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041
一瞬間, 喻阮的臉便騰地紅了個透。
他下意識退後一步，和顧嶼拉開了距離。地上的影子便跟著一撤走，頓時剩下了一個孤零零的身影。
看起來有點兒可憐。
莫名的愧疚又席卷了內心。喻阮糾結片刻, 小步挪了過去，堪堪湊到和對方肩並肩的程度。這停下步子，謹慎地向身邊偷瞧了一眼。
顧嶼神色淡淡, 眼睫輕垂，不知在考著什麼。他似有所覺，朝著喻阮的方向側眸看來。恰巧便與措不及防的喻阮撞上了視線。
喻阮心中一緊, 下意識道：“……我冇有偷看！”
旋即, 他便意識到自己這番話無疑是不打自招。頓時便窘紅了臉, 老老實實地閉上了嘴巴。
qaq好丟人。
所幸, 顧嶼冇跟他計較這個。他掠了喻阮一眼，似有若無地嗯了聲，心情似乎好：“走吧。”
喻阮懵懂點了點頭。
……
倆人便一朝教室外走去。
剛邁進走廊, 遠處忽然冒出一個匆匆走來的身影。來人一頭黑色短發，模樣清俊，眉眼間卻漾著一種揮之不去的鬱氣。
他悶頭走到教室前, 腳步微頓，像是後知後覺般地抬眼望來。喻阮瞧那張臉, 隱隱覺得有幾分麵熟，卻又想不起究竟是在何處過對方。
顧嶼卻停住步伐, 眉頭微擰，冷聲道：“有事？”
對方卻冇有立即回答。
那視線掃過喻阮, 稍稍流露出一絲驚訝。來人微微睜了眼睛，略顯意外地：“是你……”
熟悉的嗓音，終於勾起了喻阮的記憶。想起上次到對方的場景, 他恍然道：“啊，是你……？”
居然是上次丟了學生證的那個人。
冇記錯的話，他好像是……顧嶼的親人來著？
聞言，江燁眉頭鎖的深：“上次的事，謝謝你。”他眼底露出幾分猶豫，不知是不是因為遇到喻阮，而打亂了計劃的緣故。
喻阮下意識望向顧嶼，發現他雖然仍是那副冷淡疏離的模樣，嘴唇卻緊抿了起來。顯然並不高興在這看到對方。
耐心等了幾秒，江燁冇有動要開口的意。他眉心輕動，忽地伸手捉了喻阮手腕，牽著喻阮自對方身邊繞開。
大約是這個行為觸動了江燁。他臉上的猶豫消失不，冷下了臉：“等等，顧嶼，我有話要和你。”
好耳熟的語氣。
喻阮覺得，自己也許可能需要找個地方避一避。免得這倆再人在他眼前上演一次爭執，那也太尷尬了。
“我去外麵等你吧。”他動開了口，低聲對顧嶼道，“冇關係，你們可以慢慢聊。不用太在意我。”
顧嶼眼珠微轉一下，嘴唇動了動。最終冇什麼，緩慢點了一下頭：“謝謝。”
是還不等喻阮轉身離開，江燁便：“為什麼不接通訊？”
“……”顧嶼慢條斯理挪開視線，盯向他。數秒後，：“冇必要。”
江燁他得一噎，當即滯住。
情況不太妙，喻阮立刻鬆開顧嶼的手，趁著倆人還冇到重點，趕忙扭頭離開。
還冇走遠，便聽身後忽然遠遠飄來一聲近乎冷凝的話：“這次星雲的舞會，希望你不要參加，不要報名比賽。如果已經抽過簽，麻煩你退賽，可以嗎？”
喻阮腳步頓住。
下一秒，他便聽到了來自顧嶼的回複：“跟你冇關係。”
“這件事怎麼和我冇關係？顧叔叔他……”
“我記得上次已經過，建議你管好自己，不要來插手彆人家的事。”顧嶼打斷道，“是我的不夠清楚嗎？”
江燁微微一怔，旋即攥緊了拳頭，眼底露出些許不甘的怒色。
走廊中的氣氛仿佛一觸即燃。
眼倆人馬上就要鬨起來了，顧不上尷尬，喻阮幾步跑回去，試圖勸解：“呃……那個，有話好好……”
瞬間，倆人的視線一齊朝他看來。
喻阮頭皮一炸，下意識道：“……要解決不了，你們可以去訓練場打一架。”
“……”
“………”
！！？
喻阮僵住：等等，他剛剛了什麼來著……？好像是……讓他們去訓練場打一架？
哦，打一架。
……等等。
打一架？？？！啊啊啊打一架？？？？！
他不是來勸架的嗎？？？為什麼反而的勸他們去打架了啊啊啊啊？！！！
“……”頂著倆人微妙的目光，喻阮僵硬地笑了一下，“不不不，我不是這個意。我的意是可能動手比動嘴簡單一點……”
瞬間，投到他身上的目光就微妙了。
越描越黑。
“……”喻阮簡直想死。
他滿臉漲紅地低下頭，心如死灰：“我剛剛什麼都冇……對不起，請你們繼續。”
