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74:不一樣的朋友
沈墨眼眉低垂,微抿著嘴,她的內心竟因為這道聲音的響起而產生漣漪,少女緩緩轉過身來。
陸澤正站在她的身前,笑容溫暖。
“確實挺巧的。”
沈墨這幾日在醫學院並冇有再碰到過陸澤,她本來以為,他們兩個人以後可能再也不會有什麼交集。
直到在維多利亞偶遇。
“你回學校?”
“這個點應該冇有公交車了吧。”
陸澤的語氣很是隨意,就像在跟老朋友嘮嗑一樣,他如此的態度,倒是使得沈墨故作疏離的心思在悄然間消散。
少女回答道:“嗯,這裡距離醫學院並不算太遠,我可以走回去。”
夜風很涼,沈墨把毛衣領子往上拉了拉,遮住半張臉,站在街燈之下,讓人看不清她臉上的神態。
陸澤聞言,點頭道:“我有車,我送你回學校吧。”
沈墨下意識地就要婉拒,直到陸澤繼續道:“晚上不安全。”
在入夜之後,街上大部分的店鋪都關了門,卷簾門上貼著褪了色的海報。
路邊,偶爾有一輛出租車駛過,車燈在地上拖出長長的光帶。
在更遠處,樺鋼的冷卻塔還在冒白煙,在夜色裡就像是幾根巨大的蠟燭。
沈墨本想告訴陸澤,其實有人來送她回學校的,但不知道為什麼,看著陸澤好看的眼睛,她竟冇有拒絕的想法。
“好。”
“那...謝謝你。”
不久後,沈墨坐上陸澤的自行車後座,少女的右手拽著陸澤的衣角,秋夜裡刮來的涼風,被麵前這道身影擋住。
他們兩個人緩緩駛過那條兩邊都是楊樹的街道,葉子差不多落光了,被車輪壓得沙沙作響。
陸澤笑著道:“你是來維多利亞兼職的嗎?你的鋼琴彈得還不錯。”
沈墨的心跳快了一拍。
原來...他聽到過她彈琴。
在路過國營飯店的時候,門口還亮著燈,有老頭正往外麵倒著垃圾,陸澤問道:“餓不餓?”
“不餓。”
“我有點餓。”陸澤認真道,“我掙得是乾體力活的錢,要是不吃點東西補充的話,後半程隻能你騎車帶我。”
“啊...好吧。”
很快,陸澤就找到一家還開著門的小餛飩攤,攤主用塑料布搭了個棚子,裡麵亮著盞明亮的白熾燈。
係著圍裙的大娘正在煮餛飩,熱氣騰騰地往上冒,在看到陸澤後,對著他露出和善笑容:“來啦。”
棚子裡放置著幾張折疊桌,以及幾個塑料凳,有三四個人正在埋頭吃著。
陸澤找了個位置坐下,同時衝著自行車旁邊的沈墨招手:“過來坐。”
沈墨猶豫了一下,坐到他旁邊。
“老板娘,兩大碗餛飩。”
“好嘞!”
沈墨就安靜地坐在陸澤對麵的塑料椅上,這一刻的她,仿佛回到不久前彈奏鋼琴時的狀態。
她能夠近距離打量著麵前的男生,他長得很好看,五官端正,笑起來的時候眼睛仿佛都在跟著笑。
沈墨看到過陸澤在舞台上的模樣,跟沈墨似乎屬於兩種截然不同的風格,他熾烈而張揚,像是盛夏當空的耀陽。
而她...
更像是這漫長秋季的落葉。
“餛飩來啦。”
老板娘笑著提醒小心燙。
餛飩被端上來,熱氣撲在臉上,帶著蔥花的香味。
沈墨低頭看著她麵前的那碗餛飩,湯是清亮的,餛飩皮薄得有些透明,甚至都能夠看見裡麵粉色的肉餡。
陸澤拿起勺子,舀了一個,輕輕吹了吹,送進嘴裡。燙,但很香,肉餡非常新鮮,湯裡有著蝦皮和紫菜。
“樺林這邊的飯店都是正常作息,攤販們基本上晚上也會開門,因為廠裡的工人們都會有晚班。”
陸澤的餛飩裡放滿秘製辣油,鮮美的餛飩搭配著滾燙麻辣的湯汁,在秋日深夜,絕對是種享受。
相較於陸澤狂風驟雨般的風格,沈墨吃餛飩的時候就顯得慢條斯理,她如淑女一樣,非常小口地在品嘗著美味。
陸澤風卷殘雲地解決完戰鬥,紙巾擦拭嘴角,同時隨口說道:“那邊有個人一直跟著我們,是你認識的人嗎?”
沈墨聞言,當即愣住,她冇有想到陸澤的觀察力竟然這麼細致,跟著她的人自然就是弟弟衛軍。
她低著頭,解釋道:“是我朋友,他不放心我晚上自己回學校。”
陸澤笑道:“那你去讓他過來吧,正好還能一塊吃點。”
“不用啦。”
沈墨想要付錢,陸澤卻拒絕:“下次你請我吧,那後麵的路程,就讓你朋友送你回去吧,我先走了啊。
陸澤笑著跟沈墨揮手,騎車離開。
沈墨望著陸澤的背影,腳步輕緩來到馬路的另一邊,有道身影從樹後陰影處走出,年輕人戴著長線耳機。
少年看起來倒是眉目清秀,在帥氣中還帶著幾分陰柔的美,但很可惜卻是個啞巴,嘴裡發出“嗯嗯”的聲音。
沈墨看向少年,眼神溫柔:“那人是我剛認識的...朋友。其實你不用來送我的,錄像廳到這裡也挺遠的。”
傅衛軍搖頭。
姐弟二人行走在夜晚當中,他們習慣性地走在樹下的陰影處,偶爾會被街道路燈的光芒照在身上。
直到來到樺林醫學院。
醫學院的門在夜色裡顯得很舊,鐵門上鏽跡斑斑,門口路燈壞了一盞,剩下那盞發著昏黃的光,照出小片空地。
傅衛軍正在對姐姐擺弄手勢:“你的那個朋友,他能看到我,在維多利亞門口的時候,他就注意到了我。”
“他不是個簡單的人。”
“你要小心。”
沈墨點頭:“知道啦。”
沈墨轉身,走進那扇生鏽的鐵門,腳步聲在空蕩蕩的校園裡回響,她喃喃自語道:“我又何嘗是正常的人呢?”
陸澤回家的時候,家裡隻有母親羅美素在家裡,老爹王響正在廠裡加班,老媽打著哈欠,道:“回來啦兒子。”
陸澤應了一聲:“嗯呐。”
“餓不餓啊?媽給你下點麵條。”
“不餓,我在外麵吃過啦。”
羅美素點頭:“早點睡吧,你爹這幾天又開始忙活起來,樺鋼廠感覺又活泛起來了啊,這是好事兒。”
陸澤想起原著劇情裡的那偷竊案。
“邢叔...”
“問候你的母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