟讓張彥澤見血?!
張彥澤這次是真的動了怒,陰冷目光緩緩掃過麾下的那些將軍們,怒聲吼道:“退下!!”
就這樣,陸澤一行人非常順利地騎上駿馬,而且還將人證張式給順利帶走,順道連張彥澤都給帶上了馬。
“勞煩節度使大人再護送我們一路,等到隊伍離開涇州地界以後,您便可以安安穩穩地回去。”
“彰義軍的這些兵士們都先在軍寨等候,不過可以派遣一支小部隊,準備到時候接應著您回軍寨。
陸澤在將一切都給安排妥當後,便縱著馬揚長而去。
趙弘殷望著如同俘虜一樣被陸澤橫在馬背上的張彥澤,知曉這件事情注定是難以善終的。
在軍隊裡最忌諱的事情就是以下犯上,哪怕陸澤並非是張彥澤屬下,但他的職位跟張彥澤職位相差甚遠。
再加上朝廷素來依仗張彥澤,在這件事上,上麵注定是不會站在陸澤這邊的,唯一能夠指望的就是張式。
趙弘殷輕歎一口氣,想起在安定縣春磨砦裡那些待宰的百姓:“隻希望朝廷能夠真正重視春砦之事。”
“陸澤這次是情有可原的。”
隻可惜,他說的話並不算,一切的事情都隻能在回到汴京城後,讓皇帝陛下去親自定奪。
隊伍在午後時分抵達州邊境,護聖軍另外那支部隊,便一直都在這裡等候著,要接應陸澤他們。
張彥澤被直接丟下馬。
這一路上的顛沛使得節度使大人的五臟六腑都要移位,他是被陸澤直接橫放在馬背上的,冇有任何緩衝。
“節度使大人。”
“咱們今日便後會有期。”
“他日若是有機會再見的話,希望你我之間能夠坐下來把酒言歡,而不是像現在這樣鬨得如此不愉快。”
陸澤端坐在馬背上。
張彥澤半蹲在地上在乾嘔。
趙匡胤望著這一幕,愣愣走神,心裡卻不由冒出一番話來。
大丈夫,不外如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