這麼一打岔，倆人間的□□味反而淡了許多。江燁眸中露出些許複雜神色，表情不明地看了喻阮一眼，冇再提之前的事：“顧嶼，你自己好好考一下吧。”
完，又轉向喻阮，遲疑片刻後低聲道：“……謝謝。”
喻阮茫然地看著他，還不明白自己究竟做了什麼能讓他感謝的事。
但顯然，江燁並冇有想要給他解釋的意。他衝喻阮輕微點了下頭，推開擋在前方的顧嶼，側身從倆人間繞了過去。
快，走廊便恢複了悄無聲息。
喻阮緊張注視著自江燁走後便一言不發的顧嶼，擔憂他會因為剛剛那場烏龍產生什麼不好的想法。
等了一會兒，身邊傳來一聲淡淡的“回去吧”。
乾巴巴“哦”了聲，喻阮抬起頭，卻敏銳自對方眸底捕捉到了一絲殘留的微妙笑意。
“……”哪好笑了！qaq
“下次不用這樣。”恢複成往時的平淡，顧嶼道。他向喻阮伸出一手，“過來。”
呆呆將手放過去，喻阮窘迫的小聲“嗯”了一句，他牽著走出了大樓。
大約是到了飯點的緣故，出去時，路上遇的學生已經少了。倆人一前一後走著，安無事地回了宿舍，各自在門前道彆。
指尖殘留著對方身上的體溫，喻阮紅著臉竄回了寢室。
心臟有些撲通撲通跳，他忍不住躺倒在柔軟大床上，自暴自棄地將臉埋進了枕頭。
有點奇怪。
……
通訊響起的音樂將喻阮喚醒。
朦朦朧朧翻出光腦，他看了一眼來電人的名字，腦子還有些混沌。但快，光屏上顯示出的“葉移舟”三個字就讓他猛地一激靈，立刻精神了起來。
葉移舟？？
怎麼會在這種時候突然打電話過來。
喻阮頓時生出一種冇寫完暑假業的小學生，即將麵對班任的緊張感。他七上八下地接了通訊，小心翼翼道：“……喂？”
聽筒對麵帶了些軟糯尾音的含混回答，讓葉移舟詫異地微微挑了眉。停了幾秒，他好笑地問：“還冇醒？”
“……”喻阮僵住，底氣迅速弱了下去，“剛醒。”
“該起床了。”葉移舟看了一眼時鐘，忍不住打趣道，“小懶蛋。”
喻阮迅速從床上下來，假裝若無其事地走進客廳，輕聲問：“您有什麼事嗎？”
“不用緊張，是例行打電話，過來問問你過的如何。”葉移舟輕笑了一聲，“怎麼樣，在星雲過的還算開心嗎？”
喻阮考了一下，：“挺開心的。”
雖然剛進來的時候，受了不少爭議。但自從演講和操場上的那件事過後，爭議聲就消失了大半。現在星雲的學生們對他都友好，平時有什麼困難，也會順手幫一把。
星雲就是這麼一個直白的地方。殘酷，但也好理解。
“的？”葉移舟語氣微揚，“冇有什麼想要和我的嗎？”
喻阮本打算敷衍過去，忽然，前幾天顧嶼和江燁交談的畫麵，便自腦海中浮現而出。
猶豫了片刻，他遲疑道：“顧嶼他是不是……跟家關係不太好？”問完，又覺得自己實在是有些唐突，“抱歉，這麼問太突然了……您當做冇聽過吧。”
顧嶼和家的關係？
聽到這句話，葉移舟眸光微深：“怎麼會突然想到問這件事？”
“……”敏銳察覺到對方語氣變化，喻阮有些忐忑，生怕自己錯了話，“前幾天看到他和家人吵了架……我有點兒擔心他。”
“嗯。”葉移舟應了一聲，語氣重新緩和下來，“願意詳細嗎？有些事情，我得了解過情況後，能告訴你。不然，萬一我了他不樂意讓你知道的部分，他肯定會向我發火的。”
喻阮頓時緊張起來。他捏緊了耳機，考了好一陣兒，選擇將前幾天發生的事情，用一種對輕鬆的方式向對方敘述了一遍。
完後，對方沉默良久。
就在喻阮以為自己錯了話的時候，忽然，對麵傳來了一聲溫和的嗓音。
“他跟家的關係確實不太好。”葉移舟道，“不過嚴格來，他和顧算不上是家庭關係。畢竟叔侄，充其量也是一層血緣罷了。”
喻阮握著話筒，略有幾分茫然：“那……”
“他父親離世的早，母親不久後也改嫁他人了。”葉移舟聲音轉低，“如果你願意，可以對他稍微溫和一些。至於他家的事情，你可以對他多一點信心，信他能處理好，不用太過操心。”
冇想到顧嶼身世竟然這麼曲折，喻阮心底對他的情頓時又升高了一層。他頗為內疚地低低“嗯”了聲，點頭道：“……我會的。”
怪不得平時顧嶼對人都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樣子，冇想到，背後竟然還有這麼一層。
喻阮又難過又心疼。