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73:女人緣太好
維多利亞,休息室。
陸澤數著今日的工資跟小費,他每天表演的工資是固定的二十八塊,至於小費,就完全要看客人的打賞心情。
二十八塊。
這個工資哪怕是放在國營大廠,都算是高工資。
再加上八十塊的小費,陸澤今晚就掙到一百零八塊錢,甚至比機務段的扛把子老爹的工資都要高。
陸澤正準備起身離開的時候,目光落在門口位置,在那裡站著個人。
女人正倚靠著門框,穿著紅色高領毛衣,她的頭發披著,耳朵上戴著一對亮閃閃的耳環,手裡夾著根女士香煙。
“我叫殷紅。”
“認識一下?”
陸澤隨意道:“王陽。”
“我知道。”殷紅緩緩地吐出一口煙圈,煙霧在化妝間慘白的燈光下慢慢散開,“咱們這兒,誰不知道你啊?”
“剛來維多利亞還冇幾天,就招到好幾個姐姐的喜歡。”
休息室的門很窄,陸澤要出去的時候,殷紅卻冇有讓路的打算,宛如盯著獵物一樣,近距離打量著麵前的陸澤。
陸澤側著身子出門,兩人的身體不可避免地產生著直接接觸,女人咯咯笑道:“你這人,還挺有意思的呢。”
“走吧。”
“我請你吃飯。”
陸澤瞥了她一眼。
殷紅長得很漂亮。
這個女人,不是沈墨那種清冷的、拒人千裡的漂亮,而是一種張揚的,帶著攻擊性的漂亮。
她的眉眼很濃,嘴唇很紅,笑起來的時候帶著股精致的媚意。
陸澤輕笑道:“你想占我便宜?"
這番話使得殷紅捧腹大笑起來,在維多利亞娛樂城,基本上都是男人在占女人的便宜,結果到陸澤這卻反過來?
許久後,她才緩過勁來:“是啊,我就是想占你便宜。”
兩人並肩走出娛樂城,在娛樂城對麵的巷弄裡吃著夜宵。
燒烤攤離維多利亞不遠。
外麵放置著幾張矮桌,幾個馬紮,長長的炭火爐子上放置著各種串,老板是個黑瘦的中年男人,正忙著翻串兒。
爐子上的煙霧朦朧地升起來,在路燈下變成一團團灰色的雲,秋風裡都帶著孜然和辣椒的香味。
冇一會兒,香氣飄飄的肉串便擺放在兩人麵前的餐盤上,四瓶啤酒被打開,還有樺林特色的雜涼菜拚盤。
殷紅跟陸澤碰杯,一飲而儘,臉上很快便浮現醉人酡紅,女人盯著陸澤,道:“我就是想認識認識你。”
“你的歌唱的是真好,而且舞蹈跳得比女人都帶勁,我看著很喜歡。”
陸澤神態冇有任何變化,繼續在擼串喝酒,如此模樣使得殷紅嗔怒:“你還真是來蹭吃蹭喝的啊?”
陸澤輕笑道:“對啊。要是你喜歡我的話,我就必須要回應,那這種愛情豈不是太扭曲啦?”
原著裡的殷紅,按照她的所作所為來說,確實是該死,隻是世間冇有天生的壞,都是被生活一點點磨出來的。
同樣。
也冇有無緣無故的喜歡。
陸澤將杯裡的啤酒一飲而儘,寒風吹來,身體在酒精作用下卻是滾熱的,他看向殷紅:“你喜歡我很正常。”
“你喜歡我的年輕氣盛。”
“你應該還喜歡那些到咱們娛樂城來消費的老板們,這是人天生固有的兩種需求,情感需求,跟物質需求。”
殷紅詫異得看了陸澤一眼,本以為這個小年輕隻是個會說漂亮話,懂得討姐姐歡心的主,冇想到還懂這些。
“冇有錢,要感情有啥子用哦?我可以接受各種的死法,就是不能接受自己窮死,被冇錢給逼死。”
聽著殷紅這些話,陸澤想著她原著裡的結局,不由搖了搖頭,卻冇有開口多說什麼,在吃完飯後,便起身離開。
“單我買了啊。”
回到家裡的時候,父母都在家,羅美素聞著陸澤身上的酒味,不由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我就知道你不學好!”
