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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26:技驚四座

2026-10-15 作者: 布響玩辣

濃霧如紗,溪水潺潺。

陸澤看向身後,他的手勢乾淨且利落,五指成刀,在頸間一橫,這是禁軍裡最通用的手勢——殺!

趙弘殷心領神會,哪怕現在都不知曉敵人的具體人數,可在這種地方碰上,先下手者注定是要占據先機。

老趙將命令下達。

兵士們無聲無息地在亂石和灌木叢中找到掩護,刀出鞘,箭上弦,每個人的呼吸都儘可能地壓到了最低。

眾人屏息斂氣,甚至連馬匹都被死死勒住嚼口,不敢發出半分嘶鳴,陣型悄然間於迷霧裡搭建而起。

趙弘殷眉頭皺起,望著最前麵的陸澤遲遲冇有回來的跡象,這年輕的都頭竟是打算充當先鋒官的角色。

老趙眼底不由閃爍著異彩,心裡對於陸澤的評價不由再度提升。

不遠處,有霧氣翻湧流動,水聲潺潺掩蓋甲葉輕磨,而那片藏在白霧深處的動靜,此刻正在一步步逼近。

影影綽綽的人影開始浮現。

走在最前麵的是三個斥候模樣的兵卒,他們披甲執刀,步伐散漫,顯然並未料到會在這種地方遭遇伏擊。

這些人偶爾低聲交談幾句,聲音被霧氣扭曲得斷斷續續。

“今個兒霧氣這麼大,還讓我們來搜山,這能搜出個鳥來啊?上麵這不是故意折騰人嘛?”

“你少廢話,讓乾啥就乾啥,咱們隻要將差事給辦好,到時候的賞賜指定是不會少的。”

“隻是這鬼天氣....那些人真敢從驛站跑出來?真不怕啥時候就跟咱們撞個滿懷?”

話音未落,走在最前麵的那人忽然停住了腳步。

他看到了溪邊的腳印。

新鮮的,密密麻麻的腳印,從山林中延伸出來,在山間那濕泥上的土地上留著清晰得不能再清晰的痕跡。

斥候當即瞪大眼睛。

“有...”

但那敵人二字尚未說出口,陸澤便在悄然之間鬆開弓弦,那支箭矢就如同蓄勢已久的獵豹,從藏身的灌木叢中暴起而出。

——咻!

迷霧中的暗箭難防,徑直射中為首那人的脖頸,他雙眸瞪大,身體緊繃僵硬,隨後如癱爛泥般軟了下去。

旁邊那兩人剛反應過來,便又有兩支箭矢迎風射來,而且還是同時抵達,山林間響起噗噗’兩道聲響。

前後不過三個呼吸的時間。

這三位訓練有素的披甲士卒,甚至連一聲慘叫都冇來得及發出,便全部倒在了這山澗的泥地當中。

趙匡胤瞪大眼睛,他從小到大見過不少的人射箭,甚至還領教過禁軍中的神射手。

但像陸澤這樣,在濃霧之中僅憑腳步聲判斷方位,三箭連發、箭無虛發的本事,他當真是頭一回見。

趙弘殷驚歎道:“百步穿楊!”

這場遭遇戰猝不及防地爆發,護聖軍的輕騎們,在這種環境之下,其實並不能爆發出百分百的戰鬥力。

但他們卻率先發現了敵人,在迷霧當中主動出擊,這是優勢所在,敵人尚未反應過來,便遭遇到伏殺。

陸澤身先士卒,在將箭矢全部射完以後,他便拔出橫刀,悍然地加入到這場近距離的白刃戰當中。

敵人在察覺異樣的瞬間,便結成了簡單的防禦陣型,前排持盾,後排舉刀,雖然倉促,卻也像模像樣。

陸澤欺身而入。

他的左手猛地抓住一麵盾牌的邊緣往下一壓,那盾兵隻覺一股巨力傳來,身體不由自主地前傾。

緊接著,便看到一柄橫刀從盾牌上方斜斜劈下,刀鋒劃過他的麵門,鮮血狂噴,倒地不起。

陸澤冇有再去看他,刀鋒順勢一轉,格開右側砍來的一刀,同時左腳飛起,狠狠踹在另一人的膝蓋上。

那道骨裂聲格外清脆,那人慘叫著跪倒在地,兵刃脫手飛出。

陸都頭真猛!

護聖軍的那些兵士們個個振奮,都冇有想到陸澤這年輕人充當著急先鋒,竟是如入無人之境在撕裂陣型。

“殺!!”

趙弘殷帶著人從側翼殺來。

老趙雖已年過四旬,可其身手卻絲毫不輸年輕人,手中那柄長刀大開大合,每一刀都帶著千鈞之力。

趙匡胤緊跟其後,看著陸澤在戰場上技驚四座,小趙受到刺激,年輕氣盛的趙匡胤出手同樣是凶狠果決。

禁軍的那些士卒們,見到他們的主將竟都是如此勇猛,士氣大振,紛紛怒吼起來,悍然間殺入敵陣。

敵軍隻是支搜山的巡查隊,在交戰當中,人數漸漸清晰,就隻有七十餘眾,一刻鐘的時間便被屠殺殆儘。

這場遭遇戰很快結束,那殷紅的血順著山澗的水流散去,將那一小片溪水染成了猩紅之色。

“可惜。”

“還是逃走兩個人。”

趙匡胤道著可惜。

陸澤正在擦拭著兵器,一一撿回最開始時射出去的那些箭矢,頭也不抬地道:“你這太貪心了點啊。”

這種山林間突發的遭遇戰,能夠近乎全殲敵人,其實非常不容易,因為隻能在臨時做出戰鬥決策。

趙弘殷正在查看著敵軍隨身攜帶的地輿圖,老趙的目光緩緩落在陸澤身上,眼神複雜而又深沉。

他是老兵伍,見過很多猛將,見過在萬軍之中取上將首級的豪傑,也見過在馬背上縱橫馳騁的飛將。

陸澤方才展現出來的東西,跟那些都不一樣。

陸澤他更像是個...算賬先生。

他知道自己該在什麼時候出手,知道每一刀該用多大的力,知道刀鋒該從哪個角度切入才能最快地讓敵人失去戰鬥力。

這不是天賦,也並不是運氣,而是在無數次的生死搏殺裡才能夠磨練出來的戰鬥本能。

這年輕人怎麼會有這樣的經曆?

陸澤感受到趙弘殷的注視,他轉過身,泥點和血漬濺滿了他的衣袍,但他渾身上下冇有絲毫狼狽之態。

眼睛依舊清澈而平靜,仿佛不久前隻是做了一件稀鬆平常的事情:“趙將軍,此地不宜久留。”

“逃走的兩人回去報信,最多半個時辰,敵人主力便要追來,我們必須要抓緊時間突出重圍。”

趙弘殷點頭。

這次遭遇戰最大收獲是敵軍身上的地輿圖,能夠大致知曉敵軍方位,可以借機找到一條突出重圍的路線。

老趙掃過身後隊伍,眼神依舊沉重,不知道當這支隊伍抵達州時,又能夠剩下多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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