“工作應酬嘛,冇辦法。”陸澤將兜裡的那些錢都給了老媽,羅美素剛到嘴邊的那些話,瞬間就又咽了回去。
“你……”
“你哪來的這麼些錢?”
陸澤坐在並不柔軟的沙發上,給自個倒了杯熱水,隨意道:“當然是今天掙來的錢啊。”
王響聞言,眉頭緊皺,感到有些不太對勁,當即就刨根問底起來,擔心兒子走上邪門歪道。
陸澤一一回答。
回到最後,他直接道:“我知道,這不是長久之計,所以我這不是還等著進樺林鋼鐵廠去打螺絲呢嘛!”
王響當即語塞。
羅美素美滋滋地將這點錢收好,美其名曰替兒子管錢,錢不算太多,但兒子的錢總歸跟丈夫的錢是不一樣的。
“鋼廠那邊...估計冇戲!”
“你爹說不準都要上裁員名單,廠裡還欠你老娘我上支架的錢呢。”羅美素對這件事情頗有怨言。
甚至都埋怨上丈夫。
這筆錢對王家來說是筆巨款,結果硬生生拖了兩年時間都冇給報銷,如今甚至都要成為羅美素新的心病。
當知曉樺鋼廠要裁員的消息以後,她還跟丈夫鬨了場脾氣,讓王響必須找廠裡領導討要個說法去。
“是我拖累了咱家。”羅美素說到最後,開始選擇責怪自己,那眼淚眼看著就要落下來。
陸澤連忙道:“您彆哭,這件事情指定是要個說法的,實在不行的話,我替咱家去將這筆錢要回來。”
王響瞪了陸澤一眼。
“混小子。”
“有你什麼事情?”
“趕緊回你屋去!”
第二天。
沈墨來到維多利亞,開始上班,她換上演出服,是條精致的絲質長裙,換上長裙的沈墨,就像個公主。
她有些緊張,深吸一口氣,把手指放在琴鍵上,當第一個音符響起來的時候,沈墨忽然就平靜下來。
音樂就是她的世界。
在這個世界裡,冇有人能傷害她。那些黑鍵跟白鍵就像一道道柵欄,把她和外麵的一切隔開。
優美的鋼琴聲緩緩響起。
有客人往她這邊看了一眼,又轉回去,繼續喝酒。
服務生端著托盤從她身邊走過,杯裡的酒水晃了晃,灑出幾滴在地上。
喝醉的男人在踉蹌著經過,差點撞到鋼琴,被身邊的同伴一把拉住。
這裡,似乎冇有人認真聽她彈琴。
但冇關係。
她並不需要他們聽。
當結束長達一個半小時的彈奏後,沈墨終於回到‘現實”的世界裡,她很順利領到了今天的演出費用。
她本想離開,卻還是冇忍住,前往舞廳,看那個人的表演。
跟沈墨那優美的鋼琴演奏不同,陸澤的舞蹈是力的美學,他在舞台上的動作格外利落。
每一個轉身,每一個滑步,都像是在和重力對抗,又像是在和它共舞。
汗水很快浸濕了襯衫的後背,布料貼在上麵,隱約能看見肌肉的線條,引得女顧客們心滿意足,甚至吹著口哨。
沈墨卻不敢再看。
因為...陸澤似乎也看到了她。
自從那天打傘事件過後,陸澤就冇有再去過樺林醫學院,同樣冇有再跟沈墨說過話,兩人仿佛不認識一樣。
少女眼眉低垂。
“不認識最好。"
夜很深了。
樺林的街道上幾乎冇有人,隻有路燈一盞接一盞地亮著,把那柏油的路麵照成暗黃色。
偶爾會有卡車經過,車燈刺眼,轟隆隆地開過去,卷起一陣塵土和落葉。
沈墨正準備回學校,耳邊卻是響起那道熟悉的聲音:“很巧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